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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西南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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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怡馆,萧琛的书案上放着一封展开的信:北拉赞杨明,旅程随风,归宿也随风;历经尘世劫难,方可扬名立万。这是北拉赞首领杨漠北的飞鸽传书……
再说杨明,被“驱逐”出城门后,不知道该往哪去,心里吐槽,也不给我张地图,是不是亲徒弟?!虽然我也看不懂,但好歹也得意思意思吧……
蹲下拾一撮泥沙,拇指与食指摩擦一个来回,嗯,东北风,往西南走。
师父给他的纳物袋不知放哪儿去了,得亏师父只是提了一嘴,没有要她拿出来看看……
琴还在背上背着,旭日东升,寒霜未散,红衣墨发,携琴天涯。
风推着杨明行走,路过小镇村庄,穿过山川星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身居何处,这天阳地界的地方话及其多变,明明也就只相隔两座山,却能听懂那座山的人言,理解不了这座山的人语。
是以她很少开口说话,一是不会说,二是听不懂,总结起来就是——他们语言不通没法交流,也就导致了后来世人传闻“随风阁主魔琴尊,功力深厚不喜言语”。
交流障碍告诉了我们学好“外语”是多么的重要,但总归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方式不只语言交流这一种,比如——手语。
日落黄昏,杨林看见前方有一间竹屋,走近看才发现门前还坐着一个小男孩儿,呆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明透过篱笆将院子打量一番,没有人,便半蹲在小男孩面前:“我是来借宿的,能帮我问一问你家大人吗?”
小男孩缓缓抬头,望向她,张口说了什么杨明没听清楚:“啊?你同意了?我看你家大人也不在家,要不我和你一起等好了,放心,我不是坏人。”说着便上前和小男孩一起挤在本就不宽的门口。
结果她还没坐多久,小男孩就晕倒了?!杨明惶恐,我什么也没干啊,不会是把他挤晕的吧?不应该啊,难不成他有恐女症?那就别把我当女的啊!完了完了,不会要我赔命吧?在韩竹倒下的顷刻间,杨明就想到了这些,全然忘了自己也是个半路出家医师。
回过头后,便抱着韩竹进屋去了,把了个脉,这孩子是饿了多少天?!翻了翻厨房,滴米没有,柴火也没有,整个院子也只有院子里的那口大缸里有点雪水可以喝……
看来这孩子是被抛弃的,可怜滴娃,你说你怎么就不能被别人遇见了,我也穷啊,养不起你……杨明内心忐忑,忒忐忑。
好歹她自带干粮,能凑合一顿,砍了几根竹子,生了个火,然后将院子大缸的雪水烧开,再加入有些硬化的干粮,勉勉强强称得上粥,又费力给韩竹喂了半碗儿……
不得不说,向来火爆脾气的杨明还没干过照顾小孩子的事儿,连她自己都不敢想竟然可以做的这么好,给自己奖励一大碗饭!
小孩醒后,仍旧不说话,只是会呆愣愣的看着她,不再低垂着头。
由于杨明还没发展到裁缝这块儿来,所以小孩的衣服该破的还是破着,也没个换洗衣服,而且男女右有别,她的衣服可不能给小孩儿糟蹋了。
修道者几十天不换衣服不洗澡都行,可这小孩又不是修道之人……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在竹林逗留两日后,杨明开始将这个想法付诸行动了。
第一步,引起好奇心。将小孩带到面前,自己摆开魔琴高奏一曲,整个竹林都静止了,可是却能感受到风,很缓很缓的在身边萦绕,包裹着你,令你沉醉,无法自拔。
第二步,告诉他修道的好处。一曲奏毕,杨明收起魔琴,负手而立,向韩竹讲述这修道即修身,不仅延年益寿,还可以十天半个月的不洗头不洗澡……
第三步,他也可以达到这个境界。用哲学的俗语来告诉他做人要有追求,要有理想,有了理想才会努力奋斗,人生才会更有意义。如果没有梦想,那就只能被饿死在寒竹林的竹屋里。
最后一步,提出主旨,简洁明了,话不多说,要不要跟我干,虽然没肉吃,但保你饿不死。
最后小孩儿缓缓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因为被杨明的演讲感动还是对杨明救了他。
