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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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嬷嬷们望向昌凌，觉得眼生。但也不管这么多，把她请了上去。
苍连古寨男女皆善舞，却与中原的舞蹈大相径庭。通常少男少女参拜家族图腾或祭祀时会围成圈起舞。
昌凌不停转动手中团扇，脚下舞步更是鬼影迷踪。她未化舞女的妆容，于是给自己戴上了一层面纱。
一旁演奏古琴的女子看出了此舞来自西疆，于是手指一转，奏出了带有当地风俗的曲子。
昌凌见音乐起，手中团扇如暗器一般横飞出去，直插入几位富商桌上精美的菜品里，顿时一股寒意迸出。
她抬头瞧见了阁楼上背手而立的郭槐序，只轻瞥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淡蓝色裙摆吸引住了所有客人的目光，仿佛立于昆仑雪山之下，瑶池之畔，若是再穿戴五色绣罗，挂金铃，恐怕要被人成为巫山神女。
舞停乐停，客人高声喝彩。此前几位脾气火爆的富商也凑上前来询问姑娘姓名。
她不予理会，只抬头望向阁楼那人。只见郭槐序叫来下人低头吩咐几句，便转身进屋了。
不一会儿，一名青衫小厮拨开熙攘人群，步履轻捷地来到她跟前，敛眉躬身，声音却清晰可闻：“姑娘，国师有请——”
话音落地，周遭顿时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众人皆面露惊色，交头接耳间满是讶异。国师乃圣上倚重的肱骨之臣，位高权重，神通广大，寻常人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这姑娘看着面生，不像当地富商，怎会得国师亲自相邀？
她抬眸望去，恰见几名身着流云襦裙的侍女，手托描金漆盘，袅袅娜娜地走入郭槐序那屋里。原以为他身为国师，定是清雅出尘、不涉俗欲，怎料竟也这般贪恋美色，
眸色微沉，她收回目光，未发一言，只微微颔首，跟着小厮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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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青衣侍女上前推开雕花木门，轻声道：“姑娘，国师在里头等候。”她抬步进内，便见一位身着绣金玄色长袍的人在等她，正是郭槐序。
侍女环伺、佳酿相伴，想来不过是个耽于享乐的好色之徒。
郭槐序抬眸，屏退了侍女小厮，偌大的雅阁内只剩了两人。
“郭......国师大人。”昌凌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称呼，但如今还是不要直呼其名比较好。
“坐。”
昌凌按吩咐坐下。
“你来寻我，是为炼尸术的下落？”
昌凌没想到他已知晓，但还是如实相告：“是，我如今已是尸人，虽外貌与常人无益，可内里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民女想寻找此书，以寻恢复原之法。”
郭槐序轻笑一声：“复原？五斤黄脚蜈蚣，六斤赤脚蟾蜍，八斤毛脚毒蛛作为药引，炼制三天，蛊虫会啃食原有的皮肤，而合成新的皮肤。原本的内脏、肌肤，早就被蛊虫吃干抹净了。你想如何复原？”
昌凌越听越震惊，此方法是她偷听父亲讲话得来，郭槐序如何知晓？
“你已经拿到了禁书！？”昌凌沉声道。
郭槐序大笑：“千年流传的古籍秘法，怎是我两句话就能参透的。”
他给昌凌到了一杯茶，示意别急，慢慢聊。
“若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复原，你还会寻找此书吗？”
是啊，其实她也知道炼尸的大致方法，复原成寻常人是几乎不可能的事。但如今她正被追杀，若是被昌郁抓回去，估计是凶多吉少，并且“活”尸人在这世间大概仅此一例，若是被人知晓，恐难太平度日。
“民女有一事相求。”她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
“何事？”
“民女初来乍到，对此地甚是陌生，求郭大人看在你我二人曾经相识一场的份上，给民女一个住处，不求多奢华，只求能遮风避雨就好。”
昌凌身上盘缠不多，此地客栈极贵，本想以保护王金大少爷为名，跟着他也不愁吃住，但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郭槐序，便决定抓住此机会为自己求得一个住处。
郭槐序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还有呢？”
“除此之外并无他求。”
郭槐序抿了一口酒：“果真不再找寻了？”
“暂且从长计议。”
窗棂漏进城中烟火的光晕，将案上残酒的光晕染得暖融融的。郭槐序指尖摩挲着青瓷杯沿，思考良久才抿了一口，沉声道：“你可知，禁书上下卷分别为何名？”
他看着案上跳动的烛火，继续缓缓道来：“上卷名为《血髓养尸录》，下卷则是......《万毒蚀骨经》。昌郁当年在我家井中带走的是上卷......”
