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野》王艺臻

3、第 3 章

　　“万小姐，请问你现在是否有头痛或者恶心的症状？”
　　万嘉言摇头。
　　医生又检查下她的血压和脉搏，最终得出结论，“万小姐是在梦里受到惊吓而引起的抽搐，最近是不是压力大或者有什么心事？”
　　万嘉言不语，她刚才梦见钟毓被撞得血肉模糊，甚至尸体都不能完整的拼凑在一起。
　　“等病人出院后带她去做下心理咨询或者休息一段时间放松一下吧。”
　　她能有什么压力？整天跟在卿野身后做花瓶就好了啊，他暗自腹诽，不过，她刚才好像喊了自己的名字？
　　万嘉言抬头看自己的点滴只剩一半，医生说她只是低血糖，等输完液就可以出院，又不是什么大病守在这里这么多人也没什么用，于是就先让小薇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差走小薇，万嘉言又指指身边的椅子让“卿野”坐过来，“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还好意思说，“卿野”把袖子撸开让她看上面的牙印，谁料到万嘉言非但不同情，反倒皱着眉头一脸嫌弃，“我，刚刚咬了你？隔着你这脏兮兮的衣服咬了你？”
　　“……”他衣服还没换，上面的泥泞有些已经凝固在上面，钟毓尴尬的清下嗓子，转移话题，“你刚才梦见什么了？怎么喊着钟毓的名字？”
　　万嘉言忽地一怔，看着自己说道，“我梦见钟毓出事了，卿野，还好你回来了，不然你们两个都没有消息我会疯的。还有，你帮我一起找钟毓好不好……”
　　“你——为什么要找他？”“卿野”疑惑，她怎么会当着卿野的面这样挂念其他男人？而且，那个男人还是自己，他不记得自己和万嘉言有什么来往。
　　这句话说完他见万嘉言有短暂的沉默，她看向窗外，今年的雪好像格外的多，她对着外面喃喃自语，“没有阳光没有目标的生活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他不明白这句话和他的问题有什么联系，可是看万嘉言一副神游的样子只得作罢。
　　一瓶葡萄糖很快见底，两人重新回到百鸣，他尽可能让自己的行为看起来无异，这会儿他十分庆幸早些年和卿野合作过，不至于让他露出马脚。
　　“嘉言姐——”
　　“卿野”刚喝口水准备润下嗓子就看见小薇一脸促狭站在办公室外，万嘉言冲她招招手让她进来，“怎么了？”
　　“苗苗姐来公司了。”
　　“不能缓过这一阵子吗？也快过年了？”
　　“苗苗姐说现在是你的上升期，不可以休息。”
　　难得看见万嘉言吃瘪，“卿野”饶有兴趣地看着戏，他知道苗苗，一流的经纪人，其手段魄力不比晓杰差，或许……还要更胜一筹，尤其是在炒作这一方面。
　　说曹操曹操到，苗苗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一声两声，像是催命符一样踩在万嘉言的心上，她耷拉着脸狠狠的瞪了“卿野”一眼。
　　“她干嘛这样看我？”
　　“老板，您忘了，苗苗姐是您派给嘉言姐的。”
　　不得不说，卿野对万嘉言还真挺上心，这位金牌经纪人可是很难请到的。
　　“嘉言。”苗苗是典型的女强人装扮，一身职业套装显得干练优雅，她也是有身份的人，并没有刻意去在乎或者讨好“卿野”，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老板，您回来了。”
　　明显卿野之前对万嘉言十分放纵，她自然又熟稔地直接坐在沙发上，听候苗苗的差遣。
　　也罢，毕竟自己不是真的卿野，做得越多反倒越容易出错，他干脆坐在办公桌前一边翻看着资料一边听着苗苗和万嘉言的对话
　　原来，这一个月以来万嘉言推掉了所有的通告与活动，一心打探着自己和卿野的消息，这也是为什么见到她时她一副颓废邋遢的样子，而苗苗这次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让万嘉言答应参加一档关于旅游的综艺节目。
　　“我不参加。”
　　“为什么？”
　　万嘉言平常被苗苗压榨惯了，其实这也不能怪她性格软，实在是苗苗段位太高，她既不在乎薪酬也不在乎老板是否会炒她鱿鱼，她只知道答应过卿野的事情就要办到，而且，她喜欢挑战。
　　“第一，卿野刚回来，第二，我还没有找到钟毓，第三，我只想好好演戏，所以，我不参加。”
　　“第一，老板回来你可以将其他事情交给他处理，你反倒可以腾出更多的时间，第二，钟毓在哪里与你无关，放纵你一个月你的曝光度已经在下降了，第三，你没有好的作品，演技也一般，想要演好戏还需要慢慢磨练，眼下你只能靠其他来提高你的知名度，所以，你必须参加。”
　　苗苗讲这话时情绪没有多大起伏，她甚至像是在看小孩子胡闹一样看着万嘉言，不过她的话倒是一针见血，字字戳心，钟毓忍不住抬头看万嘉言的脸色，果不其然，万嘉言双脸涨得通红，甚至手指也是气得发抖，“你……你……我不管反正我不参加，我就要演戏，就要找钟毓。”
