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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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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夫人用托盘端着茶水来到客厅,余杳起身把托盘里的茶壶和茶杯依次放到桌上,先给村长倒了一杯,村长端起茶杯吹了几下小小的嘬了一口,余杳又村长夫人、高运华和自己倒了一杯。
村长大伯语重心长的说道:“运华小子,如今你也成家了,虽说打猎来钱要比种地收入快、多,但也危险,我看杳哥儿挺好的孩子,既然家里欠的债都还上了,依我看啊!以后还是别进山的好,怎么说你也是个秀才,不如去县里找份安稳的工作,现在你们有两亩地家里也不用交各种税,地里出的庄稼加上你每月能领到的钱粮,完全够你们二人踏踏实实的生活,每次你一去山里啊!我们这心底也是不得安生,就怕你会发生跟你父亲一样的事故。”
“村长大伯您放心好了,我没想过要以打猎为生,以前是被逼无奈才选择进山,以后会减少进山的次数。”
“行,你自己心里有成算就行。”
村长端起茶杯刚想喝一口,突然想起什么又放下道:“对了,上前天里长组织几个村的村长开会,说是私塾里有位先生打算去继续考举人,要沉下心来好好研读,不打算再教学生了,让重新招个先生替补于他,不如你去试试。”
高运华无语道:“村长大伯,您看我是能教书的料吗?”
余杳看高运华这满脸的大络腮胡和他这高大精壮的身材,很难想象他一手拿书一手背在背后,摇头晃脑的去教什么之乎者也。
村长看着他道:“怎么不是了,回去就把你这满脸的胡子给剃喽,二十郎当的大小伙看着像个三十好几的糙汉子。”
听了这话,高运华端着茶杯的顿了一下,“以前一个人生活还要经常进山就懒得去收拾,都习惯了。”
高运华从怀里拿出两张地契递给村长,岔开话题问道:“村长大伯,我是想跟您确认一下,杳儿这两亩田地都在什么地方,我看这亩旱地是我家以前被那家人撒泼打滚要走的那块吧?”
村长本来还想说教两句,硬是被岔开了,他看着高运华“哼”了一声,拿着地契稍微离远一点看了看,道:“嗯,确实是你家门口坳子里的那块,水田刚好挨着我家的。”
余杳想到高运华那奇葩的亲爷爷亲大伯一家,皱眉道:“村长伯伯,那…以后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村长把地契还给高运华道:“不用担心,你这可是上面震灾分配下来的东西,官府都是有备案的,寻常人也抢不去。”
“那就好。”虽然他和高运华都不怕那家人,但要是能安生的生活,谁会去喜欢麻烦。
村长道:“田地荒了两年都板实了,今年是什么也种不成了,你们有时间就先把地里的草给除了,然后把地多翻晒几次,杀杀虫明年开春才好种。”
古代都是依靠人工,可没有除虫药和除草剂用,所以余杳得认真记下村长说的话,以后他们种田就要参考前人的经验了。
余杳见大家都没什么要说的了,就从怀里拿出银子道:“村长伯伯,这是欠你家的银钱,昨天晚上华哥跟我说了家里的情况,这些年多亏您和伯母对他的照拂。”
村长意外的看了一眼余杳,道“那也是这小子自己有本事,吃得苦,自己能够立起来,钱你们就先拿回去用着,不急着还,等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了再还不迟。”
高运华道:“杳儿,不是说好了,我欠的钱我自己会还,你的钱留点家用后自己存起来的吗?”
“现在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你欠的我欠,既然手里有钱就赶紧还了,谁的钱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且在大家都不富裕的情况下有人愿意借钱给你, 这样才更要赶快还, 再说银子在我手里是留不住的,我总惦记着要买东西。”
村长很高兴余杳一个小哥儿能够做到这样大气,三十两银子对于农家人来说可是一大笔银钱,就算他们禾乡村富裕些,但依靠在地里过活的人家也要在省吃俭用和家里人不生病的情况下才勉强能攒这么些钱,一些不要脸的人家借了别人的钱,就算后来他们手里有钱了也一直拖着不还,像是拖久了银子就会是他们的一样,上门去要还得看人脸色。
余杳把银子递给村长,“村长伯伯快收下。”
村长欣慰的道:“好孩子,夫夫就该相互扶持,同甘共苦。”村长接过钱又把钱递给村长夫人。
村长夫人乐呵呵的收下银子,对余杳说道:“好孩子,银子我们就收下了,什么时候需要了再来拿。”转头又对高运华道:“华小子,杳哥儿可是个好夫郎,你可要对他好点,要是你敢欺负他,老婆子可是要给他撑腰的。”
高运华道:“不会的秀伯母,我的人疼都来不及。”
村长夫人笑道:“最好是这样。”
“秀伯母,那我们就回去了。”
“等等,我前段时间孵了一窝小鸡,正好出窝了,抓几只给杳哥儿带回去养。”说完也不问他们的意见,风风火火的朝后院小跑而去,很快又提着高运华送兔子的篮子回来塞到余杳手里。里面装了六只小鸡仔,叽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篮子里面有六只黄嫩嫩的小鸡仔,都伸长脖子叽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像是在叫它们的鸡妈妈,余杳用眼神示意高运华,问他怎么办。
“看他干啥,这是秀伯母怕你在家无聊给你养着玩的。”
高运华摸摸鼻子道:“杳儿,那你就带回去养着吧!”
