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野》王艺臻

5、第 5 章

　　一路上万嘉言都沉着一张脸，刚才晓杰还是没能告诉她钟毓退圈的原因，钟毓路上几次欲言又止发现对方完全无视他后只得专心开车，原本他打算跟晓杰坦白近来遭遇的一切，可在看到晓杰从头到尾一副陌生人神态后他终究没能说出口，这么离奇的事情，连他自己也要消化好久。
　　等到百鸣的时候钟毓看到苗苗在楼下来回踱步，想是要和万嘉言商量关于综艺的事情，不管他之前如何看待万嘉言，可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还是友善提醒道她道：“万嘉言，这个节目你要好好准备，机会都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闻言万嘉言抬眸轻轻扫过他，眼神里带着先前的悲伤以及些许的蔑视，“知道了卿总，我会替您好好赚钱，做一棵够格的摇钱树。”
　　万嘉言心气不顺，存了心的恶心“卿野”，说完，她便略过苗苗直接进入公司。
　　不过不清楚卿野会不会被恶心到，反正他是颇为无奈与费解的，他一时理不清卿野和万嘉言的关系也不敢妄自揣测。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苗苗看自己的眼光带着一股子探究，她穿着干练的套装，将头发抿得整整齐齐，在钟毓的印象里好像苗苗总是这样严肃认真，就像……就像学生时代的教导主任，想到这里他不禁摇摇头，也不知道卿野为什么要将万嘉言送到苗苗的手里。
　　“卿总好。”
　　“卿野”点点头，又听苗苗说道：“卿总，这次节目拍摄时长预计为为一个月，艺人们到当地后自己组队进行自驾游。”
　　“都去哪些地方？”
　　“西藏、甘肃、云南。”
　　“只有国内吗？”
　　看见苗苗点头，“卿野”心中了然，一只手放在车窗处有节奏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旅游综艺做的不少，可之前都是选出艺人在国外做任务，那里认识他们的人少，行动方便，可国内不同，网络的普及还有人口众多，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来一群观众，既不能保障节目的进行，也不能确保艺人的安全还有当地的治安。
　　“这节目除了旅游还有什么核心？”
　　“人文。”
　　不得不说苗苗眼光独到，她只说这两个字“卿野”便反应过来，人文……想来是通过这几个地方带领观众走进民族、宗教与艺术，这到是有内涵的节目，“什么时候录制？”
　　“最晚一周。”
　　“好，去之前带万嘉言了解下各地的风俗习惯，做做功课。”话已说完，可半天也没见苗苗让路，“还有什么事情吗？”
　　“卿总，这次要给你一起定机票吗？”
　　他皱皱眉头，“给我定做什……等到时候再说吧。”话说一半，他想起来自己此刻是卿野，苗苗这样问大概是因为之前卿野一直探万嘉言的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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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理完公司的事宜，“卿野”开着车不知不觉回到了自己还是钟毓时居住的地方，他住的是一幢独栋别墅，环境清幽淡雅，输入密码进去，里面的家具积满了灰尘，沙发上还孤零零躺着一件外套，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恍若隔世，世人都以为消失的是钟毓，可只有他知道事实是卿野不见了。
　　“吱……”
　　原本以为是风将门吹开，可待钟毓回头时他顿时僵在原地，晓杰怎么会过来？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这副场景是在诡异，他尝试着开口道：“最近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卿野”坐下来，低头思忖片刻后说道：“我是钟毓——我知道你很难相信，可这是事实。”
　　晓杰不语，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他看，钟毓想了想，最终将近来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所以，你现在是卿野的身体，可你本身却是钟毓？”
　　“目前看来，应该是这样了。”
　　说完他苦涩的笑笑，原本已经对晓杰不抱任何希望时晓杰却突然给他胸口来了一拳，“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今早万嘉言和他一起出现时晓杰突然格外想念钟毓，这才抽时间来他的别墅想要看看，可谁知里面竟然有人……他对“卿野”的话毫不怀疑，除了他可以自如进入房间外还有自己对他的莫名熟悉感。
　　“那你现在呢？打算怎么办？”
　　“从长计议吧，毕竟这件事情这么离奇。”钟毓此刻心情稍稍得到舒缓，他像是找到一个后盾一般变得勇敢起来，“你说，会不会此刻的卿野变成了原本的我？”
　　既然他变成了卿野，那反之卿野也可能成为钟毓。
