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泉城 ...
-
因为并非是奉旨的便衣出行,尚砚如只带了影二、影三、影五及影七四个影卫随行。另挑了一名影七手下精英的女子作为保镖兼侍女跟在筱叶身边,加上定要同行的魏哲雅,一行八人一路北上。
对魏哲雅,尚砚如似乎也颇为无奈。因着他的身份和与自己的交情不好说什么,但这毕竟是去战场,总觉他一路跟随终归是不好的,但又找不到借口让他离开,很是头疼。而且,尚砚如转头看了看身后,一身白衣的魏哲雅与一袭黑裙的筱叶谈天说地笑成一片……太碍眼了,虽然并不觉得自己差,但让他这样一个长得太漂亮的男人跟在他和筱叶身边,还是太碍眼了!
“爷,魏家的老爷子回话了,说是只要您能让魏少爷乖乖回去,前线的物资就是都算在魏家头上也未尝不可!”影五将马凑到尚砚如的马侧悄声道。
都算在魏家头上?他挑眉,哼,魏家倒真是大方。一个不争气的大少爷能换来这么大一笔银子,他又给皇兄找到一个冤大头,省去一笔开销。“知道了。漠北镇有消息么?”
“赵大人有封信件,也是影四刚差人送过来的。”影五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既无收信人也无落款。“好像是前方出了内贼,望着王爷帮着查查。”
内贼?梁慕阳的军中也出了内贼?尚砚如接过信掏出信瓤。
“钱胡力。”这不是赵不易的字,倒像是原来总替海晴岚代写文件的副将肖陌的。肖陌似乎是被皇上调到前线了。至于这钱胡力,记得好像是梁慕阳身边一位校尉,很得他赏识的。海晴岚似乎也和自己提过此人,虽然梁慕阳很器重此人但他似乎并不喜欢还说此人定是个当奸细的料,当时还只当是他与梁将军不合的玩笑话……
梁慕阳也是身经百战阅人无数,不该犯如此的错误的。但既然赵不易会叫人将这封信传到他手上,那必然是有查的必要的。“去叫影一、影四查查看。”他回手将信给了影五。
身后的筱叶和魏哲雅似乎又在谈论奇怪的话题,两人的笑声甚是诡异,令他不禁又皱起眉。不知道这两个人整日在谈论些什么,总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叫人听不懂,只是他直觉绝不是好话。出来也有个四日了,因为带着筱叶及魏哲雅,行程缓慢,只走了平日能走的路程的一半。得想个办法才是啊,不单是为了赶路,还有粮草的银子啊,要叫魏哲雅识相的快快回魏家去!
“今晚就下榻在前面的金杏乡吧。”尚砚如又回头张望了一眼,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让他极为不爽。
影二驾马先行安排。剩下几人在夕阳的余晖下闲闲散散的走着,影子拉得老长,占了剩下的半边黄土路。
筱叶歪着头看了看周围的景色,这样赶路未免太闲了些。月瑶定是以十万火急的速度冲到草原上去的,她本就因为去南幽王府与他岔开多日,再按如今在速度前进的话,不知到了草原上仗是不是都已经打完了。
“……筱叶?你在听么?在想什么?”镏金的羊脂玉骨折扇在眼前晃了晃,筱叶扯了扯嘴角看向魏哲雅那一脸的笑。明知道去的是战场,这家伙难道没心没肺的?
“我在想,你是不是也该玩够了。泉城魏家的大公子,海尚第一美人魏哲雅公子。”筱叶微微眯下眼睑,脸上的表情似乎变得莫测起来。
从她口中听到这样的称呼似乎让魏哲雅身子僵了僵,但只是转瞬即逝。他依旧一副风流模样晃起扇子,一脸颇为不羁的笑。“这话是怎么意思?莫非你嫉妒本公子的天生丽质?”
筱叶嘴角不自觉抽了抽。“你可知自恋的恋字怎么写?正是变态的变的上半部加态的下半部!你这变态!”