总而言之,就是杨明连比带划的拯救了一个深山老林的未成年,还给人取了个名字叫韩竹,谁让小孩不说话,也不回答她的问题呢?一切的沉默都是许可,而且,未成年拐骗未成年,应该不算犯法。
就这样,荣获一名小跟班的杨明带着莫名的成就感,再次顺风而行,目观韩竹潦草的发丝儿一边倒,还是东北风,嗯,行吧,向西南方向前进。
中途路过一个村庄,她给韩竹整了套新装备,一身黑衣,上好布料,头发太过惨不忍赌,大多分叉了,杨明就给他一剪子剪了,说什么重生就应当重头来改变。
于是乎,凡她所路过之处,人们都会看见这样一幅景象:一个背着古琴的红衣女子,身后跟着一个像是才还俗两年的黑衣小和尚……小孩也背着个布包,应该是装的干粮。
这两人都不会说话,买东西都是直接拿了再给钱,也不问价格,营造了一种爷是大款的假象。当然这一路上她们也干了不少惊动三个山头的大事。
比如山里的野猪时常夜间出来迫害庄家,她便用魔琴曲将野猪赶走了个七八,剩下的都给吓昏死了,被人们宰了留着过节。
比如前段时间兴起的山贼,还没开始干大票,才组起团,就被她给端了窝。
杨明昨天又听闻多情谷外的望归山有些不大安宁,似乎有什么猛兽杀人,吓得人们都不敢去那块儿地区活动了。
多情谷的人应该也听说了,只当是小事,派了个普通的剑修来查看,哪知那剑修竟是个连剑也拿不稳的……
肝胆侠客的她决定去看看,一是好奇那山里是什么玩意儿作怪,二是想去见见那个连剑也拿不稳的剑修。
在一个小村子休息一晚,然后一大早又带着韩竹赶路,这次是想去看热闹,不巧风也赶着与她一同凑热闹,吹得她背直凉飕飕。
在夜幕降临之前,两人到了望归山下。杨明本着难得的良心,让韩竹在山下等她,这段时间也交了一些保命小技巧给他,韩竹天赋也不错,独自在山里过夜的话问题也不大。然后就留给了韩竹一个“爷要搞事情去了”的背影。
“听话。”
“吼。”
“坐下。”
“嗷~”
“乖。”
杨明走到半山腰时,就听到了这莫名的对话,踏着星光,循声而去,便看见一身穿白衣的女子站在一块巨石上,身旁坐卧着一只黑白相间的——老虎!
我去!刺激,忒刺激!杨明心想,果然是贫穷限制了我对人生的定义。
白衣女子抚摸着那老虎的头:“出来。”
倒不是白衣女子多厉害,是神经大条杨明走路没敛声:“你跟这老虎交情不错啊,哈。”尴尬,莫名尴尬。
白衣女子回头,竟戴着银白色面具,遮住了双眼透过面具散发着冷艳的光:“离开,立刻!”
薄唇微张,说的话却这般不讨喜,杨明走到距离她两三米处,以斜右后方的方向观察,这女子长的应是天仙级别:“我听说这段时间,山上有莫名的猛兽出没……”
还没待她说完,白衣女子便站了起来,那白虎也站在她的身侧,好不拉风:“所以?”
这人讲话忒不给人颜面,摆了摆衣袖:“在下北拉赞杨明,字归尘,听从家令和师命,四处历练。”
白衣女子正面看向她,回了一个礼:“这不是你该来的。”
杨明能说她就是特意来的吗:“那个,敢问阁下可是驯兽师?”
白衣女子一脸的本姑娘不想和傻子讲话:“多情谷纳兰宗剑修陈梦,字荨阳。”
杨明有个不该有的想法,突然没忍住脱口而出:“那个拿不住剑的剑修不会是你吧?!”不然怎么没看到她拿剑。
陈梦将眼神转向身旁的老虎:“执剑为诛奸邪,弃剑为守初心。”
杨明这才将目光转向大白个儿:“他们传的吃人猛兽就是这位大兄弟吧。”
陈梦看着一身红的丫头跟她邵峨哥俩好的点头示好,就:“它没杀过人。”
杨明抬头望向她面前的白衣姑娘,白色面具挡住上半边的脸,三千青丝用簪子束起,额前碎发飘逸,很有仙姑那味儿:“我知道,它看见我都不叫。”
陈梦:“……”
杨明向前走一小步:“我能和我兄弟碰个头吗?”
陈梦本就警惕的眼神更加冰冷:“你想做什么?!”
杨明驻足,无奈,大大的无奈:“我知道,若不守初心,何以守天下。我这不看见我大兄弟太激动吗!”
陈梦有些哑然:“你……”
杨明极力的证明自己不会伤害大白个儿:“……不是,你怎么就不信呢!这大个儿在北拉赞是宝,爷就是想跟宝亲近亲近,再说,它是没有感觉吗?就算我意图不轨,它也能把我秒了啊。”
陈梦倒是信了她最后一句话:“你最好别骗我。”
然后杨明就朝着大白个儿飞奔过去,大白个儿也不躲闪,任凭杨明对它的虎头上下其手……看着还挺享受?!
杨明望着那老虎额前明晃晃的‘王’问陈梦:“对了,这大兄弟叫什么名字?”
陈梦还没想到这话题转的这么突然:“啊?”
杨明说:“虎乃深林之王,叫小王吧。”
陈梦想说,它叫邵峨,一个会下仔的大闺女儿叫这名,怕是不妥,哪知杨明就已经小王小王的叫上了,令人哭笑不得的是邵峨还高兴的应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