难怪昌郁迟迟没有动作，听名字便可知，上卷为养尸、控尸之法，下卷才是真正的炼尸之法！可如今下卷真在郭槐序手中吗？在他手中即代表在圣上手中。而昌凌身为邪修教派，虽和郭槐序是旧识，但恐怕一时之间也很难完全相信自己。
昌凌如今只需要保证自己的性命无忧，其他事都可从长计议。
“想要住处可以，”郭槐序话锋一转，“你帮我办一件事，事成，我便可为你安排住处，吃穿少不了你。”
“何事？”昌凌欲起身。
郭槐序不疾不徐的拿起果盘里从岭南加急运过来的新鲜荔枝，鲜红色，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坐下慢慢说，何必如此着急。”
“据炼尸术记载，尸人愚笨，但力大无比，极其凶残。”他拿起一颗剥好荔枝递过去，“边吃边聊。”
昌凌疑问，“郭大人这话仿佛亲眼看过其中内容。”
“你怎知我没亲自看过？此前放走的线人行动很快，《万毒蚀骨经》现在就在我手上。”
看着这张言笑晏晏的脸庞，她也不知真假。若真是如此，为何不立刻禀明圣上，而是在此地与自己闲聊。
昌凌此时察觉到一丝不对，神色微动，想着待住处安定好之后再细细查起。
她不想让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如今除了昌郁，知晓她是尸人的便只有郭槐序和杨竹二人，如今已踏入他们的地盘，无论如何都是躲不过逃不掉的，只能先硬着头皮走一步看一步，再趁机脱身了。
雅阁内熏香依旧袅袅，案上原摆着的八珍玉食早已失了热气，琉璃盏中的佳酿也凉得沁人。郭槐序的目光掠过冷透的菜肴，眉峰微蹙，抬手召来侍立门外的侍女，声音里似乎已经有了一丝醉意：“将这些撤了，换一桌热菜来，再备一壶温好的梅子酒。”
侍女躬身应诺，轻手轻脚上前收拾，生怕惊扰了屋内的静谧。昌凌斜倚在对面的梨花木椅上，看着案上被撤下的冷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如此多的佳肴，自己竟已无福消受了。
新菜鱼贯而入，清蒸鲈鱼的鲜香、酱牛肉的醇厚漫满雅阁，她却只是象征性地执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半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这鱼如何？”郭槐序抬眸看她，这才想起从进门落座到现在，她动筷子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以为不合口味，便温声问道。
昌凌放下筷子：“郭大人若通读禁书，应该能得知......尸人无味觉。”
他闻言微怔，端着酒盏的动作一顿，随即恢复沉稳吩咐侍女：“再添几样有嚼劲的小菜。”
“不麻烦了，郭大人看来是已经醉了，方才说拜托我办的事可是要等明日再告知于我？”
郭槐序酒劲不上脸，但此时他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醉了。往日里朝堂的规矩、官场的戒备，在此刻竟淡了许多，阁内的熏香渐渐淡去，只剩酒气与残存的菜香缠绕。
“明日再议。”他很久没好好休息了，起身招来侍卫，正准备离开时，他脚步一顿。
侍卫也轻声道：“有人。”
昌凌也意识到有人在埋伏，她自幼在山林里听风辨声，此刻楼外那阵极淡的破空声，比毒蛇吐信更让她心惊。“咻” 的一声锐响已穿窗而来！雕花窗棂木屑飞溅，那支黑铁箭杆裹着青色淬了毒的箭镞，直直射向郭槐序心口。
