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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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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安离开时未曾给冯婷烟一个肯定答复,她又独自在包厢中又坐了片刻,才从酒楼的后门乘车离开。
她叫姜安不要带人过来,可姜茂只有这一个孙子,哪里可能真叫他一个人出来,她行事也需要小心谨慎些。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冯婷烟轻巧的下了马车。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快步走到她面前,“小姐,你出门怎么没叫我跟着?”
冯婷烟有一个贴身的侍女,还有一个伺候笔墨的书童名叫九夏,平日里也学些拳脚,长得十分壮实,关键时刻还能充作护卫之用。
“这些天你也累坏了,我今早只是去吃个饭,不需要人陪着,你也好好休息一下,我给你带了点心。”
冯婷烟让人把食盒给九夏,对他浅浅一笑,叫他不用伺候,下午时再过来。她向着后院的方向走去,裙摆在步伐间泛起青色的涟漪。
九夏看着冯婷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又低头看着食盒上雕刻的花纹,便不觉对着那兰花露出个笑容。
“这就是要嫁给姜侍郎的冯小姐?”一人惊讶地开口道,声音清亮却带着两分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稳。
九夏侧过头,来人是自己最近新交的朋友。
“柯眠,你来啦。”九夏高兴冲他挥手,回答道:“没错,这就是我家小姐。”
冯远舟有些宿疾,请了回春堂的医师来每天为他针灸。柯眠虽然年纪不大,医术在京城中也是能排得上名号的。
柯眠样貌清俊,笑容温和,看年岁尚不及而立。他一袭淡蓝长衫,手里也提着一个箱子,里面是针灸用的工具。
他紧走两步来到九夏身边,和他一起进府。
“冯小姐果然天姿国色,即便是侧颜,也叫人见之难忘。”柯眠感叹。
九夏嘿嘿一笑:“那是自然,我家小姐不止人长得漂亮,心地也是一顶一的好。”他说着抬了抬手里的食盒。
冯婷烟对下人一向照顾有加。九夏又是冯婷烟的贴身书童,感触就更加深刻。
“这样的人嫁给那样一个禽兽,实在太可惜了。”柯眠声音里满是遗憾。
九夏步子一顿,一把拉住柯眠:“柯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柯眠叹口气,把九夏拉到一个更加僻静的角落:“姜家的情况,你可听说过一二?”
九夏自然听说过,别说这次来京城,之前在凉州,他就对姜家的事迹就有所耳闻。
“姜家的名声的确不好,而且姜老爷的年纪比起我家老爷还要大一些。”九夏也忍不住叹气。
若是能有更好的选择,他也希望冯婷烟能与一个两情相悦之人成亲。
可是事已至此,他也做不了什么。小姐还宽慰他说,这样他家老爷和两位少爷的仕途也会更加顺遂。
“你怎的那样说姜老爷?”九夏又忙问道。
柯眠垂眼看着比他矮一头的九夏,俯过身去,压低声音:“这事我只跟你说,你也不要说与第三人。”
九夏被他这般神秘兮兮样子弄得也有些紧张,缩着脖子点点头。
“我有几回到姜府为姜家人看过病,偶然听过有人议论。”柯眠说到这里又停下来。
“议论什么?”九夏催他。
“他们说姜侍郎对夫人……不太好,那身上的伤就未曾断过。也不知道姜侍郎这般地位还能有什么糟心事,竟然还要拿三位夫人发泄。而且……有传闻上一位姜家主母之死也与姜侍郎脱不了干系。”柯眠继续道。
九夏惊恐的瞪着眼睛:“这种传闻我为何没有听到过。”
“比起他在外面那些事,姜侍郎想必更不想让这种事流传出去。若是他那独子知道母亲之死与父亲有关,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子。”他叹了口气,又道:“可这种事情哪有不透风的墙,总免不得被几个下人知道,这些年姜家总有些死得不明不白的仆役,恐怕也是为了这件事。”
“那我家小姐要怎么办?”九夏惊慌的抓住柯眠的胳膊,这人既然告诉自己这些,总会有些办法。
“姜家的势力岂是你能左右的?你帮不了她。”柯眠低声劝道。“而且你若是随嫁到姜家,他既然敢欺辱你家小姐,也不会叫你好过。我告诉你这些,是把你当朋友,希望你不要跟着冯小姐去姜家。”
