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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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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杨公子来了!”
随着看门小厮的一阵高呼,家里上上下下躁动了起来。
“我看那杨公子是专程来探望咱家小姐的!不知道这次又带了什么宝贝......”
小丫鬟们已经开始小声的交头接耳着一些八卦的内容。
在柳家干活比较久的家仆都或多或少有些了解,小姐刚患病的时候,经常会收到来自杨公子的字画和折扇。
出自杨公子之手的字画,名门望族也千金难求!
“只可惜,柳老爷一个厨子,也不懂字画,略懂字画的夫人也与世长辞。夫人去后,那些字画多半都被管家当了去,钱财都入了自己的私囊......”
“真的假的?”
“嘘!你们小声点,别被杨公子听了去。”
见杨竹进门,几位小丫鬟慌忙摆正了身姿,端庄的行了个礼。
百姓皆知,这世上有两位年少成名的旷世奇才。
一位是高高在上的当朝方士大人郭槐序。他继承父亲衣钵,替当朝皇帝老儿卖命,通炼丹养元之术,精点石成金之法。
另一位则是较为平易近人,但生性有些叛逆的杨竹杨大公子。自幼习书法绘画,擅幻术,他笔下的花草能招蜂引蝶,点了睛的鸟禽每日清晨还能叫出声。
据说二人为多年挚友,但最终却分道扬镳。听说是这郭槐序一心想入朝为官,为圣上当牛做马;而杨竹逍遥自在,浪迹于江湖。这郭槐序入宫以后,二人大吵一架,就再也没见了。
当然,这两位被世人传诵的原因,还是生了一副好皮囊。期初是被坊间女子画成画,写成册子流传于世,后来家家户户的闺女大小姐看了这些册子眼睛都直了,哭着闹着都要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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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的消息传的相当快,杨竹离开茶馆后,整个常乐镇的人都知道他来了。
家中有闺女的已经趴在窗户前偷偷望着,就等杨公子经过了。
柳老爷此时并不在家,家仆们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迎接这位贵人。做的久一点的知道,杨公子已经很久没来过了,而且以往都是悄悄来,不像这次这么大张旗鼓。
“你们家小姐病情如何了?”杨竹开口问给他开门的小厮。
“回......回杨公子,小姐她......小姐的病情似乎......有所好转。”
“哦?”杨竹面露喜色,“带我去看看?”
说是叫人带,可自己却轻车熟路的大步朝柳家小姐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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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昌凌在屋内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赶忙把干净衣服换好。
不知为何,刚才门外明明有熙攘声,怎么忽然一下子消失了。
刚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木门就被推开,杨竹杨大公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猛地一抬头,杨竹?
她是认识的。
曾经只与他见过一面,大多都是从别人口中听闻。
如今再见杨竹的样子是比当年要老成不少,昌凌心中不免疑惑,自己坠崖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究竟沉睡了多久?
回忆将她拉回从前在郭家医馆治病的时候,依稀还能回忆起那时郭、杨二人还是亲密无间的挚友。看见杨竹与柳江月感情甚好,郭槐序想要在她面前出风头,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说道:
“假的画作终究成不了真,武功不高,只会些讨女子欢心的假把戏,哥哥我可比他强多了!”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杨竹相当惊讶,柳江月的病居然痊愈了。
十年都未曾有过好转的恶疾,竟然能够突然痊愈,实在是让人震惊。
昌凌看着面前的这位杨公子,从脚尖到发梢都发散着掩盖不住的欣喜,这叫人怎么解释?
他反手把门关上,步步逼近。
吓得昌凌接连后退,直至屁股磕在了桌角,痛的面部狰狞。
她本以为这人虎狼之心,想要对自己做点什么。
结果他嘻嘻一笑,展开了手中的折扇,是一副墨梅,其上还停着一只斑鸠。
杨竹把折扇递到她的手中。
“送给你,漂亮吧。”
昌凌点头如捣蒜。
她小心接过,细细欣赏。恍惚之中,似乎能听见鸟鸣,又似乎那斑鸠在扇面上扑腾了两下翅膀。
杨竹细细端详着眼前的“柳小姐”,这面相似乎......
忽然门外传来高声喧哗。
“柳小姐!请你出来一下。”
话音刚落,人就已经到了房门口,一个背着弓的壮汉一把将门拉开。
那位满脸烫伤的铁匠找上了门来,家里的下人们没人敢上前阻拦。
“柳小姐,据传言你就是那作恶的杀手。”
“什么杀手?”
昌凌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己怎么还成杀手了?
杨竹也将信将疑的问道:“此话怎讲?”
