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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集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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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收拾好,高运华背上竹筐两人就去村长家集合。
到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妇人等在牛车旁了,远远的余杳就能明显的感觉到那两人一边直勾勾的打量着自己,嘴里还议论着什么,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厌烦,等他们走近些,其中看着余杳酸里酸气的大声说道:“哟,这就是逃难到我们这边,被官配给华小子的夫郎吧!听说都快十六岁了呢!怎么看着这么瘦小。”说着她看看余杳又瞧瞧高运华,“啧啧,瞧你两站一起,一高一矮,矮一大节呢!呵呵,看着可一点也不像是小两口,到像是孩子跟着爹呢!哈哈!华小子,翠婶可跟你说啊,这好不容易有夫郎了,以后可踏实过日子,毕竟你家的情况……”
余杳看她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呲”旁边的妇人听了发出一声呲笑,抬手正了正头上根本没有歪的银簪子,又故意露出手腕上的银镯子,淡淡的说道:“可不是吗!远远的我就在想,这是哪家父子俩呢!怎么从来没见过,呵呵,没想到是你们小两口,华小子带新夫郎去集市呢,这两日可没听说你去打猎,这不是去卖猎物是去买东西吧?看来家里欠的债都还完了。”
“瞧他兰婶说的,那肯定是还了,不得了了,听说这次逃难来的,一家可是得了不少银子,他这夫郎听说连个亲人都不在了,他一人就得了几十两银子,够我们这些地里刨食的人家奋斗好几年呢!”
“谁说不是呢!看我把这事给忘了。”
这两人属于是那种见不得人好的,一唱一和的,无非都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其它的先不谈,这一边说高运华穷还欠债,又一个的劲强调他有银子,她们肯定以为高运华没有告诉他家里还有欠债,就故意当着他的面挑明了,现在村里大家都知道他手里有钱,他的钱等于就是高运华的钱,既然有钱了,那就还债,天经地义,最后不管他乐不乐意这钱他都得替高运华还,这两人把私房钱看得跟命一样,想着他一个逃过难、吃过苦的哥儿最是知道钱的重要性,这下一次都替人还债了,回家肯定得和高运华闹,一闹家里肯定就不得安生。
高运华显然知道这两个妇人碎嘴,对付这种人就要拿捏她们的短处,他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家的事就不劳两位婶子操心了,听说运福和运来现在挺本事的,在县里聚宝赌坊发大财了,都有银子去翠云楼喝花酒了,两位婶子有那操心别人的闲工夫不如好好管管他们俩,毕竟这两处可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他俩可都只小我几个月,也是该成亲,两位婶子可要抓点紧了。”
两位大婶听了这番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她们两家在村里有祖上的积蓄过得还算富裕,但两家都有一个在附近村子出了名的混子,整天游手好闲,好的没学到坏的学个十成十,手里有点钱就爱去赌,有时候赌赢了还学别人去喝花酒,眼看翻了年就都二十二了还没找到媳妇,十里八村知根知底的,她们看上的,人家看不上她们的儿子,看上她们家里条件的,她们又看不上那些姑娘或者哥儿。
高运华的年纪比她俩的儿子大几个月,又是个穷鬼,家里除了三间烂草房就是一屁股债,以前有他这么个人作比较,她们心态还算平衡,现在这个平衡被打破了,高运华不用花一分钱就官配了一个这么好的夫郎不说,还白白得了几十两的银子,也不知道他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捡了这么大的便宜,眼看这被自己瞧不起的穷鬼要翻身了,这如何不让她们嫉妒眼红。
不等她俩再说些什么,霖霖和清清的声音就从她们后面响起。
“华小叔,杳叔麽,大奶奶,三奶奶。”
连希左右各牵着一个小家伙出了院子。
村长夫人关上院门道:“运华,你村长大伯今天在家看着孩子们不去集市了,你来驾车,去前面带上你祥贵叔和贵叔麽人就齐了。”
高运华把霖霖和清清抱上车,等大家都上了车后把踩脚凳从地上拿起来放进车里,赶着牛车前面走。
快走出村子的时候,余杳看到村口等着两个人,高运华停下牛车让两人上来,大家相互打了招呼,继续往前赶。
两人都老实巴交的,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不过收拾都挺干净,他注意到,当这两人上车后,旁边的两个大婶眼里都显露很明显的嫌弃,还故意的往一边挪了挪。
余杳觉得这两人也是够无语的,有本事你就自己家卖牛车坐去,都是蹭车坐的谁也别嫌弃谁。
牛车咯吱咯吱的响了一路,终于到了集市上,高运华把牛车停放到专门停车的地方,给了看车的老头儿两文钱,大家说好下午申时老地方集合后各自办自己的事去。
高运华先带着余杳在集市转了一圈,集市成人字形排开,范围虽然不是很大,但胜在东西还算齐全。
把整个集市逛了一遍后,余杳走得有些累了,刚好这边有卖香烛的铺子,他们就进去买了祭拜需要的东西,出来后找了家小食摊子吃了碗清汤面顺便歇歇脚。
眼看和大家约定好的时间快要到了,高运华准备去买点猪肉和酒,那天村长大伯和高运华一起去县衙里接了余杳,他得买点东西回去请村长大伯吃饭。
来到肉摊前,高运华把摊上的肉都看了一遍。
屠户大叔一边赶着蚊子一边问道:“大兄弟要个什么位置的?”