“那就多谢秀伯母了,正好家里就我们两人,怪冷清的,有这些小鸡仔叫着也热闹。”
村长夫人又道:“华小子,地里种的早菜都可以吃了,我给你摘了一些,现在天气太热我怕放坏了不敢给你摘多,吃完了你带着杳哥儿来院子自己摘。”
“好,我知道了秀伯母。”他会打猎但不会打理菜地,他吃的蔬菜都是村长家的。
回到家,余杳把小鸡仔放出来,六只黄灿灿的小鸡叽喳叽喳的叫着,用还没什么力气的小爪子在院子里刨食吃。
余杳跑进杂物间拿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小锄头出来,蹲在围墙下面一边挖开泥土,嘴里一边“咯咯咯咯”的模拟母鸡的叫声,鸡崽子们听到声音全都兴奋的张开绒绒的小翅膀摇摇晃晃的朝他奔去,叽喳叽喳的围在锄头周围用它们的小短嘴去啄那些扭动的蚯蚓,太粗太长的蚯蚓鸡崽子们吃不下,余杳就用锄头戳成几段,鸡崽们就去争着抢着吃。
高运华从厨房里出来看到这一幕,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只觉得这一刻深深触动着他孤寂了几年的心,他不忍出声去打搅这份对于他来说来之不易的美好,便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温柔的看着。
最后还是余杳先打破了这份祥和,“大个儿,咱家后面的这片竹林是谁家的啊,我去砍两棵回来编个鸡笼不会有事吧?”
“是我们家的,你想砍多少就砍多少。”
余杳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激动的大声喊道:“真的?”
“真的,后面这片竹林都是,咱爹刚被分出来的时候买的。”
余杳咂舌道,“咱爹以前是个豪啊!这么大一片竹林说买就买了。”
“豪什么豪,才二十两银子不到。”
余杳不可置信的道:“这么便宜?这么大一片至少有一百亩的竹林才这么点钱?”
高运华点点头,“大家思想里都觉得村子四周都是广袤的山林,它们一直矗立在那里,随时可以进山打柴、挖野菜,觉得守着大山的人还要花钱买山那是愚蠢的决定,当初父亲可没少被笑话,时不时的就会有人拿这事来抑郁他几句。”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是他们自己太傻,不如咱爹眼光长远,以后有他们后悔的。”
余杳高兴的回杂物间把小锄头换成镰刀,对高运华招手道:“走,大王带你去巡山。”
说完就自顾自的嘴里哼着小曲儿,一蹦一跳的往竹林去。
高运华关上院门优哉游哉的跟在后面。
竹林里的竹子长年没人打理,长得很拥挤,有些地方都是并着长,那些开花已经死了的枯竹竿还立在原处,还好竹林没什么杂草,都是厚厚的枯竹叶,他看了两根老竹,由于竹子之间间距太挤,砍了的竹子没倒,被其它竹子撑着,只得让高运华给它拖出来。
回来的时候遇到好几家从地里放工回去吃午饭的村民们。
长辈们都在问高运华:华小子成家了,什么时候请大伙儿喝顿酒啊?
高运华抗着竹子,笑着回答这些叔呀、伯啊,说一定少不了他们的一顿酒。
高运华和村里大部分人家关系都还可以,他的父母相继离开后,村里人虽然没有像村长家那样对他时时照顾,但多少对他都有些小恩惠,像自家地里种的瓜果蔬菜熟了之后,想得到的人会送一点给他,对于这些在他最困难的时候还记得他的人们,他是一直都记在心里,农忙时,他打到野兔野狍子的时候会杀几只分他们。
回到家小鸡仔们都摊在阴凉的地方睡觉,听到他们开门的声音都洋洋的叫了几声,晌午太阳是实在太大了,他把袖子和裤腿撩起来,从厨房拿了一个缺口子的碗装满水放到鸡仔们休息的地方,鸡崽儿们看到水连忙爬起来把头伸进水里,然后仰起头让水顺流而下。
高运华打了一盆冷水出来,坐在房檐下的石坎上洗了脸便去拿刀劈竹子,余杳就着他洗过的水也随便擦了擦,他嘿嘿笑道:“讲真大个儿,我第一次见到你时,看到你这高大威猛的身躯和满脸的络腮胡子,还以为你是个很凶的大叔。”
高运华劈竹子的手一顿,然后无言的看了他一眼。
余杳两只袖子都快撸到肩膀上了,他一只手伸到盆底,一只手捧水往胳膊上浇,他扭头看着高运华道:“你怎么会想着留这种胡子啊?虽然也不难看,但是真的好显老啊!加上你这严肃的面容,估计你说你有四十,不认识你的人都会信。”
高运华无奈的叹口气道:“以前不是年纪还小嘛,打了猎物出去卖,很多顾客都欺我年纪小,死命的压价,为了显得自己看上去老成些,就把胡子留起来了,留着留着这么些年也习惯了。”
高运华很快把竹子劈成宽度相同的几条,再把外层最结实的篾青分出来,里面不结实的用不上只能拿去当柴火烧。
“大个儿,罩子会编吗?”
“会编。”
“行,那我去煮饭,你慢慢编,稍微编大点,等这些小鸡长大了也能继续用的,顶部的口留得跟平时吃饭的碗那么大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