　　“如果他变成了我，现在最有可能去什么地方呢？”对了，医院！钟毓顺着思路思考，“医院，晓杰！我现在身份不太方便，你帮我查下医院有没有他的就诊记录。”
　　真实的钟毓患有胃癌，如果卿野变成他一定会去找医院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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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嘉言觉得自己像是得了躁郁症的病人，情绪波澜起伏，胸口就像有团火迫切需要发泄一般，可在听到晓杰没有钟毓的行踪以后她又感到深切的无助与伤心，有时候她就在想，为什么钟毓不能晚一点退圈呢？为什么偏偏在她决定放手的时候退圈呢？她的意志正不坚定，任何关于钟毓的消息都能让她焦躁反悔。
　　十八岁到现在，万嘉言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支撑到现在，她将钟毓供奉为信仰，藏在内心深处小心翼翼地呵护、追赶着，就是希望有一天可以与他肩并肩站在一起，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尝试着将自己从这自导自演的感情中抽离，可未曾想到钟毓连这点时间也不愿意给她，他究竟是生是死？快乐或者悲伤？这一切统统与她无关，她却执迷不悟。
　　“卿野”和晓杰分开后便回到公司，一进办公室他便看见万嘉言一手托着下巴在他的办公桌上发呆放空。
　　“和苗苗谈过了？”他将外套脱掉，转身时见她仍然保持着刚才的模样，想来卿野真是够放纵她，看着她的样子不知怎么就想起失魂落魄这个词，他和万嘉言接触不多，可每次见面都是生机勃勃，就连伤心难过时也是放肆恣意的样子，他脑子中划过在晓杰办公室时她失控的表情，忍不住试探道：“万嘉言，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到钟毓？”他顿了一下，想起万嘉言说的“专心致志爱钟毓”，让他觉得眼前的女孩有数不清的秘密在等着他。
　　万嘉言回过神来，轻轻瞟他一眼，长长的睫毛合住又张开，说不尽的懵懂与性感，他突然有些理解卿野为什么要将万嘉言留在身边了——“食色性也。”
　　“还记得我跟你讲那年我刚来这里偷他钱的事情吗？”
　　嗯？“卿野”猛地抬起头，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觉得万嘉言眼熟又死活想不起来了，原来她就是那个女孩？！不过以万嘉言现在的身份，这件事情一旦被扒出来就是丑闻一桩。
　　“或许那段回忆对他来说不算美好，可却是支撑我前行的动力，他的出现让我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美好的人存在着，我喜欢他，想要接近他，我担心自己不够好，所以一直朝着他的方向努力着，如今他人找不到……”万嘉言轻轻叹了口气，望着窗外喃喃自语：“我一定要找到他，即使真的出了意外，我也一定要弄清楚真相，为了他，也为了我自己。”
　　外面忽然刮起大风，簌簌作响的声音将万嘉言拉回现实，她抬眸扫一眼“卿野”便打算离开，钟毓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可他忽然意识到万嘉言和卿野不会是普通的金主关系，否则她没道理当着金主的面将自己心中挂念的人说出来，他不禁对万嘉言有了改观，出于好意，在万嘉言踏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叫住她：“其实你可以变得更好——”
　　话还没有说完，万嘉言忽然转头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千丝万绪流转不尽：“放心，我会好好准备这次节目的，还有……谢谢你愿意听我讲这些话。”
　　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孩儿，“卿野”简直想用阴晴不定来形容她，既可以娇憨可爱，又能让人恨得牙痒痒，不用问，万嘉言误会自己的意思了，她将自己当成卿野，两人之间的所有往来都以利益为核心，可刚刚自己明明是想要安慰她的，让她专心演戏充实自己，成为更好的万嘉言……
　　“卿野”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突然关心起万嘉言，当他意识到时已经跑出去追上了她，“人文游第一站是西藏，我之前去过那里，最好提前一周服用些抗高原反应的药物，我带你去买。”
　　算了，他暗自腹诽，将现在的行为当作是对她这样关心支持自己的报答吧。
　　“小薇有替我准备。”
　　“……”
　　“那好吧，有什么其他需要尽管告诉我。”
　　“知道。”
　　两人短暂的沉默，钟毓看着她的头顶突然说道，“万嘉言，抬起头。”
　　“嗯？”
　　他绕到万嘉言身后，一手搭着她的肩膀，另一条手臂伸到她的眼前指着前方，卿野的办公室在26楼，视野采光极好。
　　“往前看，你站在这么高的地方，总有一天会发现钟毓……所以你要好好做自己，试着以自己为中心，让自己发散光芒，成为独一无二的万嘉言，不为别人，只为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