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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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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豪门贵族的高楼里,阔人们正在轻歌曼舞,演奏着急管繁弦。上万户人家坐落于繁华的城池之内,高低错落,门前小路时而狭窄时而宽阔。
郭槐序背过手散步闲逛似的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昌凌也跟在后面,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两人路途中谁也没开口说话,似乎都藏有心事。
终于,他在一处偏僻的老宅前停下,昌凌也停在他身旁。
门上的铜狮子年久失修,已经摇摇欲坠。
郭槐序迈上台阶,轻车熟路的推门而入,昌凌也紧随其后。
两人穿过大堂,刚到后院,借着月光和微微烛火,印入眼帘的是一个木架。上面挂着四具尸首。
昌凌瞳孔骤缩,踉跄的后退两步。
是在客栈歇脚时遇见的那几个苍连教的人。
见她如此反应,郭槐序把她朝前轻轻一推,眼神中尽显寒芒,在她身后轻声道:“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线人在城外百里远的客栈发现了他们。死于蛇毒,是苍连教惯用的手段之一。”
“昌凌。”他突然直呼大名,“我知道这几个人是你杀的。”
她早已猜到了郭槐序已经认出了自己,也毫不客气的回答道:“是,这几人想取我性命,但技不如人,自寻死路。”
“你可知,这几个人来枝江城所为何事?”郭槐序皱眉,但又想到这件事确实不能怪罪于她,眉头又缓和了些,“苍连教探出了藏于枝江城的下卷炼尸术,这几人是来取书的。”
昌凌握着团扇的双手隐隐冒汗,退到他身侧试探道:“那如今人已死......可还有其他办法寻得古籍下落?”
“先不说他们。”郭槐序偏头望向她,仔细打量一番:“先说说你。”
这一望,她有些愣住了,回忆仍停留在十年前的小医馆内,可当下却已经匆匆过了十载,眼前人早已不是旧人,自己甚至也失去了曾经的肉身。
她不知如何是好,警惕的退了半步,对上郭槐序的目光。
“说我?”
“杨竹传信与我,说你如今肉身已陨,只靠着这尸人之身度日,很是痛苦。”
她只与郭槐序的肩并齐,正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结果突然他的手插|进昌凌的头发,手掌包裹住了整个颅顶。
正想挣扎的时候,他的手不知如何发力按住了穴位,整个人头痛欲裂,世界颠倒。忽然间眼前一片血雾模糊,双目通红。
“啊啊啊——!!”她喊出声,身体像是不能控制的分裂出蜘蛛卵,落地即成虫。
郭槐序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她正要去抓头发里的手,突然他松开了,落地的蜘蛛化烟随夜风而去,一切都静了下来。
昌凌全身乏力,双腿一软,倒在了郭槐序的怀里。
屋内,风吹得破旧门窗吱呀直响,屋外吊着四具尸体,屋内烛光摇曳,床上是晕死过去的昌凌,窗边坐着郭槐序,静静地瞧着。
睫毛颤动,嘴唇张合两下,昌凌醒了过来。
“醒了?”郭槐序柔声问道。
昌凌一惊,立马起身。这人方才如此凶狠,现在却又柔声细语,恐早已不是十年前所认识的郭槐序。“刚才……你要杀了我?”
“非也。”郭槐序起身关紧了破损的窗框,望着庭院缓缓道来:“打蛇要打七寸,而尸人的薄弱之处在于两侧太阳穴上三寸,我是让你知晓。”
“如此……那便谢过了……”昌凌仍旧虚弱,她还不能完全信任眼前的人,于是只好小心翼翼的躺下拉好被子。
“还有一事,需你帮忙。”他转身,将将躺下去的昌凌被吓一机灵,不受控制的又坐了起来。
郭槐序似笑非笑,“无妨,你只管躺下休息便是。”
昌凌又乖乖躺下,几番来回脑袋又开始头晕目眩,尽管如此她还是要集中精力,听听眼前这位位高权重的国师如何吩咐。
郭槐序负手而立,望着床上这位惶恐不安的人,说道:“院内四人,三人已死。剩余一人,以丹药喂之,尚余一口气。”
“那……是否能问出古籍下落……?”
“是。”郭槐序轻坐在窗边,“但需要你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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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露水尚未滴落,不知谁家院里的公鸡就开始打鸣。
丁元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简陋偏房,身下也只垫着杂草和一张草席,身旁的竹椅上坐着一个面生的人,似乎有些心烦,手指不停在扶手上敲击,看衣着和腰间佩着的玉雕才三环,此人必定来自达官贵族。
“大人,您这是......?”
郭槐序停下动作,“若不是我接到了探子来报,你也要同剩下三人一样死在一个小姑娘手上了。”
丁元立马反应过来磕头道:“大人......多谢大人救命之恩,您也是昌大人身边的人?”
