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刻意勾引 ...
-
此时,魏常源家的大门却突然打开,里头有个身穿青色斗篷的人走了出来。
凭着身形,依稀瞧得出来是个娇小的女子。
她似是急着什么事,走得很快。
司年若有所思地将视线移到她双脚上,此女行走间步履蹒跚,应是患有腿疾。
醉笙问道:“张安,她是谁?”
张安仔细端详了一眼,答道:“应该是魏县丞的夫人。”
少女摩挲着精致的下巴,又问:“她生得可好?”
听到此问,张安立即点了点头,“魏夫人长得好看,心地善良,平易近人。”
瞧他言语间,竟对那魏夫人有着极好的印象。
“既有花容月貌,为何用一袭斗篷遮得严严实实?”
醉笙是个美而自知的桃花精,她从来都不吝于展现自己的倾城之姿。故此,在她的认知里,世间美人应是都同她一样。
“这……”张安支支吾吾,神色为难,似是不愿作答。
司年看着魏夫人远去的身影,淡淡道:“若无自保之力,那此等美貌反而是祸端。”
听出他此话意有所指,醉笙眸光流转,“魏夫人可是遭过什么无妄之灾?”
司年挑眉瞥了她一眼,她倒是一点就透。
他答道:“此地县令,是个好色之徒。偶然见到魏夫人,惊为天人之姿。险些强抓了她回府,所幸魏常源及时赶到,拦下了。”
若寻常人听到此事,反应大约是或愤怒,或咒骂。
然则醉笙听完,只是点了点头,并无其他情绪。她反而好奇道:“你何时查到这些消息的?”
张安指了指不远处的集市,答道:“这几日司年道长总在那摆摊算卦,集市人多,消息自然灵通。”
司年虽是个年轻的道士,瞧着并不可信。
可他眉如墨画,镇上的小娘子甚少见到如此俊朗的男子,便极爱去捧他的场。
如此,探知些镇上人尽皆知的消息,自然容易。
醉笙微微挑眉,“我怎不知你去摆摊算卦了?何时去的?”
司年垂眸看她,答了四个字:“日日卯时。”
醉笙哽住,卯时,她还在会周公呢。
大约一炷香后,魏夫人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这回,她手中似乎还拎了包什么东西。
醉笙勾唇笑了笑,轻拍司年的肩膀,“瞧好了。”
只见,少女敛了笑意,脸上立即换了副行色匆匆的神情,朝那魏夫人疾步而去。
“醉笙姑娘……”张安愣住,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这一会儿的功夫,那边两个女子已撞到一起,双双摔倒在地。
魏夫人手中的东西也散落一地,远远瞧着,似是些草药。
醉笙连忙将地上的草药一一拾起,她脸上的歉意十分真切,“实在抱歉,家中阿兄重病,我急着归家,竟冲撞了夫人。 ”
魏夫人莫名被撞倒,原还有些不悦。可听到醉笙说阿兄重病后,脸上的怒气竟消散了些。
她抬头望去,顿时便怔住了,她没料到,这少女竟生得如此国色天香。
醉笙将重新包好的草药递给她,“夫人,给您。”
魏夫人回过神来,伸手接过,她声音极其温柔,“下次小心些。”
醉笙垂眸颔首,乖巧应了。
魏夫人越过她,欲往府中走去,可走了没几步,又折返回来。
她将身上的青色斗篷脱下,轻轻披在醉笙身上,把那闭月羞花之貌遮了个七七八八。
她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小娘子,你生得实在太过美丽,日后出行,还是遮掩一二为好。”
魏夫人将身上斗篷取下后,众人才瞧见,她的脊梁有些许弯曲,似乎是轻微的佝偻之症。
可这并不影响她清丽脱俗的容颜。
醉笙微愣,答道:“谢谢夫人。”
待魏夫人走远后,张安才不解地发问:“醉笙姑娘,你为何要故意冲撞魏夫人?”
