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道长当郎君》西于xu

2、稀奇命案

　　槐花县近日出了桩稀奇的命案。
　　镇上的县令大人离奇死在封闭的屋内，死状极其凄惨，开膛破肚，五脏六腑被掏空，连下面那个物什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可诡异的是，屋内门窗完好无损，里头的瓷器摆件一个都没碎，连桌椅都没移半点位置。
　　好似凶手凭空而来，又凭空而去。

　　镇上人心惶惶，这般狠辣的杀人手段，还不留半点痕迹，那不就是只有妖精能做到吗？

　　司年与醉笙到槐花县时，离命案已过去了七日。
　　死者屋内大多线索都被毁得差不多，空中只留下极为浅淡妖气。

　　有多淡呢？
　　醉笙一闻，便知这是只新修成的妖，修为十分低下。
　　恐怕还是杀了那个县令，吸食其精气后，才堪堪步入妖的境界。

　　二人查完现场，缓步从里头出来。

　　守卫却突然拦住醉笙，神色十分期待，“小娘子，方才说得可还作数？”

　　醉笙那双漂亮的眼眸中尽是迷茫，语气也很是无辜，“什么可还作数？”

　　守卫急了，“你说……你说你出来后就……”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来，似是极难为情。

　　司年心中隐有猜测，转头看着故作迷茫的少女，皱眉问道:“你许了他什么？不准做戏。”

　　醉笙撇撇嘴，只得将事情老实交代。

　　时间倒回一炷香前。

　　方才，司年要去探一探现场，看能否查出些线索，却不料被守卫拦住。
　　他失败而归，正思索着使个什么法子进去。

　　见状，醉笙便勾唇笑道:“若我有法子让你进去，道长应我一件事可好？”

　　司年挑了挑眉，“什么法子？”

　　她低头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新染的蔻丹，回道:“什么法子你就别管了，只说应是不应？”

　　他顿了顿，终还是应了。
　　却又叮嘱了一句:“只许用凡人的法子。”

　　醉笙不置可否，施施然朝门口的守卫走去。

　　司年拉住她，一字一句道:“只许用凡人的法子，否则，我宁可不进。”

　　醉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瞧着他也不是守死板规矩的无趣道士，偏生对凡人甚是守规矩，不准用术法迷惑，也不以武力欺压。

　　无奈，她只得连声应道:“好好好，道长，人家一个弱女子，能使出什么妖怪的法子？”

　　醉笙本就生得美，今日又穿了一身浅蓝色烟衫，腰间一根带子将小腰束得盈盈一握，将她越发衬得风姿绰约。

　　她缓步至守卫面前，朱唇轻启道:“守卫大哥，人家想进去看看可不可以呢？”

　　那守卫抬眼便瞧见一个绝色少女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他只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平日哪见过这种美人。

　　顿时，他脸色便涨得通红，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语气也不由得软了几分，劝道:“小娘子，里面死了人，不吉利得很，还是莫要进去。”

　　醉笙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立即染上泪光，娇软的嗓音也带了哽咽，“可是，我阿兄是道士，他师父命他一个月得超度十个亡灵，否则就要受罚，如今他只差一个便可完成任务。我就只有阿兄一个亲人，实在不忍心……”

　　少女眼尾泛红，泪珠子欲落不落，瞧着真是可怜得紧。

　　那守卫再硬的心肠也化为绕指柔，可他终究思及上头的命令，面色仍有些为难，“可是……”

　　醉笙眨了眨眼，睫毛沾上泪珠，“我保证，给里头的亡灵超度完就出来。等阿兄结束后，我请你喝杯酒可好？”

　　这下，守卫整个人都红透了，结结巴巴道:“那……你们……快些。”

　　就这样，司年才得以顺利进去。

　　听完缘由，他微微皱眉，显然是不太苟同此法。

　　醉笙却神色自若，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使得是美人计，可真真切切是凡人的法子。”

　　少女温热的气息打在耳边，一股清冽的桃花香袭来，司年只觉得心莫名跳了一下。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把她拉开，又是教导的口吻，“既许了人家请他喝酒，就该践诺。”

　　不待醉笙辩驳耍赖，他便又道:“你若不践行此诺，那我应了你的事，也可不作数。”

　　醉笙气得鼓着小脸，双颊绯红。
　　半晌，才勉强对着那守卫道:“你挑个地方，我请你喝酒。”

　　守卫倒是个厚道人，没趁机宰他们一顿，而是只挑了个路边卖酒的小摊。

　　那守卫叫张安，是个一害羞就结巴的人。
　　他痴痴看着醉笙，傻笑道:“醉……醉笙姑娘，你名字真好听，人也生……生得好看。”

　　醉笙慵懒地撑着下巴，神色散漫，似是完全没听见他说话。

　　张安面色顿时闪过几分尴尬，有些不知所措。

　　司年偏头，直直盯着漫不经心的少女。
　　她对这人情世故好似全然懵懂不知，可偏偏，却又懂得以美貌作诱，达成自己所愿。

　　醉笙被这道视线盯得很不自然，只得慢腾腾地坐直身体，对张安假笑着应道:“姓名不过一个代称，谈不上好不好听。至于我的容貌嘛，你说得确是实话。”

