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故人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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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车跨江赴宴时，苏仁美车开得飞快，顾念兮的一堆愁绪瞬间被惊吓撵走，她抓住扶手，一路狂叫，好不容易到了环贸大厦，在电梯里，她才有机会问问宴请的情况。
“哦，是我表弟啦，是个模特，刚从美国回来，我就想跟他合作录两期情侣穿搭。”
“你表弟？”那岂不是也是谷钰的表弟，念兮二话不说摁下了B2， “我回停车场等你啦。”
苏仁美死死地拽住她不肯松手，“别呀，他男朋友是个挺有名的摄影师，你不也是半个摄影圈的人吗，全靠你拉拉近乎，说不定能跟摄影师也合作一把呢，到时候我粉丝过了千万，也能给你分红嘛。”
听到分红，顾念兮就有些心动，“也不是不可以……你表弟，是gay呀？”
“怎么？有偏见？”苏仁美蹙眉。
“怎么会呢，”念兮摇头，“你们家真的好开明呀。”
她意有所指，谷钰的妹妹未婚生子还留给谷钰照顾，这样的家风的确很开明，她是真心这么觉得，丝毫没有反讽的意思。她接受不同的活法，也不会随意批判别人的生活方式。
苏仁美欲言又止，她还不知道，顾念兮早已见过羲和，而羲和呢，也早就亲昵地喊她兮兮阿姨了。
电梯上到顶楼，两人在服务员的指引下，穿过一排排座位，走到靠窗的那一桌，显然，客人已经到了，请客的人竟然姗姗来迟。
“庄严。”苏仁美冲靠窗的一个少年伸了伸手。
“美美姐。” 少年起身冲两人招手，顾念兮吓了一跳，那人看起来有两米高——至少有一米九，那少年一头红发，拉链皮衣下是白色T恤，黑色破洞牛仔裤配一双铆钉靴，念兮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果然，这还真是一家人。
少年对面的，应该就是他男朋友了，那人扎着一头脏脏辫，上身看起来十分粗壮有力，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手臂上的纹身。
两人快步上前，这时，庄严的男朋友也站了起来，回头冲她俩打招呼。
顾念兮一眼看见了那人抬起的右臂上，一个花体Haley的纹身，觉得似曾相识。
再顺着手臂看向那张脸——
她惊呆了。
中分长发，右耳上戴着三颗耳钉的这个男人，不是她曾经朝思暮想的摄影师颜回吗？
苏仁美拽了她一把，小声问：“怎么了？你们认识啊？”
颜回显然也认出了顾念兮，两人怔怔地望着彼此，眼神都是复杂难辨。
“哦，”念兮回过神，挤出一个笑，“嗯，我之前是他的助理。”
“是吗？”叫庄严的少年雀跃道，“老颜跟我说他就有过一个助理，还是个女的，这下我相信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似乎少年曾经因为颜回的助理吃过醋啊……
颜回扭头冲少年一笑，然后对顾念兮说：“小兮，好久不见。”这句话听起来就很尴尬。
“是呀，呵呵。”
四人落座，点好菜后，顾念兮借故去了趟洗手间，她在马桶上坐着，久久不能平静，她设想过一百种跟颜回重逢的场景，却从没想过会像今天这样。
原来，颜回竟然是……是gay吗？她暗恋了人家两年，竟然连人家性取向都没有搞清楚吗？
顾念兮只觉得犹如晴天霹雳，那么，她之前根据信息碎片构建的故事，是不是要推翻重来了。可是，他右臂上纹的Haley是谁？他xhs账号里举止亲昵的女生又是谁？还是说，他遇见了庄严后，才发现自己真实的性取向？又或者是，他根本就是个双性恋……
顾念兮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这会儿脑子一团浆糊。
迫在眉睫的事是，如何应付这个午餐？
她掏出手机，想给谷钰打个电话，但想到他也许在忙，就转手给他发了条无关痛痒的微信：“记得吃饭。”
很快，谷钰就回复了，配图是工作餐，一荤三素和米饭，看起来还不错，“想我啦？”
她嘴角溢出一丝笑意，回复了一张害羞的猪猪表情包。然后，她收好手机，唉声叹气地从洗手间出来，艰难地挪回饭局。
菜上了大半，谈话气氛也很好，念兮稍稍宽了心。
“这次回来多久？什么时候回去呀。”苏仁美问。
庄严看了看颜回，“差不多一个月吧，这趟主要是跟颜回来参展的，顺便把该办的事办办。”说罢，190个头的少年靠在颜回肩膀上，害羞了起来。
顾念兮埋头狠狠地扒了两口饭，这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哟，”苏仁美朝庄严胸口撞了一拳，“有喜事啊？”
庄严羞涩地点头，然后抓了抓颜回的手，说：“我们打算趁这次回来，把手续办了。”
