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止损》今天不卖花

4、第 4 章

　　像是瞬间被雷击中顿在原地，宋愉青听见自己大脑嗡的一声响，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以为周照卢早就忘记她了，或者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可他就在刚刚叫了她的大名。

　　机械地回头，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周总，怎么了？”
　　周照卢已经把手机放了回去，抱着臂看她：“你今天很好看。”

　　没想到他叫自己就是为了说这个，宋愉青讪笑着回应：“周总，你也很帅。”
　　周照卢挑眉：“有多帅？”
　　“今天全场最帅的男士。”她一时间还真是想不出词来形容他。

　　帅气男士朝她走近，显然对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宋小姐希望你好好想，下次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宋愉青盯着他的脸在她视线里逐渐放大不由得晃神，忙掐指尖阿谀道：“形容周总哪里需要太多形容词，显累赘。”

　　“走吧，进去了。”周照卢长腿跟她擦肩而过。

　　宋愉青跟上，犹豫着开口：“周总你的牛肉干……”

　　“别跟别人说。”

　　包间里的人看着宋愉青跟着周照卢一起进来，面上没什么表示，等宋愉青坐下之后却纷纷来找她搭话。
　　赵仲伟当然也瞧见了，他本来准备给周照卢敬酒，正要开口这位大人物就起身出去了，等这么半天结果等到这两人一起进来。

　　一双精明眼微微眯起，他重新审视身旁女郎：“小宋啊，你不是说你跟周总不认识？”
　　宋愉青脱了外套挂在身后，重新打起精神应付：“赵老师，我和周总是在半路碰见的，聊了两句。”

　　这理由细听之下十分合理。
　　赵仲伟把她划为那种唯利是图那类人，路上碰到周照卢黏上去说话也不奇怪，不再纠结又问：“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周总身边现在是谁？”
　　她装傻：“赵老师问的是金秘书吗？”
　　“不是，是….”

　　她还没说完，手机在包里振动，宋愉青由衷感激这个及时的来电。
　　抱着歉意笑笑，她又起身：“赵老师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电话是王吉东打来的，宋愉青心里一紧，怕是出了什么急事才会让他这个时候打来。

　　快步往无人的地方走去，她忙接通：“怎么了？”
　　王吉东开门见山：“周总也在饭局？”
　　这头讶异：“你怎么知道？”
　　“金秘书给我打电话，说你喝醉了叫我接你回去。”

　　这话过于震撼，宋愉青一愣连手机都差点滑走。
　　转头往包厢的位置看去，她欣然开口：“嗯，上来接我吧。”

　　王吉东来得快，接上她先是替人去包间打个招呼。
　　宋愉青就在电梯口等他，抱着臂刷手机。

　　网上能搜索到关于周照卢的新闻并不多，宋愉青点开一个，是荣延的公开酒会他上台致辞的新闻。
　　照片抓拍的很好，他举着酒杯微微仰头，泰然自若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舞台后的射光打在他身上，宋愉青光看着照片都能想象出他站在台上光彩耀目的样子。

　　“看什么呢？”王吉东走过来，把外套递给她。
　　她像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匆忙把屏幕熄灭：“没事，看看天气预报。”
　　“确实该看看明天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升起。”王吉东按亮电梯下行，不由得打量她，“不然周总怎么关照上你了。”
　　宋愉青把外套穿上，盯着梯层数字跳动，听王吉东这么说，瞪他一眼挺胸抬头：“那是靠姐的美貌，会不会说话。”
　　“你还算有点出息，说说吧，今天晚上什么情况。”

　　电梯门应声开启，宋愉青跟着他进去，等着门彻底合上才开口：“听见几个今年的投资计划，制作应该都不小，我找了赵仲伟旁边坐，他在筹备一个刑侦剧。”
　　“赵仲伟？他不是一直在和浦禾搭桥。”
　　“不知道，反正我在他面前露了个脸，还没来得及确认你电话就来了。”出了电梯，地下车库气温一下低了好几度，她走出去，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我看今天周总既然叫我上去接你，应该会做些什么。”王吉东把车门打开让宋愉青钻进去。
　　“那是最好。”坐上副驾，她从手套箱里摸出一板胃药，卸下一粒就着冷水咽下去，“我躺一会，到了叫我。”

