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野》王艺臻

4、第 4 章

　　“卿野”坐在落地窗前研究着卿野的手机，这个手机型号他之前倒是听说过，说是保密功能使用了特级加固，不仅防止窃听和黑客入侵，最基本的倘若密码连续三次不正确，里面的所有信息与文件都会自动消失，先前在自己在山上看不清楚，以为是普通手机，还好它及时关机，不然钟毓可能已经尝试过密码导致手机文件消失了，他想，既然这个手机出现在自己的身上，那么会不会是卿野留给自己的线索？
　　他这会儿自是不敢轻举妄动，必须要找专业人士破译密码才会更有保障一些。
　　不过，电脑他倒是顺利打开。
　　也不知卿野是记性太差还是……他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电脑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卿野”里面详细记录了他的喜恶，人际关系甚至还有工作事宜。这一切就好像早有预谋，像是卿野早就知道有一天钟毓会借住在他的身体里。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过离奇，钟毓像是被困在一团迷雾里，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拨不开面前的疑团。
　　深夜，“卿野”在床上翻身醒来，他摸索出手机一看——原来才凌晨四点，这样的失眠他并不陌生，在他还是钟毓的时候便常常因为胃疼折磨醒来，想到这里他不禁自嘲的扯动嘴角，造化弄人。
　　他一时不知道是否应该高兴，毕竟在前一段时间钟毓检查出胃癌。
　　……
　　万嘉言与卿野的亲密程度完全符合钟毓心中所想的那样，他早上醒来第一眼便看见她站在床头像是招魂一样摇晃着自己。
　　脑袋迷迷糊糊，卿野将眼睛眯成一条缝打量着这位自由出入的女士，万嘉言嘴巴一张一合，她的神态与昨日完全不同，也不知道这一个晚上的时间她是怎么把自己恢复成娇俏明媚的样子，确实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眼睛清透明亮，里面藏着说不清的灵动与俏皮，鼻子小巧而挺拔，尤其是她的鼻尖微微上翘，看起来多出一丝性感，不过在钟毓看来她的嘴巴最吸引人，红润饱满，像是带露的两片花瓣，她的嘴唇上还有一粒唇珠，每当她沉默或者生气时最为明显，别致娇憨，让人忍不住逗弄，可是……卿野没有听清楚她在讲什么，他几乎刚刚睡着现下就被万嘉言吵醒，气恼郁闷，他猛地坐起来伸手捂住万嘉言巴掌大的脸，大手小脸，万嘉言只能在手里呜呜的挣扎。
　　“嘶……”
　　这丫头也不省心，钟毓拇指下方被她用力咬住。
　　“神经病啊你！”万嘉言从柜子上抽了两张纸用力擦嘴，这……好像他才是被咬得吧？难道说现在的小情在金主面前都这么放肆吗？
　　“这么早过来找我做什么？”
　　万嘉言将纸巾丢掉，熟稔的走到衣柜翻出两件衣服丢在他的床上，颐指气使，“快换衣服跟我一起去见晓杰。”
　　闻言他停下动作，拧着眉头看万嘉言离开的背影，晓杰是他的经纪人，为人正直有原则，而且……晓杰是唯一知道自己生病的人，他不明白万嘉言为什么执意要接触自己身边的人，不过这倒是给了他一个好的思路，出事的时候他正在和晓杰通话……
　　对于万嘉言，钟毓虽然谈不上厌恶可是多少有些偏见，一个凭借着外貌和榜金主的演员有什么资本在这浮华繁杂的娱乐圈立足，他安安稳稳开着车，万嘉言对着小镜子补妆，一边补一边发着牢骚，“你快点，等下晓杰该等不及了。”
　　嘿，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嚣张的小情，“卿野”冷哼一声，看见前面路口红灯亮起他猛地将车停下，万嘉言因为惯性手里的口红从嘴角一下子划到脸颊，口红也断成两半……
　　“红灯，红灯。”“卿野”被她盯得有些发毛，装作无意的指指红灯，万嘉言也不与他争吵，瞪了他几眼就趴下身子找那半截口红。
　　说来也怪，就这么大的地方那半截口红竟半天也没有找到，绿灯亮起，他实在看不下去，启动车子时说道：“掉了就掉了，别找了。”
　　万嘉言不死心似的让他抬起腿，还是没有……她终于放弃，叹口气将安全带系好。
　　“赔我！”
　　这也计较？钟毓心中默默给她加上小气的标签。
　　“赔就赔。”
　　“四千，零头不算，十倍赔我。”
　　“卿野”闻言倒吸一口气，转头看着万嘉言，她还一副假惺惺模样悼念着残废的口红，“这么缺钱啊你！”
　　“对啊。”
　　“我……之前对你很差吗？”