苏仁美的筷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大理石餐桌上，“这简直是太大的惊喜啦……不过，你才多大？19还是20？”
念兮抬头，有些担忧地看着少年。
庄严瞪了苏仁美一眼，“我们打算在美国结，回国就是办理未婚证明。”
苏仁美不动声色地捡起筷子，服务员早递过来了一双新的，她自然知道，美国大多数州都是年满18岁就可以登记，她拿起水壶给大家加了水后，审慎地看了颜回好几眼，道：“不知道颜先生方不方便透露下你的年龄？”
“姐。”庄严出声干涉。
颜回放下筷子，安抚了一下庄严，才坦荡地说：“我比严严大8岁。”
苏仁美阖上眼睛，好一会儿没说话。
“我跟严严是他18岁之后才在一起的，我知道我们年龄悬殊，又是同性恋，不免遭到怀疑和歧视，”颜回顿了顿，“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严严也希望能得到家人的衷心祝福。”
显然，这顿午饭吃得不欢而散。
回公司的路上，苏仁美一度飙车到140，顾念兮一阵胆寒，所幸没被交警撞见，最多也就是被摄像头拍到，多交几张超速罚单罢了。
路遇红灯，念兮怯生生地说：“要不然换我开吧？你在气头上，万一咱俩有个三长两短……”
苏仁美接话，“跟我表哥也交代不过去，”说罢，她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两人飞快交换了座位，车厢的静谧不再，只剩下苏仁美的哀嚎，“我真是要气炸了，他们姐弟俩怎么一个比一个不省心，都是我姨夫，宠爱孩子简直无限度，出了事了吧，还不解决，这庄严要是再捅出个什么篓子，恐怕还得表哥去收拾烂摊子！”
念兮弱弱地问：“你说的那个收拾烂摊子的表哥，是我男朋友吗？”
“恭喜你，表嫂，你男朋友成功解决完庄语那摊子烂事后，好不容易一切上了正轨，好家伙，庄严又出来作妖了，我就说吧，表哥是上辈子欠大姨的吧，从小被抛弃，长大了还得帮同母异父的姐弟俩擦屁股，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我表哥会看上你了，因为他本人就是一朵超级无敌贱的圣母白莲花！”
苏仁美已经气得口不择言。
顾念兮这才把整个拼图拼完整，原来，叫庄严的少年，竟然是谷钰同母异父的弟弟，也是羲和的亲舅舅，而谷钰，竟然小的时候就被生母抛弃了。
她试图理解，“也许，他一直想得到母亲的认可吧。”她想到谷钰拉着她跟母亲对峙的时候说的话。
“羲和是你的外孙，但我是你的儿子啊。”
想到这里，她鼻子一酸，视线模糊起来。
苏仁美这才猛然意识到刚刚说漏了嘴，“我……我表哥……”
顾念兮抹了把眼泪，索性坦白：“我见过羲和了，也见过阿姨，羲和妈妈的事情，谷钰也告诉我了……”
“是……是吗？”苏仁美目瞪口呆，真没想到，表哥这回竟然如此认真，她之前拐弯抹角地跟丽莎和白雅维都打探过，两人都以为表哥是离异带着小孩。
车子快要开到公司时，顾念兮做好了决定。
“我有义务提供两条信息给你，”她抿抿嘴，却坚定地说，“第一条谷钰可能隐约知道，我当初做颜回的助理时，偷偷暗恋他，所以后来他消失的时候，我还挺伤心的……”
苏仁美惊得打了个嗝。
“第二条是，上回我们在穆思远工作室看照片的时候，我低头刷的就是颜回的xhs账号，里面有一张他跟一个亚裔女孩很亲昵的照片，他的右臂上还纹了一个Haley，这是个外国女孩名……”
车厢静默了好一阵子。
“……你是说，”苏仁美抑制不住地牙齿打颤，“颜回可能是骗婚？”
顾念兮摇头。
“那你的意思是？”
她缓缓道：“我们谁都不知道真相是什么，我只是想说，不要轻易下结论，也许他是骗婚，也许他们是真爱。”
苏仁美丝毫听不进去，“我觉得这就是骗婚，庄严才20呀，颜回比他大8岁，光这一点，就让人担心的了。”
念兮拐进地下停车场，幽幽地说：“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实岁只有22岁，谷钰比我大了8岁，我是不是也挺让人担心的？”
苏仁美愣住了。
望着顾念兮，苏仁美第一次有点疼惜她，她也只是刚刚大学毕业呀，虽然让人艳羡地成为了公司老总的女朋友，但这种上位法是世俗社会所谴责的，而且也冒着极大的风险，万一有一天，老总不再宠爱她，她就会变成人人唾弃的弃妇。
更何况，那个老总还有一个五岁的儿子，一个索取远远大于付出的母亲。她倘若真的嫁了过去，也不一定会很幸福，毕竟一方面要照顾别人的孩子，另一方面还要在那对母子之间斡旋。
“念兮。”
“嗯？”顾念兮停好车，扭头看见苏仁美一脸泪痕，吓了一跳。
“……要不你跟我表哥分了吧……太难为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故人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