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草》桃凤

8、梦魇痴，园中景

　　蔷遥猛然从床上坐起，竟不辨今夕何年。待缓了缓，才发现亵衣已经被汗浸湿了大半。

　　梦里人无面，看身形似是女子。周围一片黑暗，不知为何直直向他伸手，偶有嘤嘤哭啼之声。哭声凄惨，这才吓醒蔷遥。

　　天色还早，房中依旧漆黑一片。蔷遥蜷了身子，呆坐床脚。那女人他似乎熟识，那哭声他仿佛听过，只是不知什么时候给忘了。女人在怪自己么？把头埋在膝中，咬紧了牙关。

　　就此坐了没了下半夜。天一亮，便穿上衣服，连喝几杯茶水去了后院，一把七曜剑舞的飘逸灵动。过往人来也不觉他怪异，南晓们都知：门主的关门弟子习武成痴。

　　晴好自幼没了母亲，父亲又有这样的大的门派要管，自然生疏了女儿。待到发现她玩劣的性子，以然没法，只好听之任之。好在晴好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让他头疼。唯一遗憾的是文不文，武不武的才艺。人家小姐，不会作画吟诗，那武功也算卓绝。晴好偏偏会使个一招半式，可又不精通，半吊子也只能欺负下没有武功的文弱秀才。也会些文人东西，可恨也是泛泛而谈。性子又娇蛮的紧，还好只是小女儿的任性，院里的人都把她平日的嚣张，当做吸引父亲注意。不当真。

　　前个和表姐上街，遇到两个登徒子出言轻薄，本想快快走开。却被拦路堵截，后又动起手来，自然不能让人家欺负去，拉开架势打了起来，谁料想其中一个也是个中好手，于晴好缠斗起来。表姐见状连忙回去叫了南晓门的人。本来也没吃什么大亏。就是了扰了两边摊贩。爹爹知道发了一大通脾气。禁了她的足。委屈呆在书房几日。终按耐不住，溜到前院。

　　信手捻了一把草，无聊的把玩。嘴里叨叨着，满脸的不服气。“爹爹真是大坏蛋，明明人家受了欺负，还要被圈在这院子里。那天定要让他知道厉害。”不觉红了眼眶，小女儿的娇态尽显。

　　也不知闲晃了多久，抬眼便见着蔷遥。

　　此时蔷遥一身灰布衣衫，没有那日的华贵，多了些斯文，像极了白面书生。不觉止住了步,呆呆的看他练剑。这套青云剑法玄妙，看似浮云虚幻，却招招在实。人人以为他花俏成形，却不知这花俏间隐了多少夺命的杀机。新手浅薄，只注重了招式那般那般的灵动，却不晓得虚虚实实每招都落在实处，挑人要害。也有人一味求狠，招招必杀，却又失了云的飘逸，呆滞了。素日听爹爹讲起，总是一知半见。现下看了蔷遥舞了出来，才明白青云剑法原来如此。横剑，转身，又是一招风起云涌，以剑锋带动剑身，寒光乍现，剑刺若风，剑横穿侯。想如有对手怕以血溅七步。

　　蔷遥收手，愣仲片刻又想起昨日梦中。隐隐有些焦躁。

　　晴好笑着过去，拍上他的肩头：“喂，你的剑法真真好。都要赶上我爹了。”蔷遥回神，退后一步：“小姐说笑，蔷遥哪能与师傅比。”晴好觉察到他的不对，今日语气冷漠了许多，还是堆笑说：“谁惹你了，你跟我说，我们一起去教训他。”蔷遥不由得看了晴好一眼，女孩无心却让蔷遥温暖了许多：“没有人欺负我，小姐想多了。”晴好撅嘴，知道蔷遥敷衍自己还是决定不计较了：“什么小姐，相公。你当是唱戏文呢。你教我晴好，我叫你蔷遥，多自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看着蔷遥，多少有些殷切的成分。蔷遥本想说于理不合，却又不忍心拒绝，只得妥协：“好吧。”晴好见他应了，笑弯了眉目：“我们一起去找表姐。”不待蔷遥答应，便拉了他的胳膊走。蔷遥颇为无奈，想说自己定好功课还没做完，却知道自己犟不过她，也就随着她了。晴好心中暗喜，门里的人谁不知蔷遥用功，若真让他同意了，再去，那就见鬼了。还好自己聪明用强的。

　　“你放开，我自己走。”蔷遥并不习惯与人接触。晴好眉眼带笑：“不许跑了”。

　　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开，蔷遥只是听着，也不言语。只是说到晴好险些被人轻薄有些不快：“女孩子家小心为上。”晴好很惊异的看他一眼：“你是在担心我啊？”蔷遥不说话了，只是晴好看见脸颊上一抹红晕，大笑开了。蔷遥更为窘迫。

　　晴好突然停脚，向蔷遥打了个禁声的手势。侧耳细听起来。蔷遥的不解在听见除了鸟儿的鸣叫外细微的人声时明了。晴好鬼鬼祟祟的拉着他穿过了假山的石窟，在洞口停住。不远处的凉亭中却见薛满江和烟芳两人，说着什么。虽然看不清表情，可依旧能辨认出几分熟稔。晴好有拉着他退出，走了好远，才一脸坏笑的说：“看不出，表姐尽有这样的本事。”又像想起了什么看着蔷遥：“你不会是恼了吧？”蔷遥笑：“我为何要恼？”晴好也不客气：“你中意我表姐，现今他却和薛大哥一起。”蔷遥无奈：“我没有。”晴好拉近距离想在脸上瞧出蛛丝马迹，却徒劳：“你也不用很难过，天下好女子多的是。今儿没了这个明儿保不定有更好的呢”。蔷遥不再说话，即便说了也没用么。

　　陪着她闲逛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