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记事》长澜

11、第 11 章

　　韩奕来到赵宁书房门口时，遇到了同样被叫过来的方贤。

　　方贤凑过去悄悄问他：“你知道殿下找我们是干什么吗？”

　　韩奕与他想对站着，淡淡道：“方大人很快就会知道了。”

　　方贤：“……”我提前问你，不就是想有个准备。
　　两人等赵宁来时一齐进了书房。

　　韩奕把昨晚燕夫人所说之事悉数告知两人。

　　方贤听罢，轻轻晃手中的折扇，脸上的得意之色仿佛要溢出来：“我早就说这个文秋姑娘靠不住，喜欢自作聪明，鬼心眼又多，早晚要出事。”

　　赵宁瞪了他一眼：“为今之计，又当如何？”

　　“好在她那里没什么要紧消息，不如我们将计就计，既然她想传消息给林相，我们就送她点消息。”方贤笑出脸颊上的酒窝。

　　赵宁沉默着不说话，这的确是个办法，可还不够。

　　方贤看着赵宁没有一点笑意的脸，也渐渐收了笑容。

　　赵宁看向韩奕：“我明日需得听见文秋的死讯。做事小心些，不要引起太大的轰动。我不想让人知道是我下的手。”

　　韩奕：“是。”

　　文秋敢背叛祁王，必然凶多吉少，这点方贤也猜到了，他并非悲天悯人之辈，可看着韩奕未曾动容的面色，他方才意识到这人到底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一时间竟也有些心悸。

　　可他也非常人，那点心悸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

　　“还有一事。”赵宁拿起桌上的两分请帖。“这是穆南川差人送来的请帖，一份是我的，另一份是你的。”他伸手递向韩奕。

　　韩奕接过请帖，封面是个烫金穆字，以暗红色为底。他打开请帖，便见上面写道：“时值正暑，府上花园新砌，网罗西域岭南奇花，又备各样珍馐美馔香醪佳酿，诚邀诸君乙卯日前来一叙。”下面署着他的名字。

　　“我竟不知你与穆南川还有交情？”赵宁见他看完，问道。

　　韩奕也没想到穆南川会给自己送请帖，回道：“上个月我与穆少爷在丹州有过一面之缘，承过他的恩惠。”

　　他昨日能看到穆南川，穆南川自然也能瞧见他，却没想到穆南川一大早就能送来请帖，看来他还记得那日邀自己喝酒的事。

　　赵宁挑了下眉毛，韩奕是他的人，却早在来到京城之前先承了穆南川的情。

　　他看了看韩奕，目光又转向方贤，叹道：“为何我的人总跟穆南川有那么多牵扯。”

　　方贤：“……”

　　见战火忽然引到自己身上，他立刻坐直身体，保证道：“我和穆少爷之间可是清清白白，我虽收过他的好处，关键时候还是站在殿下这边的。”

　　方贤说起“清清白白”四字时那副挤眉弄眼的样子颇能引人遐想，他随意惯了，自己并不觉得，只是触及到韩奕冰冷的目光时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随即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平白无故的韩奕吓唬自己做什么。

　　而赵宁也不打算放过他：“照你说来，小事小情你便要偏着穆南川了？”

　　方贤被他噎了一下，低声抱怨：“殿下何必如此斤斤计较。”他声音极低，这话仿佛要含在喉咙里了。说完才又提了声音，“要我说，穆子承这个人根本就不在乎谁坐上那个位子，反正到时他还是那个家财万贯的富家子。他现在帮助秦王是不过是因为现在秦王势大，能助他一臂之力而已。”

　　赵宁无形之中又被刺了一刀，幽幽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比不上兄长。”

　　方贤：“……”就说让你不要如此斤斤计较。“我只是想说，日后想让穆子承倒戈，还是很容易的。”

　　赵宁却不想再谈此事，他知道方贤爱逞口舌之快，却是真的能为自己肝脑涂地的。

　　他对韩奕道：“穆家我就不去了，你代我说声告罪。”

　　韩奕应了声“是”，对此并不意外。

　　这种平民百姓家的宴会，以赵宁的身份自不会屈尊前去，穆南川能把请帖送到赵宁手中，已经是赵宁对他的另眼相待。

　　早在第一日来到祁王府时，韩奕便有所感觉，穆南川虽资助秦王，可祁王对穆南川并无敌意，这也让他松了口气。

　　“方贤。”

　　方贤还沉浸在那句“告罪”里，也不知祁王殿下何时对人如此客气了。听到赵宁喊他，立刻回神看过去。

　　赵宁：“既然文秋有问题，那楼里另外两个姑娘的身份林广木也该知道了，等过些日子你送她们出京，不要再回来了。”

　　江月楼中除了文秋还有两个探子，如今也不可再留。

　　方贤闻言松了口气，不是让他杀人就好。他好歹也是个文弱书生，纵然不是自己动手，也做不来那些打打杀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