　　说是要睡也只是放下椅背刷微博，双腿的不适在放松下来后愈发明显，她脱去高跟从后座扯了毛毯盖住，一只手慢慢地按摩缓解。

　　小号发出的评论陆续有几个人点赞，这让她对自己还不算太失望。

　　收起手机，她仰头望向窗外。
　　北京看不到星星，天上只银钩似新月挂着，又有薄雾一样浮云流动渐渐将其笼住，朦胧间透出一弯弧度。

　　不知道是王吉东猜对了还是宋愉青靠自己挣来的，她还真得到了赵仲伟那边的一个角色。

　　新戏是刑侦题材——《沉罪之花》，从有人报警被强/奸开场，警方找到强/奸犯时发现人已经死了，与此同时各地出现了多起类似的报案案例，或是暴力案或是强/奸案但歹徒全部死于非命，警方多方调查，发现这其实是一个犯罪团伙，最终一网打尽。
　　女主角是传言中和本剧导演相好的成采诗，男主角则是新晋小生胡祯。
　　宋愉青在戏里演女三林漫，戏开场报案的女受害人。

　　她研读剧本的时候就很喜欢这个角色，林漫不仅是被害人，也是犯罪团伙的一员。这个团队全是被男人伤害过的女人，她们会在警察之前找到那些罪大恶极的男人，然后一一将其杀害。
　　虽然不是女一，但是较之前戏份变多了人物也很有内容，宋愉青非常满意，天天抱着剧本啃角色。

　　王吉东自然把这一切都归功于周照卢，时不时在一旁敲打：“这个角色很多跟你同咖位的女演员都在抢，怎么就轮到你头上了，那肯定是有人帮衬你了呀。”
　　宋愉青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分析人物，听着王吉东这话，回嘴：“你就差直接报周照卢的身份证号码了。”
　　“我这是提醒你，吃水不忘挖井人。”
　　“谢谢您，我明儿就拎个果篮上公司去好好谢谢周总。”
　　“你最好是。”

　　宋愉青努嘴不再理他，低头继续看剧本，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嘴上这么说，心里也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赵仲伟怎么会大方分给她一个角色。

　　总不可能说她宋愉青就是合赵仲伟的眼缘，非她不可了。

　　最终还是他。

　　她不知道周照卢的想法，但最好是朝她期待的方向在前进，即使这一切要比她所想发展得要快。
　　“周照卢。”宋愉青想着不自觉呢喃开口，唇齿间回味叫他名字的感觉，展颜。

　　——

　　因为过完年就要进组，宋愉青破天荒头一次没回家过年，王吉东忙着带新人跑节目也没回去，年三十他们两就凑在一起搭伙过年。

　　吕盼盼是土生土长北京人，专门跑了两个区大老远给送了几道自家的年夜饭菜来。
　　宋愉青感动得不行，叫王吉东给她发红包。
　　王吉东把菜腾出来，踹宋愉青：“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吕老师，那她能要吗？这不是在侮辱她？”
　　吕盼盼忙摆手，扒住王吉东手臂：“侮辱我，我愿意被这样侮辱，大大的侮辱我吧！”
　　宋愉青大笑，王吉东当作遇见无赖怒骂她没骨气，就是不愿意给红包。
　　两个人一言不合开吵，宋愉青看热闹不怕事大在一旁添油加醋，又不知道他两何时转了话锋合起来攻击她。
　　这个年算是在吵吵闹闹中过起来。

　　春晚要八点才开始，吕盼盼早就赶回家，点的年夜饭外送还没到，宋愉青跑到天台给宋母打电话请安。
　　“陶陶，你收到我给你寄的腊货没有啊？”
　　宋愉青靠着栏杆，外面风有些大，她裹紧毛毯：“收到了妈，怎么寄这么多，又吃不掉。”
　　“你不是说东子也不回去吗？你跟他分一下，再分一点给你的同事。要吃的时候就切一点蒸就行，不要切太多……”