“何为变态?”魏哲雅做费解状。
筱叶不予回答,只赏了一拳过去,换来某人一阵怪叫。闹的动静太大,终于让走在前面的尚砚如勒了马。
“尔等都已是早过了稚龄的人,况且男女有别,在大路上打打闹闹成何体统?”最典型的皱眉臭脸加训斥。筱叶皱皱鼻子不以为然,冲着魏哲雅捏着嗓子学道:“成何体统!”莫说后者笑翻在场,连跟在尚砚如身边的影卫都憋不住笑出声来。
于是身为海尚国南幽王的某人华丽爆发。“冯晨筱叶,你再如此轻视本王,本王非将你扔进海里去喂鱼!”
好笑,把鲛人王的筱叶扔去喂鱼?筱叶只有笑的肚子疼得份。就连影卫们也无奈叹气,自家住上果然被气傻了!
***********************************************************************************
提前到金杏乡的影二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被自家王爷怒气冲冲进了房间又狠狠甩上门弄得一阵错愕。
相反的,其他人神情自若,闭口不提方才路上的事,一片和睦。
魏哲雅是揣着银子从家里跑出来的,虽然早已大手大脚将银子花光,但好在只要带着这张脸蛋到哪里都还是好用的。离家出走也有小一年了,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其实也不少有,金杏乡他之前也来过,这里虽然小些可客栈还算干净,他也不就挑什么。只是看着筱叶只对着面前的一盘笋就将晚饭吃得极香,他倒也不得不佩服。
“筱乃细竹之意,难道是因了你这名字,竟这般爱吃这笋。”他帮她夹了桌上另几样不同的菜。
筱叶只是摇头又点头。她之所以爱笋,除了喜欢吃它的味道也是有着很多原因的,不过这些都是关于前生,没什么好提。泉城似乎离这里不远,这些日子也玩闹够了,今晚看样子该找尚砚如想些法子,将这魏大少送回家,再快些赶去阿拉图蒂才是。
魏哲雅只是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没怎么动筷便起身回房去了。正好,他不在,自己去找尚砚如也方便些!抹嘴,拉过影二问了尚砚如的房间,麻利的摸索过去。房里点着灯,影三站在门外,看见她来顿了顿,转身敲了敲门。“爷,筱叶姑娘来了。”
桌上摊开着一副画像,尚砚如心头一慌,草草的卷起画像随手放在一边,过去开了门。
“这么晚了,何事?”
门口的筱叶微微怔了怔,这么晚?平时这个时候似乎大家还在闲聊吧,今日不过小开了一下他的玩笑,难道真的气傻了不成?不过她不计较这些,只是径直进来寻了个座子坐下。“无事不登三宝殿嘛,来找你自然是有事的。”
尚砚如有些悻悻,关了门。
喜欢每到一处就先观察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这个习惯和好奇让筱叶一下就注意到被放在一旁矮几上的那幅画。她托着腮,眼睛又转着扫了几眼别处,缓缓开口:“按现在这样的速度,你不怕我们到了阿拉图蒂仗都打完了么?”
砚如冷冷的哼了一声。“你以为是拜谁和谁所赐?”
“我是着急的,只是魏公子嘛……就不好说了。”筱叶摊开手一脸无关的表情。
“哦?倒是不知是谁与他聊得最欢!”
筱叶眉一挑,笑得有丝玩味。“嗯?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有意味呢?你嫉妒啦?”
“谁、谁嫉妒!”尚砚如心里大窘,面上却愤然甩袖。“别太得寸进尺,你真当本王脾气好到可以让你如此玩笑的地步么?”
她扁着嘴转过头,只得腹诽他太无趣。“好好!总之,泉城离得这么近了,你就不能像个办法让他直接回家去?我可不想这么一路逛着北上。”
尚砚如暗吁一口气,还好,没被他看出自己方才的窘迫。“你倒是会捡便宜,和他聊得开心了,又要本王找办法轰人!”他到另一边的桌旁拿起上面一张纸,又踱回来将纸递给她。“魏家的老爷子病倒了,这回,他是不想回去都不行了。”
病倒?筱叶快速浏览了一遍那张纸,那是魏家写给尚砚如的书信。说是魏家当家魏哲雅的老爹病重,请尚砚如快些叫魏家唯一的子嗣魏哲雅魏大公子赶回去。这么巧?筱叶歪了歪头,不晓得这魏家同尚砚如在一起谋划什么,只是这样魏哲雅想必是一定要回去的了。
“看来有人比我还急不可耐呢。”她放下那书信。“不如现在就将他叫来,我们三人商量一下。”
尚砚如点头,开了门,本想叫影三去请魏哲雅,但想了想,又叫影三去了别处,自己前去请人。筱叶一个人被留在屋里,刚才的好奇心难免又冒上来。出门也要带在身边的画,果然很让人想八卦一下。她跑过去小心的打开原本就没有卷好的画……
怎么会?!