此时一只血红色蜘蛛攀上了他的手指,郭槐序把蜘蛛递到丁元眼珠前,在喷吐毒液前化为了红烟。吓得他连连后退。
“还不算痴儍,你四人办事不力,若是办砸了如此重要的差事,昌大人定诛你九族。”
听此言,丁元哭喊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郭槐序轻轻踹了一下他肩膀:“起来吧。”
当然不敢用力踹,此人还有大用,若是丢了性命,后果不堪设想。
“是......是大人......”
丁元起身后,一眼就瞧见了隔壁柴房里双手被反绑昏死在墙边的女子,正式昌凌!
“大人......她......”
“她快死了。”郭槐序起身,他也跟在屁|股后面拍拍灰站起来。
“这里就交给我,你走吧。”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丁元一路跑着出了这破旧的宅院。
直到走远之后郭槐序才关上前厅的门,踱步到隔壁的柴房。
昌凌仍不敢乱动,闭着眼面对着墙蜷缩着。忽然她感觉身后的绳子正被解开,她叹了口气,事情终于解决了。
刚才她放出了拥有剧毒的血红蜘蛛,因为背对着她怕掌控不好力道伤了郭槐序,神经紧绷的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了?这天也并非严寒酷暑之日啊。”
“我......怕蜘蛛伤着你。”
郭槐序大笑,“咬伤也无妨,天下何毒无解?只是无善药之人罢了。”
昌凌灰溜溜的起身,心中五味杂陈,自己为寻求自保破坏了他的计划,不过好在挽救回来了。她摇了摇头,不对,此事本就不是我的错,何必愧疚。
她被郭槐序领着沐浴更衣,一路上一言不发。其实心里门儿清,愧疚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当年未能平安返回......
哎,不提也罢。现在依然能见着,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赐。尽管物是人非,能见着也算是好的。
宅院临山,山间有溪流沿山而下,在院角浴池内汇聚。前院如茅屋一般破损,复行数十步的后院却别有洞天。木台阶上放有一屏风,其后则是浴池。
郭槐序将她领至池前,递过换洗衣物便匆忙离开,只留下一句:“子时我于晴川楼等你。”
昌凌望着远去的背影,又看着手中的衣物,心中不由得愤慨,“这分明是晴川楼陪酒姑娘的衣服!!此人实在可恨。”
可谁叫自己原本的衣服在装扮俘虏的时候已经被撕碎划烂,千疮百孔。昌凌双拳紧握,用力把衣服往地上一砸,跳下水去。
确定四周无人后,她在水中脱去了身上的旧衣,经脉运行与常人无异,除了破肚蜘蛛纹身以外,与常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只是......如今很容易走火入魔,内力如火球聚集在心脏位置,随时要炸开。一定要尽快找到炼尸术残卷。
这后山景色宜人,昌凌有些恍惚。回顾一生,她似乎并没有与其他各方势力抗衡的力量,胸无大志,空有一身本领却愚笨不知谋略。人常说有勇无谋难成大器,她甚至连“勇”都没有。
如今重来一世,天下动荡。自己处于夹缝之中苟活于世,如今最重要的是能够找一靠山,助自己早日得到炼尸术残卷,解开这具身体之谜。
她曾想过依靠客栈偶遇的地主家傻儿子王金,虽说那人家财万贯,可身体羸弱,不通半点习武之道。
眼下最合适的人选,就是这位故人——郭槐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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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昌凌慢悠悠踱出了老宅子。
夜市,灯火通明。笙歌彻晓闻,千灯照碧云。
忽然听见一女孩哇哇大哭,赶紧去桥边查看情况,害怕有人玩耍时不慎落水。
只见两三个小孩子围着安慰她,叫她再去买一个河灯。原来是碰到了黑心商家,买到了点不亮的河灯。
来到晴川楼大门前,守卫见她穿着舞女的衣服便不多加阻拦,直接放了进去。
“谢谢。”昌凌向二位大哥微笑道。
她穿过拥挤的人群,今夜似乎来了几位富商,格外热闹。
大堂中央的舞台之上,是几位稚嫩的女娃娃在舞扇,喝酒的几位大爷拍桌喊道:“让这几个小娃娃下去!老子要看美女!美女懂不懂啊!”
“就是!就是!”几人附和道。
几位嬷嬷在一旁好言相劝,说,“今天几位姿色绝美的舞女,都被国师大人请到雅芳阁去了......就是那间......”说着用手指了指最顶层有护卫看守的那间屋子。
“老子不管!”富商摔了酒杯,正要掀桌,却被叫住了。
“我,我来。”
昌凌在一旁听很久了,为了避免刚维持好秩序的琴川楼又像刚才一样混乱,她决定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