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种田养家》王小陆

4、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农家人没钱买猪牛这样的大牲畜，鸡鸭便宜好养，所以家家户户都会养几只。

　　所以天才蒙蒙亮，村里的公鸡就开始打鸣，只要第一声响了，后面便络绎不绝的响个不停，余杳在睡梦中硬是被这二重奏的声音吵醒。

　　随后他听到外面有人走路的声音，他赶紧去推身边的男人，“哎，醒醒，外面好像有人。”

　　高运华道：“不怕，都是去下地的村民经过而已，还早，你继续睡。”

　　余杳听他这样说，便安心下来，无论是哪个朝代的农民都是起早贪黑的忙碌，尤其是夏天，中午太阳很大，晒得根本没力气干活，大家都是外面天刚刚蒙蒙亮，早饭都来不及吃就急忙下地干活，留一人在家煮好饭送到地里，大家吃完饭干到中午最热的时候才回家，然后午睡一会儿等最热的时候过去了又继续下地，晚上再披星戴月的赶回来。

　　余杳昨晚想事情很晚才睡着，这会儿实在太困了又睡了过去，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很亮了，丝丝缕缕的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了进来，洒在屋里的泥地上。

　　他在床上摊平四肢，盯着光线里漂浮不定的灰尘，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他下床活动了一下四肢便走出房间。

　　高运华正好端着早餐进门，看到他起床了便道：“起来了，厨房有热水，快去洗漱吃早餐了。”

　　“哦，好。”

　　他去厨房打了半盆水端到院子里，蹲在墙角开始洗脸刷牙，刷牙的东西就是在水里泡胀了的杨柳枝，把泡好的杨柳枝一端咬开，让杨柳的纤维散开，再蘸上盐就可以刷牙了。

　　早餐是白米粥和杂粮饼，外加一碟凉拌的白萝卜干，味道虽然不怎么好，但是经历过末世和旱灾的他是不挑的，只要是可以吃、能吃饱肚子的他都能吃。

　　吃过饭余杳主动收拾洗碗，高运华没有地，不进山打猎的时候就在家闲着，他自己虽然有二亩地，但现在早已过了种庄稼的时节，他们还不用下地干活，所以余杳洗过碗后就坐在堂屋看高运华捣鼓他那些打猎的工具。

　　余杳在末世摸爬打滚那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了太多，高运华是个可以一起过日子的好男人，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他剖析一下。

　　“高运华。”

　　男人看着他应道：“嗯？”

　　“你过来，我们谈谈。”

　　高运华放下手里的工具隔着一张桌子坐在他对面道：“谈什么？”

　　“虽然你差不多都知道我的情况，但我还是要跟你再重申一次，我家就我跟父母三人，父母都在逃难的途中生病去世了，既然现在我成为了你的夫郎，所以以后无论你是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只要你对我不离，我便对你不弃，我们好好过日子，一起努力奋斗，把这个家撑起来。”

　　高运华听了这番话心里不可为不高兴，当时听到村长伯伯说官府给他官配了一个逃难过来的哥儿时，他是拒绝的，因为他还有三年才到官配的年龄，本来计划着今年把债还清后，准备进深山一趟寻摸打只猛兽多卖点银子把房子推了扩建，再找个踏实的媳妇好好过日子。

　　然后自己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开始，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己就被官配了夫郎，虽然村长说过这次被官配的人和以往都是不一样的，但只要跟官配两字搭上边的，在大家的潜意识里都会认为官配的人不怎么样，可就算自己再不愿也改变不了官府的决定，他只好被迫接受，昨天到县衙看到人的第一眼，他的心终于踏实了，晚上睡觉时他发现自己这个夫郎虽然矮小瘦弱还有些营养不良，但五官还是长得挺精致漂亮的，夫郎才十五岁年纪还小养养还能再长高长肉。