又看向她,他其实也不太相信柳江月的病情一时半会儿能完全康复。
铁匠脸上的伤疤着实可怕,只听见他语气凶狠道:“柳小姐,最近镇上死了好几个人,而你今日落水之后病情又完全好了,大家都怀疑此事与你有关。”
“放心,不会很为难你,只是询问相关事宜。”那铁匠又补充。
说罢黑影就压了上来,庞大的身躯遮住阳光,他抓住昌月的胳膊肘就往外拽。
杨竹竟然犹豫了,没有上前阻止,竟站在一旁看热闹。
昌凌心急如焚,她当然不能就这样随意被当成嫌犯带走。
说是询问相关事宜,铁匠家里指不定有些什么刑具,等着被用来严刑拷打的。
狗急了还能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偌大的镇子难道没有官府,没有县令吗!凭什么要对自己动私刑。
不知为何,昌凌愤怒的时候,她的胸口就是一阵燥热,紧接着她就能感受到这具身体蕴含的无穷内力。
更衣之时,她也仔细检查了这具身体的经脉,发现与常人无异,只是有些堵塞。
但此时,她好像不受控制,整具身体像是要爆炸似的。
忽然,铁匠发现自己拽不动她了,回头一看,着实被吓了一跳。
昌凌红着眼,下盘稳得出奇,双脚似乎嵌入了地面,怎么拉也拉不动。
倏地,昌凌反手把铁匠的胳膊一抓,红色的雾气从皮肤中渗出。
杨竹在一旁瞧着好像有些不对经,连忙大叫一声:
“且慢!!”
但于事无补,昌凌已经出手,她反手抓上了铁匠的大臂,毒素从掌心流出,渗入体内。
那铁匠应声倒地。
扬起了地面上厚厚的一层灰,杨竹慌忙地拿起刚才落在桌上的扇子扇灰。
昌凌清醒了过来,这是什么情况?我干了些什么??
不过沿着眼前一屋的灰尘,昌凌不经感慨:
这柳小姐的待遇真差,都没人给她打扫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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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消散,柳家众人以及邻里街坊都围了上来。
管家也派人去叫在酒楼忙活的柳大厨。
“你究竟是何人?”
身后传来杨竹的声音,他从灰尘中走出来,昌凌慌忙回头。
他死死的盯着昌凌的脸,现在看确实只有六分与柳小姐模样相似,皮囊之下绝不是那个温柔的姑娘。
已经有很多人围了上来,听说杀手被抓住,街坊都涌入了院子里凑热闹,丫鬟小厮们根本拦不住。
不少人已经开始不分青红皂白的起哄。
“大胆贼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竟敢假扮成柳小姐的模样!真是狠心至极!”
杨竹的声音在旁人嘈杂的喧闹声中尤为突出:“你究竟是谁?”
冰冷,仿佛置身于夜晚的沙漠,渗入骨髓的寒气。
“我……”
杨竹打断她的话,“杀手杀人用刀,是要将罪名推给影宗,杀手是苍连圣教的人”
“你就是杀手。”
“我没有杀他。”昌凌皱着眉头指着地上的铁匠。
“双目猩红,善用毒,你还有什么可狡辩?”
昌凌此时虽然眉头紧皱,但脑子还算是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能再意气用事。
若真如杨竹所说杀手是苍连圣教的人,那她的身份一旦暴露,难免遭来杀身之祸。
苍连叛党夺权,对旧臣赶尽杀绝,子嗣家人也不会放过的。
随后昌凌的语气便软了下来。
“我控制住了自己......他只是被迷晕了。”
“还有......我认得你......”
如今她真是倒霉到家。不明不白的变为了柳家女儿,又不明不白的被扣上杀手的罪名,实在是……
“呵,认识本公子的人多的去了。”
倏地一把银刀抵在昌凌的喉间,不知是杨竹动作太快,还是这具身体反应过慢,她被拽住了衣领。
“你究竟是谁?柳江月去了哪里?”
这是他问的第三遍。
她也不知道啊!
“你冷静点杨竹!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是杀手。”
老天真是给她开了个大玩笑,让她落到如此境地,但不幸中的万幸是,她还活着。
“你们苍连圣教真是暗藏在盛世之下的蛆虫,除不尽,杀不绝。因为一己私利,多少百姓要受钻心之毒?”
蛆虫?钻心之毒?昌凌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这一切应该是叛党所为。坠崖之前父亲应该已经被推翻,如今生还几率估计渺茫。
“你冷静点,先把刀放下听我说。”昌凌努力规劝,但他没有要放的意思,只好继续解释。
“我曾经在常乐镇的郭家医馆治疗脓疮,杨公子应该见过,我曾在那待了一年......”
杨竹似乎回想起来了,手中的银刀松了半寸,听她继续道来。
“我大病初愈,回程的路上遇到杀手,坠崖而亡,醒来便在这里了。我不知道如今是何年何月,但我的记忆从坠崖过后就中断,如今是我再一次醒来,其间发生了什么事我不得而知......”
虽然很难让人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昌凌再怎么解释,还是只能讲出相似的话。
忽然她又想起来什么,继续说道:“杨公子曾经男扮女装带一女子来郭家医馆就医,应该就是这位柳小姐吧?那是我第一次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