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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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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安被人抢了机会倒也不记仇,等曲终之时还特地到穆南川身边打了个招呼。
“在下姜安,久闻穆公子之名,不想今日有缘得见。”他对着穆南川行了一礼。
穆南川低头对他对视,对有缘两字不置可否:“那看来我不需要介绍了,我字子承,姜少爷可叫我子承或者穆大哥。”
他目光柔和,嘴角的笑意似是带出几分温柔缱绻来。
姜安看着穆南川,渐渐红了脸。唯有他的随侍一脸警惕。
穆南川不过一介商贾,自然不敢对姜安不利,却可能会勾引他……而他家少爷的定力,又实在不敢恭维。
他此时反而希望姜安是个姑娘,才不会引得穆南川的兴趣。
好在穆南川并没有多留的意思,只是在临走前邀请道:“两日之后,我府上有场花会,不知道姜少爷有没有兴趣?”
姜安有些犹豫,他与穆南川毕竟是初见。
“我邀请了不少朋友,还有城中佳丽,那场面必然十分热闹。”
姜安眨了眨眼,不知是被哪句话说动了:“那……多谢穆大哥相邀。”
穆南川笑着点了下头:“我先走了,”他又微俯下身低声道:“姜少爷好好享受。”
江月楼的姑娘皆是饱读诗书,对待客人也是春风化雨般的柔情。
听窗外更鼓,此时已是亥初。只是姜安看见样貌出众之人便挪不动步子,更何况是这美女如云的江月楼。
云月立在一旁看着姜安流连忘返的样子,轻移莲步来到姜安面前飘飘下拜,又用一双秀丽的眼望向姜安,语调轻柔:“云月见过姜少爷,云月见少爷对琴曲一道颇有兴致,妾虽不才,粗通音律。姜少爷不如与云月同去厢房,云月愿为少爷弹上一曲。”
云月的姿容便是在江月楼中也是一等一的。
“少爷,天色不早,再不回府怕是老爷要派人来寻了。”姜安的随侍见事情不妙,立刻道。
姜安眼睛盯着云月,对随侍摆手道:“无妨,今日出门时父亲便叫我玩的尽兴些,晚上不必回府。”
随侍:“……”他竟不知此事。
江月楼不比其他楚馆,做事颇有分寸。断不会随便来什么人就敢勾引姜安。而姜安长这么大还从未动过女子,姜鹤山此番也有意叫姜安长些见识。
江月楼的三楼僻静雅致,姜安与云月一前一后进了门,随侍便自觉守在门外。
而不稍片刻,屋内竟真有琴音流泻而出。
随侍没想到自家少爷真有此雅兴,云月那样的美色当前,竟还能静得下心听琴。他识得几个字,却没看过几页书。姜安与他不同,是个念书的人,想来念书人的癖好,总是与常人不同的。
屋内的云月也有些意外,她弹了近半个时辰,连手都酸了,姜安看上去却丝毫没有其他想法,仿佛要这么听琴直到天亮。
云月站起身对姜安柔声道:“天色不早,云月侍候少爷休息。”
姜安被她提醒,也觉出点倦意来,屋内铺好了床铺,梳洗一番就能直接上床。只是他看着云月,发现这位美人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姜安没与女子欢好过,但该通晓的人事却是清楚的,此刻才终于回过味来,这江月楼虽有琴曲歌舞,可也有些“正经”营生的。
自己闻弦歌而未明雅意,反倒耽误了人家的功夫,他已经有些窘迫,只得赶紧道:“姑娘请回,叫人为我打些水便好。”
他也明白父亲叫自己留宿于此的目的,可这事本不该如此随意。若是他能过了江月楼这一关,父亲许能放过他一阵子,不叫他急着为姜家延续血脉……
云月心下微讶,脸上笑意不减:“云月愿意侍候少爷。”
姜安望着她,一张脸已经红的通透,感觉面颊都有些发烫,仍是摆手道:“这……老师曾与我说过,除却明媒正娶的夫人,不应再与第二人有床笫之欢,姑……姑娘别为难我。”
此等说法倒是少见,既然人家不愿,云月也不强求,只是不免心中好奇,“敢问尊师高姓大名?”