　　现在夫郎又说出这样一番话，更是让他欢喜不已，这夫郎很合他的心意，“杳儿，我不会让你跟我一直过苦日子的，目前的生活只是暂时的，我有打猎的手艺，还是个小秀才，这些虽然都不是什么大本事，可能无法给你泼天的荣华富贵，但是我会努力让你过上很好的生活。”

　　余杳朝他伸出右手道：“那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高运华握住他的手道：“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余杳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这是上面给的安家费和嫁妆，一共四十五两，还有两亩田地的地契，我们留下十两作为家里今年的开销，剩下的便拿去还债吧！”

　　高运华知道自己夫郎有上面给的四十五两银子和地契，他没想过要动他的东西，但这小家伙的举动属实让他有些意外惊喜，村里成了亲的姑娘和夫郎那个不是拼了命的给自己攒私房钱，巴不得把别人的钱都变成自己的，要是平时日里需要用到自己私房钱的时候都跟要了他们的命一样。

　　“留十两给家里开销就行，其余的你自己收起来当私房钱，外面的债只剩下村长大伯家的三十两，我多进几次山就能还上了。”

　　高运华把银子装进荷包递给余杳，拿着地契道：“杳儿，我带你去村长家认认门，顺便问问村长大伯你这两亩田地都在那些地方，他家有个比你大几岁的哥儿，是昨天送你回来的高二哥的夫郎，以后我进山打猎去了，你在家无聊可以去找他玩。”

　　余杳把荷包装进怀里道：“好啊！”

　　高运华去抓了两只野兔装进篮子盖上布，两人出了门往村长家走去，路上遇到好几拨孩子背着竹篓去给地里的大人们送饭送水。

　　村长家在河对面，唯一的吊桥建在整个村子中间，只要河里不涨水，离着桥远的人家都是直接踩着河水里垫的大石头过去，等河里涨水了才去走吊桥。

　　河里的水清澈见底，能清晰的看到河底的石头和沙子，余杳好多年不曾见过这么美好的大自然了，他蹲在石头上把手伸进冰凉的河水里划拉着，哗啦啦的流水声听了让人心旷神怡，他不禁感叹道：“清江一曲穿村流，长夏江村事悠悠。”

　　高运华诧异的看着他问道：“杳儿竟还会作诗。”

　　余杳蹲得腿有些麻了，他站了起来抖了抖腿，不好意思道：“哈哈，你想多了，我只是习得几个字而已，觉得这句诗很符合你们村里此时的意境，便引用一下。”

　　“清澈的江水曲折地穿村流过，长长的夏日里，村中的一切都显得幽雅。”高运华翻译过后，看看村里的环境，点头道：“嗯！不错，确实很符合意境。”

　　来到村长家，高运华敲了敲院子的大门，院子里传来一个小娃娃的声音。

　　“谁啊？”

　　随后院子的大门从里面“吱嘎吱嘎”打开，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哥儿头顶两个牛角包探出头来，他后面还站着一个比他稍微小一点梳着同款发型的小姑娘、一对留着寿桃头三岁左右的双胞胎，双胞胎一个是小子另一个是小哥儿。

　　“华小叔。”小哥儿叫了一声，他后面的三个小萝卜头也跟着叽叽哇哇的喊着。

　　高运华摸摸他们的头应道：“嗯。”又转头跟余杳介绍道：“这是高二哥家的霖哥儿，小姑娘和双胞胎都是高大哥家的。”

　　见孩子们都好奇的盯着陌生的余杳看，高运华道：“这位是杳叔麽。”

　　孩子们看着余杳参差不齐的喊着：“叔麽。”

　　看着眼前这几个胖嘟嘟，机灵可爱的小娃娃，余杳忍不住蹲下身摸摸他们肉呼呼的小脸，他从高运华提着的篮子里拿出糖果分给孩子们。

　　“来，小宝贝儿们，叔麽给你吃糖呀。”

　　两个大的看着余杳手里的糖又看看高运华，两个小的见着吃的留着口水伸手去抓，大的两个赶紧拉住他们的衣服。

　　孩子有戒备心是好事，不容易被坏人拐走，余杳耐心道：“来，孩儿们，都接着，有你们华小叔作证，我可不是坏人”