九夏松开手,死死瞪着柯眠:“我是不会抛弃我家小姐的。”
柯眠摇头叹气,又警告道:“我告诉你的这些事你万不可声张,若是被姜家人知道有人在后面嚼舌根,不只是你连我也要受到牵连。”
九夏还被柯眠的劝告气的不轻,恨恨的说了声“知道了”,便紧紧握着食盒转身离开。
柯眠看着九夏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低下头细细整理被九夏拽皱的衣袖。等确认没人光顾这个角落之后,慢慢踱步去找冯远舟。
还有个病人需要针灸。
姜安仍旧不知是否该答应冯婷烟,他与冯婷烟又见过几面,冯婷烟只是与他像是朋友那般交谈,不再提及娶她的事,姜安听她轻声慢语的引经据典,才知道冯婷烟的才女之名并非虚言。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与一个貌美的女子对面而谈,却不再只关注那人的外貌。
冯婷烟虽不提及嫁娶之事,却送了他一方锦帕,上面是两只小小的交颈鸳鸯,在角落秀了个姜字,没有秀冯字许是怕被人看见不好说清。
他袖中揣着一个姑娘为他绣的手帕,每日里看着下人进进出出,准备着这个姑娘和他爹的婚事。
冯婷烟只是个妾室,本不用大办,可她到底是刺史嫡女,而姜鹤山在去过几次冯家后,似乎还有意在将来把人抬为正房,因此下人们也格外重视。
婚期临近,这事也再瞒不住姜安,姜鹤山将这事告诉姜安时,姜安只是一言不发的点点头。倒是让姜鹤山有些惊异,这次他要纳妾姜安竟是不和他闹了,实在是难得。
九夏这几日过得都不太好,他下定了决心要跟小姐一起去姜府,又每天为此担惊受怕。柯眠说的没错,嫁不嫁人这件事不是小姐可以决定的,也不是他们老爷能决定的,更不该是他管的。可他仍心有不甘,若是能为老爷小姐尽些绵薄之力,也是好的……
姜鹤山不请自来,到冯家时冯远舟并不在家,他也不介意,径直进了院子,让人将礼物放在前厅。
“我去请小姐,姜大人稍候片刻。”冯府的一个家丁战战兢兢道,看年龄不过二十来岁。他是冯远舟新雇来的,平日里也算聪明伶俐,可从小长在京城,早对姜鹤山的名字如雷贯耳,也就格外畏惧些。
现在老爷不在,能做主的只有冯小姐。
姜鹤山坐在主位上缕了下胡子,闻言抬起眼皮看着说话的人:“不必了,带我过去。”
他站起身走到门前,见那人还站在原地,厉声道:“没听见我说话吗?耳朵用不上不如割下来。”
在这方面,姜鹤山向来说话算话。
年轻人被他吓得噤若寒蝉,却还是鼓起勇气低声道:“大人与小姐尚未成亲,怕是不好擅入小姐的闺房。”
姜鹤山的视线牢牢锁在他身上,他战战巍巍的,最后几个字含在嘴里,已经听不清他究竟在说什么。
“还不快走。”姜鹤山催促道。
他带着四个随从,跟在那个家丁后面穿过前院。
“冯婷烟与我成亲,她这个人都是我的。更别说一间房子。”他随手折断一根挡路的枝条,扔在一边。
年轻人唯唯诺诺的应声,不管姜鹤山说什么,他只要顺着答话就是,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九夏在姜鹤山刚到冯家时就找人打听他的动向。早已在冯婷烟院前等候多时。他微微皱着眉头,远远看着跟姜鹤山一起来的四个人。
等这些人走到近前,他往前走了一步:“姜大人,我家小姐在屋中等您,只是别的外人不好擅入,还望大人见谅。”
九夏绷紧身体,尽量把语气说的自然些,只“外人”两字咬的格外重。
姜鹤山把覆盖着皱纹的手背在身后,笑声传遍了整个院子:“你说的没错。”
他回头看着跟他一起来的四个人,“你们留下,我一人进去。成亲之前可不好让我的夫人抛头露面。”
九夏背过身,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需要和姜老爷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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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南川平白失了五万两白银,几乎掏光了他在京城的私库,正待想办法挣回来。
他在书房中翻着铺子的账本,就听下人急急跑过来通禀说祝千来了。
穆南川立即起身往出走,祝千是他派到冯家去帮忙的,所说的事也定与冯家有关。
祝千小跑着来到穆南川身前,低声道:“少爷,姜鹤山死了。”
穆南川感到一阵眩晕,一时间竟想不明白为何先知道这事的人会是祝千。
“死在了冯大人府上。”祝千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