　　讲道理又讲不过，只能耍无赖了。
　　“嘉言，你算过这一个月有多少新演员、网红、主播出现吗？娱乐圈是一个日新月异的地方，你稍不留神就会被挤下榜单，流量流失，粉丝脱粉，到时候你觉得会有戏找上你吗？还有钟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执着于找他，但是我想告诉你我的看法，他是一位影帝，身后自是有万千人在支持在寻找，根本就不差你这一个。”
　　“我……那我去学怎么演戏行吗？我不想参加综艺，我只想演戏做一个演员，你看钟毓都不参加综艺节目的，他不照样有很多粉丝吗？”
　　这怎么总是跟自己扯上关系？“卿野”不解，他不参加综艺还有粉丝那是因为他有演技，靠实力吸引的粉丝好不好——话说回来他有幸见识过万嘉言的演技，也不是演得不好，而是状态不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僵硬，因此很容易令观众出戏。
　　苗苗端起咖啡一饮而尽，指着嘉言像是指着榆木疙瘩似的，“学演戏，你都学了多久了，有什么效果？再说钟毓的粉丝哪个不是冲着他的实力、演技还有脸去的，再看看你，只有脸说得过去，就这怎么把你的粉丝固定收拢啊。”她突然转头看向“卿野”，说，“老板，劝劝她，这个综艺是我好不容易争取过来的，一起参加的还有高格、许之曼，都是现在人气火爆的艺人。”
　　被突然点名，他清清嗓子，自己也没有想到万嘉言这么固执，而且听苗苗分析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轻咳一声说道：“我觉得苗苗说得也有一些道理，你可以试着参加，而且你也不是演技差，只是呈现的面部表情和状态不对而已，这些都是要慢慢学习的，说不定参加综艺还能改变你的思路，对你的演技反倒有帮助呢？你记着，只要通过镜头所呈现的你都是包含有演戏的，你只是让观众看到你想让他们看到的，其实这也是一种演戏。”
　　千人千面，每个人都有负面情绪，可他们是艺人，是明星，只要站在那个镜头下面就必须呈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这样才不会辜负大家的喜爱与支持，“卿野”不紧不慢的说出自己的看法，再看她们时只见那两个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苗苗还好，只是眼神波动，万嘉言则直接凑到自己跟前，“卿野”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回事，就感觉到脸上有轻微的疼痛感——万嘉言伸着小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干什么你！”
　　“苗苗，这还是卿野吗？”
　　“……”露馅了吗？
　　苗苗听见自己的名字回过神来，问她，“要参加吗？”
　　“参加，参加，卿大少爷向来纨绔都有这种觉悟和思考，我一个实力派演员怎么能瞠乎其后呢？”
　　达到目的，苗苗起身去准备相关事情，临走前站到“卿野”面前和他对视，好半天说了句，“卿野……你……算了，我先出去忙了。”
　　“卿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的眼神，像是探究，又像是怀念，直觉告诉他，卿野和这个苗苗关系不一般，或者就是苗苗对卿野不一般，可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好好策划接下来的路了。
　　“你，送我回家。”他拨开万嘉言的手，对她说道，说这句话时他不是不心慌，毕竟自己不是卿野，哪里知道卿野住在什么地方？他只能靠着万嘉言找一些卿野的生活轨迹，然后再去寻找真正的卿野和自己。
　　“卿野。”万嘉言突然一本正经的看向自己。
　　“嗯？”
　　“你——确定你没发烧？”说着万嘉言还一边探过手想要摸他的额头。
　　“废话。”
　　她不死心的趁“卿野”没有留意飞快将手重新伸过来给他测量体温，一边量一边说，“是没有发烧啊……可今天你为什么不去泡酒吧把妹啊？算了算了，纨绔公子改邪归正了，走吧，未来影后大发慈悲送你回家！”
　　难不成万嘉言和卿野真的不是他想的那样？不然她怎么可能若无其事说出这种话？等等，未来影后？看来这小妮子野心还不小呢！这样想着，他心中对万嘉言的偏见也少了一分。
　　卿野是个会享受的人，他住在在市中心，交通便利基础设施完善，但是最值得一夸的是这里虽处闹市却环境幽静，不是陶渊明自我安慰的“心远地自偏”而是一种真真切切的将这个小区与外界隔离开来的身处闹市而不闹的设计，这样的地方自是寸土寸金，像是资本家会做出来的事情。
　　门外的保安一见他的脸，很快便打开门，笑着打招呼，“卿先生好久不见，万小姐你好。”
　　确实，卿野的这张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