醉笙眨了眨眼睛,道:“我想瞧瞧她的容貌。”
她的语气十分认真,仿若当真只是个好奇心略重的娇憨少女。
回到客栈后,醉笙脱下斗篷,扔到一旁,然后立即扑到床上去。她满足地喟叹一声,觉得自己仿佛整个人都陷入柔软的云朵中。凡人确实很会享受,不过休眠之地,竟也弄得如此舒适。
司年双手环抱胸前,随意地倚着桌子问道:“查出些什么了?”
闻言,醉笙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对着那总是一本正经的道士,勾起一个蛊惑的笑容,“想知道啊?你先过来。”
司年挑了挑眉,往前走了几步。
少女露出不满的神情,嗔道:“我又不会吃了你,再过来些。”
他瞧了她半晌,才又走近了几步。
这回,他离醉笙只有一步之遥。
醉笙笑意盈盈地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勾住他的腰带。
突然,她猛地一扯,身子直接往后仰,便带着他一同倒在床上。
司年反应不及,整个人都扑在她柔软的身子上,鼻尖传来一股少女特有的馨香。
醉笙的嘴唇很薄,贴着他微凉的耳垂,轻声说道:“道长,仔细闻闻,我身上可香?”
司年眸子微眯,缓缓垂下头,埋进她白皙的脖子里,高挺的鼻子触到她温热的肌肤。
半晌,他抬起眼眸,闪过一丝讶异之色,“妖气?”
他知醉笙虽不是凡人,却也不是妖。
这妖气不是她的。
男子说话的热气打在少女的脖颈上,她忍不住颤了颤身子。
司年微微撑起身子,低眸注视着身下的少女,她肤色很白,此刻已染上些许绯红,更显诱人。
他神色不明,嗓音有些暗哑,“你在勾引我?”
醉笙笑得十分天真,“道长,这妖气这么淡,你不靠近些,怎么闻得到呢?”
司年直起身子,翻身坐在床边,视线落在那件斗篷上,“那斗篷是魏夫人的,上面的妖气想必会比你身上的浓些。”
醉笙也坐了起来,语气似有些委屈,“可我不愿你去闻其他女子的衣物,我会吃醋的。”
司年淡淡道:“莫要做戏,我不吃这套。”
半晌,他终是忍不住,又开口训斥道:“世间本就对女子不公,你又生得这样貌美,还敢对男子如此肆意行事,就不怕……”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来,但意思已十分明确。
醉笙凑到他跟前,眸子亮得惊人,“道长,你说我生得貌美?”
她还以为小道长对她的美貌毫无感触呢。
见她完全抓不住话中重点,司年扶了扶额,觉得颇为头疼。
“好了,看在你夸我貌美的份上,这个给你。”醉笙见他似乎已到了忍耐极限,连忙见好就收,递给他一株炮制过的草药。
这东西是她帮魏夫人拾药时,趁机拿的。
司年接过,放在鼻尖嗅了嗅,“川芷草?”
醉笙点点头,问道:“你可知川芷草的功效是什么?”
“止血化瘀。”
醉笙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意味不明,“这川芷草是我家乡特有的草药。”
她从前听阿芸讲过一个故事,说是有个男妖癖好断袖,极爱人间的柔弱书生。男子与男子之间欢好,用到的无非就是那些东西。可凡人书生体弱,受不住男妖,时常受伤。
那川芷草不止能止血化瘀,于那处,更是具有奇效。
故此,那男妖时常上虚华山采药。
醉笙将这个故事简略了一番,说与司年听。
司年听罢,盯着手中的川芷草,皱眉道:“魏夫人为何要买此药?”
醉笙轻笑一声,说道:“她不是有个弟弟吗?”
闻言,司年顿时神色一惊。脑中的线索一一串联,真相好似要呼之欲出。
他立即起身,拿起长剑,便抬腿往外走去。
醉笙起身问道:“去哪儿?”
他头也不回地答道:“魏常源家。”
少女拉住他衣袖,“我随你一起去。”
司年顿住脚步,回头看她,“那儿可能有妖,不安全。”
醉笙仍拉着他的袖子不放,只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固执地看着他。
就是知道不安全才跟着,不然如何培养感情?