高运华道:“都是什么价位。”
“全肥的三十八文一斤,半肥半瘦的三十五文一斤,全瘦的三十文一斤。”
卧槽,这么贵!
余杳真是惊呆了,难怪大家都舍不得买肉吃,这是真的……贵啊!目不识丁的老百姓去县里干苦力一个月也才八钱左右,辛苦劳累一天还不够买一斤肉吃。
高运华拿了两斤半肥半瘦的,余杳道:“家里没油了,买两斤全肥的回去炼油吧。”他看到旁边随意放着的几条筒子骨,骨头剔得干干净净一点肉都没有,问道:“这骨头多少钱?”
屠户瞥了一眼那堆骨头道:“骨头不值钱,四斤肉一共一百四十六文钱,给一百五十文,这几条骨头你全拿走。”
余杳爽快的给钱,在这没有钙片的落后古代,骨头可是个补钙的好东西,他这个身体还不到十六岁,还能再长好几年,现在的身高大概在一米六多一点点,他得好好补补,争取能长高一些。
离开肉铺,两人又去了粮铺,问了粮食的价格,一石为一百二十斤。
一石粗粮价为七点二钱银子,为六文每斤,
一石上等大白米为一两二钱,为十文每斤。
一石中等白米为一两银,约为八点三文每斤,下等白米为九钱银子,约为七点五文每斤。
纯白面则为十八文一斤,这个穷人家是吃不起的,他们吃的面粉里面是有麦麸混在一起的,
高运华每月有廪生米三十升,以前他一个人的时候吃不完,都是留下够自己吃的剩余的拿去卖了,现在增加了一人他之前留下的快见底了,这个月得买些大米回去,下个月的廪生粮全留下就够他们吃了。
买了二十斤中等大米,五斤白面粉,花了二百五十六文,
等需要的东西都买齐了,他们一共花了一两三钱银子,余杳终于知道古代百姓为什么种一年的地也就勉强能填饱肚子,亩产本来就不高,家里人口又多,每年还有各种赋税,有时家人伤风感冒的更花钱。
回到放牛车的地方,祥贵叔家两个已经在树下歇着了,坐牛车来的时候大家都认识了,余杳笑着道:“祥贵叔,白叔麽,这么快就回来了。”
白叔麽高兴的回道:“杳哥儿和运华也回来了,走累了吧,这里凉快,快来坐下歇歇脚,今天运气好,县里大户人家的管事出来采买东西,看我家的山货质量都很好,一下全都买走了,这不一卖完没事就回来了。”
看来他家今天应该收获不少,说话的声音都充满着喜悦,余杳觉得这两人都挺不错,也真心为他们高兴。
等人的时候他们又聊了一会儿,余杳知道了他家的基本情况,祥贵叔家也是逃难过来的,家里五口人,一个老父亲,一个儿子,一个哥儿,儿子十岁叫赵鹏飞,在几个村合资办的私塾读书,哥儿七岁叫赵云,平时除了帮着家里做些家务,还能绣一些简单的手帕卖钱了。
父母出去干活的时候他要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所以哪怕一条手帕他可能要绣个两三天、三四天,并且只能卖到五六文,但是白叔麽还是很为孩子高兴。
这不孩子这个月攒了几条手帕,他刚才给卖出去得了三十来文钱,就拿十几文给孩子和老父亲买了几块便宜的糕点,剩下的给孩子存起来以后当嫁妆,他们没有本事,家里又穷,平时挣的钱几乎都花在了儿子读上面,除了让小哥儿不挨饿之外,他们没有多余的能力为小哥儿做些什么,既然他们没有本事给小哥儿准备嫁妆,那小哥儿自己挣的钱就给自己当嫁妆,除非迫不得已,不然他们不会去动小哥儿的钱。
余杳觉得他们家三观都正。
他就喜欢和这样的人家打交道。
不仅又想到,父母与父母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有的父母觉得女儿和哥儿以后都是泼出去的水,没嫁出去之前死命的让她们干活,剥削她们,出嫁的时候巴不得又把她们卖个好价钱,还谈什么嫁妆!
等了一会儿,秀伯母她们回来了,差不多前后脚的功夫另外两个也提着一堆东西到了。
牛车启程,两个大婶一路都在显摆她们买的东西,叽叽哇哇的说这个值多少钱啊!那个有多贵啊!又说因为手里实在是拿不了太多,还差好些东西没有买,到下次集市还得来,到时候又要花上多少多少银钱,说得跟家里有万贯家财等着她们挥霍似的,听得余杳脑袋瓜子嗡嗡的,好悬没两脚给她俩踢下牛车去。
回到家关上院门,余杳就忍不住吐槽道:“大个儿,那两个大婶肯定是鸡精转世来的,一路上叨叨个不停,听得我脑袋都要炸了。”
高运华进厨房放下竹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你当她们不存在就好了。”
“存在感实在太高,跟苍蝇似的,很难做到无视。”他打了一盆水把肉放进水盆里,“我来把肥肉都剔下来切好,吃过饭好炼油,你去给小鸡崽们拌点吃,再弄点水。”
饭后,把炼好的油倒进陶罐里,今天一天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