怎么会……泪珠毫无征兆的滚落下来……
“……到底何事,还亲自跑来找我。可别是什么不好的消息,那我还是不听的好。”魏哲雅的声音依旧有些慵懒似地。尚砚如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筱叶轻轻用袖子抹抹眼角,将画放好坐回原处,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门被推开,有人进来,有谁坐在她旁边,然后谁又说了些什么,有人似乎吵了起来……只是筱叶的思绪根本不知去了哪里,完全心不在焉。
“尚砚如!你最好不要骗我……”这是魏哲雅的声音。
回答的是尚砚如。“骗你又如何?再说,本王骗你何用?你当本王同你一般无所事事来耍着你玩不成?”
“……怎么、都好……”她摇摇头。
“筱叶?”魏哲雅难见得蹙着眉愁着一张俊颜。尚砚如也是惑然的看过来。
“所以说……怎么样都好……”她依旧摇头,却是有眼泪莫名掉下来。“怎么样都好,我连母亲的面都不曾见过,骗你也好不是也好,难道你真打算再不见他?”她摇摇晃晃摇着头站起身。
“筱叶?”
“筱叶!”
她摆摆手,抹了一把眼泪,步子沉沉的离开房间,留下俩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怎地莫名就哭了呢?
“砚如,这是……”魏哲雅指指门的方向。
尚砚如绷着一张冷冰冰的脸,更是奇怪,难道是为了配合他演的戏码?可是这也太……他也摇头。
筱叶奇怪的情绪转变让俩人陷入费解的沉默。
沉吟片刻,魏哲雅终于毅然点点头。“也对,我总不能一辈子不回去,是不是骗我其实也没什么好计较,既然到了这里,我总归是要回去一趟的。明日就路过泉城,我就回去看看老爷子也好。”
砚如缄默颔首。
魏哲雅又道:“只是筱叶方才未免太奇怪了,到底怎么了?”
“母亲……”尚砚如想着她刚才的话,轻轻喃喃了一句。他并不知道筱叶是鲛人王,更不晓得她所指的是她穿越来之前在现代的母亲。只是忽然觉得,无论是海里还是陆上,原来生在皇族的孩子都是天生就要比别人少了母亲的爱的……后宫的妃子多不长命,就连皇室嫁出的公主们也大多如此,留下那些年幼的孩子在彷徨时又该去谁怀里寻找温暖呢?
“砚如?”魏哲雅看着有些发怔的他,虽然他并不晓得筱叶的来历,但这几日更深的相处下来明白她真真是个懂得很多稀奇古怪内容的奇女子。尚砚如会把她留在身边自然是晓得她的底细的吧。其实,听她刚才那话他也晓得,大概是老爷子的事勾起了不好的回忆,而自己那逃避的态度让她有些生气了吧……
“今日就好好休息吧,你和她一路上没闲着也该累了。既然决定也就好办了,其他明日再说吧。”尚砚如也有些头疼,摆摆手示意门外一直不声不响的影三替他送走了魏哲雅。
矮几上的画还是静静躺在那里,他深深叹着气,又展开那画凝视。那是一幅着着草原服饰极美的年轻女子画像。为母亲而心忧难过的又何止她一人呢?母亲……
***********************************************************************************
想着那画,心里不安宁,一夜无眠。筱叶把脸扎进凉凉的洗脸水里。
“姑娘?姑娘!姑娘,你这是做什么?”丽眉一进门看见筱叶跑过来一把把她拉起来。
“……呼!”筱叶咯咯笑着,擦净脸上的水珠。“哎呦!清醒多了!”