司年叹了口气,只好应了。
青天白日,总不好擅闯民宅。
司年掏出两张黄符,一张拍在醉笙身上,一张给自己用了。
醉笙瞪大了眼睛,“隐身符?”
她修炼两百年,都没学会隐身咒,他拿一张符,就达到同等效果。这她还修什么仙,索性扮成男装潜入蜀山做道士得了。
“只有半个时辰,我们抓紧时间。”
司年握住她的手腕,飞身上了城墙,轻巧地跃入院中。
他又拿出罗盘,双指并拢,指尖溢出白光,凭空划出一道符咒。
罗盘上的指针不停转动,最后直直指着西北方向的厢房。
二人循着罗盘的指针而去,悄声走到门窗边。
醉笙用手指把窗纸捅了两个小洞,抬眼瞧去。
只见,床上躺着一个约摸十六七岁的少年,瞧着脆弱得很。但他肤色白皙,眉目如画,容貌比女子生得还漂亮。
魏夫人正坐在床边,端着一碗药,细细喂给他。
她神情温柔,时不时拿手帕轻轻擦拭少年沾了药的嘴角。
想来,这就是魏夫人的弟弟了。
“阿姐,谢谢你。”那少年语气极轻,脸色哀切。
魏夫人微怔,疼惜地摸了摸他的脸颊,“阿姐一定会治好你。”
他们姐弟相依为命多年,亲密无间,小城很少说过这种生分的话。那场大祸,生生将他的性子都折了。
魏夫人将一碗药喂尽,放下瓷碗,给少年掖了掖被子,“你先好好歇着,阿姐去给你做排骨汤。”
自少时起,他就最爱喝排骨汤。
她起身正要往外走去,身后就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少年淡淡问道:“阿姐,吴县令是你杀的吗?”
魏夫人顿住脚步,转身望他,面上挂着淡淡笑容,“小城,阿姐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可我手无缚鸡之力,还患有腿疾,如何杀得了他呢?”
少年苦笑一声,抛下一句惊雷,“是啊,我的阿姐,性子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可你,真的是我阿姐吗?”
虽说他一直躺在床上,可仍旧听闻,阿姐性情变得暴躁,府内仅有的几个仆人,都被她打骂出府。
同她要好的几个夫人来寻她,也皆被她赶走。
魏夫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语气却仍旧温柔,“小城,我永远都是你的阿姐。”
司年与醉笙正看得入神时。
魏家的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醉笙吓了一跳,后来才想起,自己现今是有隐身符的。
只见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走来,他神情麻木,似是饱受折磨。
此时,魏夫人也从房内走出。
那男子一见着她,身子就剧烈颤抖,脸色也变得恐惧。
他动了动嘴唇,“夫人……不……顾月,引魂花,实在买不到了。”
原来此人正是魏常源。
魏夫人的神情变得极其冷漠,眸中也跟淬了寒冰似的。她接过草药,抬手狠狠甩了魏常源一巴掌,“废物!”
魏常源一个大男人,被自个儿夫人甩了一巴掌,不但没有丝毫愤怒,反而吓得跪倒在地。
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附近的引魂花,都……被我买来了,实在……实在是……找不到了。”
魏夫人拧着眉,眸光似一把尖利的刀子,掌心聚起黑雾,抬手便要往他击去。
司年正要现身拦下,却见她又突然停下了攻击。
她似乎顾及到身后屋子里还住着那个少年,面上闪过犹豫之色,终还是放下了手。
她蹲下身子,捏着魏常源的下巴,狠狠说道:“听着,我给你三日,继续去给我寻引魂花。若寻不到,你的下场只会比吴德更凄惨,听明白了吗?”
魏常源吓得身如筛糠,哪里还敢不应,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魏府。
司年正要带着醉笙离开魏府时。
魏夫人却好似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盯着这边。
应是他们的气息暴露了!
醉笙连忙捏诀,施法隐了气息。
魏夫人盯了半晌,才收回刀子似的视线,转身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