　　宋母絮絮叨叨停不下来，宋愉青不忍心打断她，转身窝进吊椅里，母亲那头手机不知道怎么举的，就看着一个下巴运动：“你记得穿多点，北京不比家，冷的很。”
　　“陶陶你有没有听进去妈妈说话？”宋母说完，还要确认一遍。
　　“听见啦，我还不知道这些。而且北京有供暖。”王吉东在玻璃门后叩两下，宋愉青站起身，“好了，不跟你说，老宋呢，给他拜个年我去吃饭了。”
　　“那你去吃饭吧，不用给你爸拜年了，他已经跟你舅舅他们喝上了，我们这边也马上开饭，挂了啊。”
　　挂断视频，她又给宋母转了两千块钱，拉开落地窗进去。
　　王吉东正在往茶几上摆外卖，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撸起袖子帮忙。

　　家族群里聊得好不热闹，宋愉青往群里发了好几个红包，五秒钟就抢完了。
　　几个小的纷纷叫她再多发两个，她截了一张微信钱包的余额发到群里：没钱啦，小鬼头真贪心。

　　王吉东给王母打电话拜年，宋愉青也凑上去：“阿姨，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陶陶新年好啊，阿姨等等给你发红包。”
　　“阿姨，我不收你的，你让王吉东给我发。”
　　“好，东子，等等给陶陶发红包。”
　　趁着冤大头还没说话，她又及时补充：“大的！”
　　王吉东无奈，一把推远宋愉青，敷衍着就要挂断电话：“行了妈，不说了，你看春晚去吧。”
　　“好好好，你挂了吧，记得要守岁啊。”
　　“记得了。”

　　宋愉青时刻关注着王吉东的动态，等他收线巴巴地上前：“东子哥，新年快乐，红包拿来。”
　　“死财迷。”王吉东受不了她阿谀奉承的模样，给她转了三千。
　　宋愉青捧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东子哥大方，东子哥新年发大财！”

　　电视里春晚播得好不热闹，宋愉青撬开一瓶新的酒和王吉东碰杯，他喝一口指着屏幕里的人：“看他，我还没做经纪人这行他就在横店当群演了，也没受过什么正经培训，拍了一部仙侠剧，火了，现在站在春晚舞台上。你说这算什么？”
　　宋愉青瞧着舞台上欢歌载舞喜气洋洋：“这都是命。”
　　“是啊，这他妈的都是命。”王吉东一口闷，五官揪在一起，冷不丁问一句，“咱们认识多久了？”
　　她吃口菜，歪头想了想：“三年多了？”
　　“三年四个月。”
　　“你怎么记这么清楚？”
　　王吉东笑，骂她没用不上心：“宋愉青，你不是我带的第一个艺人，肯定也不是最后一个。”
　　宋愉青斜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王吉东倒满跟她碰杯：“我想说，新的一年，希望咱们都天随人愿。”
　　她满意：“这个愿望我接受。”

　　电视里正在播放国家变化，画外是主持人慷慨激昂的讲解。
　　宋愉青且看着眼眶有些湿润。

　　她跟王吉东是在最苦的日子相互扶持过来的。

　　签他的时候，王吉东因为太傲、想法太理想以至于什么都没做好，之前的几个艺人全部都跑了。
　　他想要从头开始，大老远跑去横店物色新人，就是在那个时候签下宋愉青，可她也接不到戏，两个人就相互拖着彼此走。
　　自己拖着行李箱跑通告也有过，飞机延误她和王吉东就在机场睡觉也有过，为了一个角色两个人陪着制片喝吐好几回也有过。

　　她是真在心里把他当亲人了。

　　宋愉青吸吸鼻子：“东子，咱们都会好的。”

　　一定会的。

　　过完年，宋愉青正式进组。
　　王吉东给她找了个助理，叫刘琦，算是王吉东的师妹，刚刚毕业。
　　个子小小的一个女孩子，做事十分稳妥。

　　新戏在鹭岛拍，开机仪式那天，下了点小雨。
　　大家讲“遇水则发”要有好彩头，制作组就一人给发了一个红包。
　　宋愉青捧着红包心情大好。

　　周照卢也来了现场，宋愉青像是有心灵感应回头，一眼就瞧见他从远处走过来。
　　他长得高身形也极好，只是一身all balck看起来实在生人勿近，毛呢大衣随着他步子迎风飞起来，再加上身后紧随的一行人，倒蛮像电视里的□□大佬。

　　人被请到正中，宋愉青站在他斜后方，看着他侧脸轮廓分明。

　　偷偷给王吉东发微信：东子，周照卢来了。
　　王吉东立马回了消息，简单一个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