糟了，是冲郭槐序来的。
没等他动手，侍卫“噌”的拔剑，斩断了飞来的箭矢。可镞刃仍贴着郭槐序的袖口擦过，留下了一道伤痕，最终扎进了雕花屏风里。
人显然藏在对面屋顶，但此时已经逃窜得无影无踪，利用郭槐序醉酒大意，想置他于死地。显然这次的小把戏只是试探，下次暗算就不知道用什么狠毒的方法了。
“属下失职！属下这就去追！”侍卫翻窗而出，顺着屋顶追了过去。
郭槐序似乎有些站不稳，袖口微微渗出血迹，他面色凝重，也应该不是疼痛，而是在想应对之策，究竟是何人敢对他下手！？
昌凌扶着他靠在软榻上，鄙夷道：“这些侍卫是怎么当差的，皇宫出来的人连这点小把戏都防不住。”
郭槐序低声道：“这些侍卫是枢密使曹庚拨给我的人，不可全信。”
“难不成圣上也忌惮你......你的伤没事吧。”昌凌也不禁紧张起来，那箭镞可是淬了毒的。
“无大碍。”郭槐序取出两颗丹药服下，点了几个穴位后便盘膝闭目养神了。
屋内屋外无一人敢出声，昌凌轻轻起身，从屏风上取下凶器。箭镞的毒槽内确藏有毒粉。
昌凌的父亲从小便教她识毒，因此她只用手撵了撵，又凑近闻了闻便知道，此为砒石粉。
朝廷用兵所造毒箭皆为金汁箭，可此人却把如此难以保存且产量稀少的砒石粉涂在毒槽内，看来除掉郭槐序已迫在眉睫了。
“你可看出什么来了？”
软榻上的人突然开口，却没有要睁开眼睛的意思。郭槐序的四周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劲环绕，似在运功，气劲环绕数圈又悄无声息的钻入体内，做完这一切后他缓缓睁开眼。
夜风吹过窗棂，带来一丝凉意。
昌凌关好窗户，转身举着箭镞对榻上之人说道：“此箭所用毒物为砒石粉，奇怪的是，特制毒粉既不易保存，且若射不中还会造成浪费，故军中多用金汁箭，什么人会如此大费周章使用如此昂贵的毒箭呢？”
“大皇子手下有一‘鬼哭官’，率领一众暗卫护其周全。无人见过其真面目，我也是因当年殿下身患恶疾，为其诊治时偶然撞见的。据说当年宫中行刺发生之后，圣上从皇城司调了一拨人，只听他一人调遣，为首的就是这位‘鬼哭官’，他手下之人所用暗器，淬毒皆使用砒石粉。”
“可他为何想杀你？”
“圣上已年老体衰，却还未立储。朝堂之中暗流涌动，我用丹药为圣上续命一日，那皇位就要多等一日。身为嫡长子当然按耐不住了。”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二人也意识到这里待在这里并不是长久之计。
“吴白！”郭槐序朝门外唤了一声，一个蒙着面，着深棕色衣袍的人马上出现在了面前，昌凌甚至没有看到他是如何进来的，袖口腰间能隐约看见藏有无数暗器，一把横刀锋利无比，挂在腰间闪着寒光。
“你暂代侍卫之职。”
“是。”说完便又悄无声息的退至门外。
安排完下属，郭槐序又望向昌凌，蹙眉道：“据暗探的消息，此前我们放走的丁元，已经找到接头之人，丁元未完全焚烧完的字条中写，明日亥时在莫愁湖的湖心小亭中见。此接头之人，应该知道《万毒蚀骨经》的下落，或者，此书就在他手上，明日你与我一同前去。”
“那我住......”昌凌还没说完，就听见郭槐序继续说道，“你先随我回府。”
“谢郭大人留民女暂住。”昌凌向郭槐序行了一礼。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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