　　高运华道：“都接着，有我在，没有坏人能抓走你们。”

　　有了高运华的话，孩子们都开心的接过糖果，大的两个高兴的喊着“谢谢叔麽”，小的两个迫不及待的把糖果送进嘴里，含糊的跟着道谢。

　　“爷爷在家吗？”

　　霖哥儿这会儿嘴里含着糖，他鼓起一边腮帮子仰头回道：“华小叔，爷爷在后院牛圈里。”

　　“好，我知道了，你们玩去吧。”

　　“霖霖，是不是你华小叔来了。”老妇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霖哥儿大声道：“奶奶，是华小叔和叔麽来了，叔麽还给我们带了糖果呢！”

　　老妇人从屋里出来，一边在衣服上胡乱的擦着手上的水，一边笑着朝余杳走来，“华小子你们可来了，这位就是你夫郎杳哥儿吧？”

　　“是呢，秀伯母。”高运华跟余杳介绍道：“杳儿，这位是村长夫人，我们叫秀伯母就行。”

　　余杳笑道：“伯母好。”

　　村长夫人热情的拉着余杳的手道：“好好好，真是个好孩子，快屋里坐，刚才在后院给几个小东西洗衣服，都不知道你们来。”

　　高运华熟门熟路的把篮子放到厨房里，“伯母，我前两天进山打的兔子，给你们带了两只过来。”

　　“你这傻小子，怎么不拿去卖了，多少也是个进账，你现在可是两张嘴吃饭，不比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瞎糊弄。”

　　“这次没打到什么值钱的猎物，都是些野鸡野兔，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村里好几家都跟我买了回去改善伙食，就懒得跑去县城了。”

　　村长从堂屋后门进来，“华小子，杳哥儿来了。”

　　余杳和高运华见他进来都喊道：

　　“村长大伯。”

　　“村长伯伯

　　村长夫人见村长穿着去过牛圈的鞋子进屋，急忙喊道：“哎呀你这个老头子，怎么不换鞋子，你在牛圈里挖了半天的粪，鞋底都沾满了，看把屋里弄得臭烘烘的，快去换了。”

　　“以前穷的时候牛棚都睡过，还怕这点臭，瞎讲究。”村长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出去换了一双干净的布鞋。

　　村长家现在是十里八村的富户，一座带前后院子的青砖大瓦房，正房六间，东西厢房各五间，良田百亩，县里还有一座带后院的杂货铺子，这些都是三代人的努力。

　　村长的父亲当时是这十里八村唯一一个一等廪生秀才，每个月都能领到一两白银和三十升米，偶尔还会领到一些鱼肉油盐，每年田地都不用交赋税，家里人也不用去服役，在县城当教书先生的收入每年是十几两二十几两，家里当年支持他读书留下的窟窿很快被填平，后面日子一年过得比一年好。

　　村长四五岁就跟着自己的父亲读书启蒙，不过村长不是读书的料，勉强考了个童生，秀才考了好几次愣是考不上，最后只得放弃，然后那时村里的老村长过世了，老村长家里又没一个能担大任的儿子，族里就选了他当村长。

　　村长成亲后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子女也都跟着爷爷读书，但村长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也不是读书的料，连个童生都没考上，不过识得不少字，大儿子因此在县城里当了几年的掌柜，两年前家里一起买了铺子，老大就和媳妇开起了杂货铺子，二儿子找了关系在衙门里做了差役。

　　小儿子不仅小小年纪考了秀才，更是十八岁就中了举人，跟他爷爷一样也是十里八村独一份，小儿子中了举人后去了府城书院读书，打算过两年进京赶考。

　　两个女儿因为会识字算账，又因为三哥是个举人，大女儿嫁给了本县县丞的大儿子，小女儿嫁给了县里富裕的人家，两个女婿也是举人，和小儿子一样都在府城书院读书，准备一起进京赶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