　　张安笑得更是傻乎乎了，醉笙姑娘好可爱。

　　司年给他倒了杯酒，状似无意地问道:“张兄，县令那桩命案，你们可曾查出些什么？”

　　张安颔首致谢，饮下酒后，摇了摇头道:“查了七日，什么也查不出。”

　　他顿了顿，面上闪过犹豫之色，声音极轻，“大家都说，是妖鬼作祟。”

　　醉笙眸光微闪，拿过酒壶给他斟了杯酒，小脸上尽是好奇，“何出此言？”

　　见美人为他斟酒，张安连耳尖都红了起来，连忙饮了那杯酒。
　　他缓缓解答道:“前些日子，县令新得了个貌美如花的小娘子，心情很愉悦，赏了下人们好些东西。但不过三日，那小娘子就……莫名暴毙了。大家私下都说，是县令害死了她，所以她化作冤魂回来报仇了。”

　　司年又将他的酒杯倒满，顺着他的话问道:“是哪家的小娘子？”

　　听到此问，张安那喝得醉醺醺的眼眸，立即清醒了几分，“这个……不……不能说。”

　　司年倒并未过多为难，而是极为善解人意地说道:“那便不说，来，喝酒。”

　　“可是你不是道士吗？你们门派风气如此开放？”张安语气有些不解。

　　都喝到这份上了，才想起他是个道士。
　　醉笙轻笑了一声，“无妨，他也不是头回破戒。”

　　“啊？”张安双眼迷蒙，脑子似乎都转不过来。

　　“啊什么？喝酒。”
　　醉笙又给他倒了杯酒。

　　推杯换盏之间，张安已被灌得七荤八素。
　　这回，连幼时受了多少欺负、挨了几顿打都通通倒了出来。

　　醉笙优雅地轻抚了抚衣袖上的褶皱，抬眼看他，双眸似一汪春水，“我好看吗？”

　　张安迷糊地揉了揉眼睛，失神道:“我是见到仙子了吗？”

　　呆子！
　　醉笙忍不住掩嘴轻笑，“你们县令那个新得的那个小娘子，她好看吗？”

　　他诚实答道:“好看，但没你好看。”

　　少女身子微微朝他倾斜，瞳孔中倒映着他微微失神的模样，轻声问道:“那她是谁家的小娘子？”

　　张安只觉得扑面吹来一阵似有若无的香气，那似是桃花香。
　　他神智有些不清，觉着自己好似在做梦，便呆呆答道:“是县丞家的。”

　　见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
　　醉笙满意地往后退了一步，眸子里染上笑意，她朝司年抬了抬下巴，神情十分自得。

　　司年抬起酒杯，朝她致意，“佩服。”

　　她嘴角勾起笑容，很是受用，“你怎么看这桩案子？”

　　他淡淡答道:“先从张安口中的那个女子开始查。”

　　二人将醉得一塌糊涂的张安送回去后，又继续探查了几日。

　　却得知，那县丞名唤魏常源，三年前中举后，放官来了槐花县，可他家并没有貌美如花的未婚小娘子。
　　魏家的人口简单得很，一共三人，魏常源同他夫人，以及他夫人的弟弟。

　　醉笙皱着眉，“难不成张安在骗我？”

　　司年凝神看着远处魏常源家的大门，答道:“应当不是，他醉成那样，不像是在说谎。”

　　“醉笙姑娘！”一道极欢快的声音传来。

　　又来！
　　一听到这个声音，醉笙便觉着额头的青筋狂跳。

　　这几日，张安日日来寻她，每回都涨红着脸，说起话来结结巴巴。

　　她听着甚烦，可偏生只要她脸色一冷，他就更局促不安，吐不出一句连续的话。

　　每逢此刻，司年便要对她或教导，或威胁，让她知礼，简直活脱脱一个古板先生！

　　张安拎着一袋糕点，兴冲冲递到她面前，“醉笙姑娘，这是我阿婆做的桂花糕，你尝尝，很好吃的。”

　　“桂花糕？”
　　听见这三个字，神色不耐的少女倒是来了些兴致。

　　从前在虚华山时，有只桂花精总同她不对付，甚为烦人。

　　醉笙伸出纤纤玉指，随意拿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细细尝了尝滋味后，便挑眉赞道:“味道确实不错。”

　　天地可鉴，她这句“味道确实不错”，十分真心有七分是为着此糕的原料是桂花。

　　然则，张安听了，脸上却露出了个极为感动的神情，“醉笙姑娘，你真好。”

　　“什么？”
　　莫名被称赞了的醉笙一脸不明所以。

　　张安却没再解释，只是心中暗自觉得她不止人美，心更美。

　　他往日也曾把阿婆做的糕点送与镇上其他人吃，可他们觉得是老人家做的，从来不都肯尝。
　　醉笙姑娘是第一个不嫌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