　　众所周知，万嘉言与卿野关系“不正当”，他一时有些不解，究竟是万嘉言胃口大还是卿野吝啬小气，只是他这句话刚说出口便有些后悔，万嘉言阴仄仄的将半截口红塞包里，回答道，“还好。”
　　“那你为什么缺钱？”
　　“也不是缺钱吧，就是钱不够。”这不是一个意思吗？万嘉言挺直身板将画多的口红擦掉，又拿出粉扑轻轻的在嘴角进行补救，生怕再出现意外，她的所有都动作都是小心翼翼地，“而且这些都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你这样平白给我浪费了当然要让你赔偿啊，我承认我有点贪心了，不然我再给你打个九折吧。”
　　补妆时她嘴巴不敢张大，发出的声音唔唔哝哝的让“卿野”费了好半天力气才听清楚，他暗自腹诽，辛辛苦苦赚来的钱？
　　“你怎么赚的钱啊。”其实他想说的是她的钱还不是靠着卿野赏赐？可话到嘴边，他还是换了一种说辞。
　　妆很快补好，万嘉言肤色比往常更要白上几分，刷白的脸蛋和鲜艳的红唇，怎么看都有一股子懵懂的风尘味儿，她瞥了一眼“卿野”，露出洁白的牙齿，“没病吧你？我拍戏接通告代言哪个不可以赚钱？你今天怎么啰里啰唆的，以前让你二十倍赔也没见你这么絮叨啊。”
　　说多错多，“卿野”干脆选择闭嘴，她和晓杰约在晨辉公司，这是他先前的影视公司，时隔一月再次踏进来身份竟完全发生了变化，他坐在车上一时有些失神，听到万嘉言“啪”的将门关上才缓过来，他连忙追上去跟在她的身后，不知道万嘉言此刻在想些什么，一会儿轻声叹气，一会儿双手紧握成拳然后松开，这样反复几回，她终于按电梯上去，因为之前有约，他们顺利进入晓杰的办公室。
　　晓杰留言说他临时有事请他们稍等片刻，万嘉言松口气般的坐在沙发上，她看起来局促不安地样子，手指来回拨弄，时不时还望向门口。
　　“你在害怕。”
　　慢悠悠的声音传入耳朵，万嘉言垂着眉眼转头面对“卿野”。
　　“我找不到钟毓——如果晓杰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为什么一定要找钟毓？”
　　万嘉言自嘲一笑，以为“卿野”在挖苦自己，其他人不清楚她为什么找钟毓，难道卿野还不知道吗？她扯扯嘴角，没有力气与他争辩，破罐子破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人生信条就是‘勤勤恳恳赚大钱，专心致志爱钟毓。’”
　　爱钟毓？爱——他？
　　“不好意思久等了。”
　　疑问的话还没问出口，晓杰推门而入，他还是老样子，时刻警惕着，以一种近乎严肃的姿态面对任何人，以前还是钟毓的时候他就常开晓杰玩笑，说他单身是有原因的，天天这样冷着脸，小姑娘见到他不绕着走就算好的了。
　　他皱眉头冲“卿野”点点头，随后坐在万嘉言对面，最近一段时间他忙得晕头转向，先是钟毓失踪，紧接着便是安然出幺蛾子非要参加一档关于旅游的综艺节目，再者便是眼前的万嘉言了，这一个月来她每天三通电话五条短信询问钟毓的消息，说来也怪，他不记得钟毓和万嘉言有什么交集，偏偏在他失踪后这位没有交集的人急成热锅蚂蚁。
　　晓杰还是以前的答案，他不知道钟毓去了哪里，他没有联系方式也没有他的任何行踪。
　　“那他……为什么退出娱乐圈？”
　　万嘉言听得极其认真，等晓杰讲完后一直思索着这个问题，钟毓童星出身，演技如名字一般钟灵毓秀极具灵气，年纪轻轻便获得影帝的称号，若不出意外她相信钟毓早晚会成为真正的艺术家。
　　这个问题晓杰倒是知道，那天钟毓查出胃癌后便决定息影，他的前半生一直是完美健康的状态出现在大众视野，他不愿意自己变得难堪，不想看到任何人怜悯同情的眼神，钟毓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啊……可他答应过要替钟毓保守秘密。
　　“不好意思万小姐，这个问题我不方便回答你。”
　　“拜托你告诉我吧，除了你我真的找不到关于他的一点行踪……”说着，万嘉言的声音便带着哭腔，她一把扯住晓杰的衣袖，努力不让自己眼泪掉下来，“求求你……”
　　“万小姐，请问你为什么这么关心钟毓？”
　　万嘉言渐渐松开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钟毓也是一脸探究的看着她的背影，迫切想要打探到什么。
　　“如果没有光的话，我实在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只要他还活着，活着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