“家师姓苏名泽字青言,姑娘或许有所耳闻。”
云月惊讶瞪着一双美目,岂止是有所耳闻,简直是如雷贯耳。
苏泽乃是当世大儒,他最知名的弟子当数大梁第一才子林靖远。而苏泽之才,却不是一个才子便能形容的。
苏泽年过六十,一生只有一位夫人,二人琴瑟和鸣,引得不少人的欣羡。
姜鹤山的确是给儿子找了一位好老师。
而让云月意外的是,苏泽授课除了经史子集,竟然还会特别提及床笫之事。她幼时被人卖到京城,读书识字皆是在楼中,也不知正经人家的先生究竟是什么样的。
既然姜安无意,云月也不打算多留。只是姜安虽是与她道别,眼神一刻也未从她身上离开。若非他眸中清明,云月还以为他是在暗示自己留下。
她似乎能理解为何苏泽会在那方面特别叮嘱这个弟子,这姜少爷行事看上去的确容易败坏门风。
赵宁与韩奕离开江月楼便回了祁王府,他前脚刚进,后脚就有人来报信。
“殿下,今日纪巡纪大将军在江月楼中递了一封信。”
赵宁接过一张叠得齐整的纸笺,让送信的人退下,叫上韩奕一起去了书房。
房内的灯早已点好,赵宁打开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殿下有何吩咐,纪家甘效犬马。”
赵宁把纸条递给韩奕看。
韩奕扫了一眼上面的字,字迹清秀娟丽,落款写的是燕。
“这信是纪家老夫人所写?”
赵宁点点头:“纪巡不在意皇储之争,可燕夫人却不能不在意,若是我那兄长登基,纪家也该掂量下自己的位置。”他话音一顿,声音渐沉:“可他用的却是我在江月楼的眼线。”
燕夫人未雨绸缪是一回事,他的人如此轻易被人发现又是另一回事。
韩奕对这位燕夫人不甚了解,只知道她是纪老太爷的正房夫人,近些年除却寺庙烧香外,很少再出纪府,就连宫中宴会,也多是以年老力衰为由拒不前往。
赵宁拿过纸在烛火上点燃,看向韩奕道:“以你的身手,偷偷潜入纪府可会被发现?”
韩奕未曾去过大将军府,只道:“可以一试,不敢作保。”
赵宁点头并不见如何失望:“你今日去找一趟燕夫人,被人遇着发现也没什么。只是她发现了我在江月楼的眼线,我也该扳回一城。”
燕夫人用这种方式示好,也让他失了面子。而以他的性子,丢了的东西总要找回来才是。
“臣尽力一试。”
“她既然有心助我一臂之力,那总该先告诉我是如何得知文秋是我的人。”
韩奕回忆着今晚的事,猜测道:“文秋是那个给纪大将军上茶的姑娘?”
赵宁点点头,沉着一张脸。
任谁发现自己布置的暗棋被人摆到了明面上心情都不会太好。
韩奕问明了燕夫人在府上的方位,便告退离开,他的动作很快,眼下天色已经不早,他还想趁着燕夫人熟睡之前赶到纪府,若是扰人清梦就太失礼了。
此时还不到夜禁时分,街道上仍有稀稀疏疏的路人,韩奕避开人流。来到纪府院墙之外。静静听了片刻,借着墙身跳了上去。
他于隐蔽之处观察半响,便动身去找燕夫人的住处。往来巡逻的侍卫在月光下映出长长的身影,将军府上守卫的确严密,好在翻屋上瓦、避人耳目对他来讲都不是什么难事。
躲开巡逻的侍卫容易,可守在燕夫人门前的人却不好对付,他无意伤人,已经做好现身于人前的准备。可燕夫人的院子里却一个侍卫也无。
韩奕看着一个侍女从屋中出来,待她走远,上前轻轻敲了两下门。
“请进。”
韩奕推门而入,燕夫人看到他这个陌生人进来也未惊讶。她到现在还未入睡,似是就为了等他。
“韩典军。”面前的妇人轻轻开口道。
韩奕脚步微微一顿,他来祁王府不过半月,自觉算不得什么重要角色,却被人记住了相貌。
燕夫人的一头银丝盘起一个发髻,上面插着一支玉钗,银质的步摇之上点着珠翠。她端坐于榻上,双眼静静看着韩奕。
韩奕深施一礼:“见过燕夫人,韩某深夜叨扰还请赎罪。”
燕夫人摇了摇头,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请坐。”她抬手一指距离韩奕两步远的椅子。
“我传与祈王的信想必他已经收到了。”
“是,祈王有意与夫人交好,而夫人手段实在高明,祈王好奇文秋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燕夫人看着韩奕笑了笑:“男人面对美丽的女人时难免会卸下心防,更何况是在江月楼中……”
江月楼……
那里的女人不只会与你吟诗作对,绘画弹琴,就连床上的功夫也是绝佳。
韩奕静静听着燕夫人淡然陈述着闺房密事。
“……我虽远离朝堂多年,也想得到些准确的消息。便在江月楼安插了人手。如我这般想法的应当不止我一人,我便让她们平日里注意着些。”
“文秋行事谨慎,我的人本不该看出破绽。只是……”
她轻轻摇了摇头,继续道:“只是一个人若心怀二主,就难免不出问题。”
如此说来,文秋是背叛了二皇子。
韩奕蹙眉问道:“敢问文秋还向谁递了消息。”
“右相林广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