“什么和什么呀!姑娘,你可别是这么吓我!我要是照顾不好您,那爷非火了不成!”丽眉明白过来,原来是想让自己清醒一下,吓死她了。不过看她眼下乌青一圈,怕是一宿没睡吧。丽眉就是从影七手下抽调来照顾筱叶的那保镖兼侍女,精明如她自然是晓得不该问的不问。她服侍着筱叶换好衣衫洗漱完毕便领她下去与王爷和魏公子一同用早饭。
为了低调尚砚如并没有包下这小客栈,所以大厅里其他桌上坐着形形色*色的人在用着早饭。虽然不是华袍在身,只是这两个男人的气质与长相就够出众的让人侧目了。筱叶自二楼下来,看着大厅里似乎被这两人无形的气势控制着,人人都不敢弄出大声响安静的有些诡异。
“我说,吃个饭也要绷着脸,又不是要你们造冰降温呢,大早上的这是干嘛啊。”她很随意的坐在两人旁边,一点看不出昨晚那样莫名的情绪,只是眼圈黑黑的似乎没有睡好。
其实另外两个人也差不多,一个整晚纠结要回到魏家,另一个则纠结着母后的死因和自己心里越来越频繁涌动的情愫……
“筱叶,今日会路过泉城,我打算回魏家去看看。”魏哲雅也有些受不了这气氛,让他更紧张难受了,终于先开口找了个话题。
“嗯。”筱叶啃着包子淡然的点点头。魏哲雅不知如何接话,转头看了看尚砚如。
“快些吃吧,好上路。”尚砚如是冷峻惯了的人,自是吐不出什么暖话。魏哲雅看着他有些挫败的叹气,好吧,自己指望错人了,居然叫气氛更冷了。
筱叶心情不佳只啃了两个包子就不吃了,尚砚如便叫全员整装出发。从金杏乡到泉城并不远,或许是近乡情怯加之另外两人基本一路无言,魏哲雅心里紧紧的感觉越来越重。隔了一年,终于又回来了,他的故土——锦绣之都——泉城。
出于礼节和尚砚如打得那不为其他人知的算盘,尚砚如和筱叶还是要一同到魏府上去问候一下病重的魏老爷子的。几人是骑马而行,近了泉城城门时似乎就有人认出了魏哲雅立马进城去通报。不消片刻,各处涌来众多姑娘小姐眼看就要将魏哲雅围住,筱叶看看尚砚如,后者没有丝毫要营救的意思。
鲜花礼物向着海尚第一美人砸过去,筱叶总算明白了潘安进城时的盛况。就在魏哲雅要被众女攻陷时,不知何地又蹦出众多官兵,开始将太过贴近魏哲雅的女子们驱散,维持秩序。有官兵护驾,痴狂的女子们近不得身前,魏哲雅才算松过一口气。
“郑大哥,多谢多谢!”魏哲雅下马对着领兵的人作一揖,看来是识得此人。
那人一看便是硬汉,国字脸粗眉大眼,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浑厚硬气。“我说今儿个怎么又热闹了,原来是逃跑了的小少爷回来啦!哈哈哈!”一边护着魏哲雅一路进城,他一边拍拍魏哲雅单薄的小身板。魏哲雅哈哈苦笑回应着,早已顾不上这边同行的几人。
尚砚如很明智的带着众人绕开人群,撇下好像在做粉丝见面会的魏哲雅先行往魏府而去。
筱叶回头看着那里外不知套了几层的人群,不禁咂舌。啧啧,真是可怕,偶像的力量无论古今都是这么可怕啊!只是苦了哲雅了,难怪他不想回来。要是按这种状况,平时他想出个门得有多难哇?
虽然城门上明明白白书着娟秀的“泉城”二字,不过,筱叶偷偷笑笑,心里悄悄将“泉”字改成了“花痴”。看那满大街追着魏哲雅跑的大姑娘小媳妇,实在让她禁不住有此一想啊!
魏哲雅的名号很响,其实对泉城民风的开放和泉城女子们对魏哲雅的热情,尚砚如等人早有些耳闻的。只是今日得以一见却都不约而同情不自禁地感叹:
泉城,果然是个可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