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雪山异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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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瑶……月瑶……”
那是？那是母亲的声音！娘！月瑶伸手去够，可是面前什么也没有，只有无穷尽的黑暗。
“月瑶，保护好洙洙和苑璃！”
娘！娘你在哪？娘……
“娘！”
睁开眼，看见的是层层树桠和灰暗的天空。对，他在前往阿拉图蒂的途中！月瑶坐起身，抹了抹脸上的冷汗。好久没有过了，做梦居然会梦见母亲，还叫他要保护好洙洙和苑璃……或许真的是母亲在天有灵，看来他确实应该到草原上去！
陆地比不上海中，虽已过去六、七日，他仍只是走了不过三分一的路。要加紧才行啊，不然那些年幼的孩子一定会被殃及。说实话，他总有着不好的预感，似乎狼蒙人就是因着那些孩子而去的！难道是有什么人……
月瑶猛地站起身，甩甩头。不会的。不会的。就算被知道了，他们的栖息地也很是隐秘，很难被人类找到的。尽管自我安慰，可他心里仍是不安的很，要在快一些才行！
确认了买来的干粮和水袋，月瑶催动灵力窜了出去，十五日之内要赶到。十五日之后就是月圆之夜了！他一味的催促自己，即使脸上身上被树枝刮破也毫不在意。血玉在他衣下透出一丝红艳……
六十年前，月氏一族遭迫害被贬谪为贱民，全族三百余口无一幸免。月瑶至今仍清晰的记得那天的情形。早晨父亲如常的去宫中问安早会，可是却一直到黄昏都未归来。入夜之后母亲终于忍不住要进宫去寻，可是刚去了没多久就传来父母亲行刺鲛人王被擒的消息。年幼的月瑶并不晓得这是明摆了的陷阱，只是还在想着双亲怎么会如此做呢？官兵像是早已集结好了似地，从门外一涌而进。月氏族长只有独子月瑶，而月瑶尚在稚龄无法统领大局，没有了首领的月氏一族很容易就被全部扣压。
月瑶被带入海深处的岩牢，在那里终于又见到了双亲。父亲依旧那么威严，只是发髻有些乱了，而母亲也依旧那么慈爱，除了那红红的眼圈泄露了心事。有双亲在月瑶并不害怕，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晓得外面那些族人的遭遇。那一晚，他在母亲怀里睡的很香。
鲛人王死了。长老团认定凶手为月氏组长，月瑶的父亲，定为死刑，贬其族人为奴籍贱民，永世不得晋升。就在那天，父亲被带走之后就再没回来，母亲说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安乐世界，那时月瑶并不知道父亲其实已然不在。
全族人被聚在一起封印灵力的那天，他才开始明白恐惧。天生灵力越强，被施加的封印越多，受到的折磨也越大。母亲和族人在他眼前被封印，那如同要被撕裂一般的凄惨叫喊在那段日子里天天都会在他梦中重现。除了他以外的全部族人都被封印了灵力发配到了外海。
没错，他被留下了，没有封印，只是受到了监禁。他很想母亲，每天躲在角落里哭泣没有人理睬，不知经过了多少日子，终于有一天，牢房的门开了……
他被带领到长老团的面前，有人问他要不要做王……做王可以锦衣玉食，可以维持他之前的生活，不，比之前要更好得多！多么诱人的条件啊，可惜年幼的月瑶拒绝了。为什么？很简单，他只问了一个问题，能见到娘亲么？答案是否定的，所以他拒绝了，无意中做了很有气节的决定。
于是他终于还是体会到了封印的痛苦，那犹如被生生撕裂一般的痛，痛入纹理骨髓，永辈铭记于心！
他也被发配到外海，因着原族人的帮助终于回到母亲身边。受过封印之苦的月瑶仿佛一夜之间长大许多，但却没了以前的活泼，变得沉默寡言不愿多与其他鲛人来往。那段日子母亲整天很辛苦的才能保护着他不受伤害，可身体虽没受伤害，他却天天都在见证原本高高在上的月氏王族的族人们，被贬为贱民之后所受的侮辱与伤害甚至死亡，他小小的心灵怎能承受？
原来身为王族后被贬为贱民，这之间的差异与不可抗力，没有人比他来得清楚，因此他也谨守着自己的本分从不奢望什么，从不反抗什么。母亲那时总会教导他，虽然许多话当时的他并不明白，却依旧牢牢将它们记住了。
他生命中第一件让他悔不晚矣的就是自己年幼无力保护双亲，而第二件就是无力保护朋友。那是在月瑶被贬为贱民后不久的事，他在海岸边第一次见到了受伤的永琛，并交到了自己的第一个朋友。永琛是一只麒麟，一直货真价实的麒麟。传说中麒麟会代替天地选出每一任的王，当那个孩子诞生麒麟降世时，那么它无疑就是下一任的王了！
永琛之所以会出现，正是因为鲛人王逝世，要推举新王。鲛人族本是与麒麟极为交好，每一位王都是由麒麟选出的。只是鲛人族现任的长老团似乎不满永琛选出的新王，狠狠为难了他一番。所以月瑶才有机会见到受伤在岸边休息的永琛。
永琛是只很年轻的麒麟，若以人类年龄来算，月瑶有十岁左右，而永琛也不过十七八岁。选出这次的鲛人王是永琛成年后的第一个任务。他经验不足，看起来十分狼狈。小月瑶自然是很新奇的，见到永琛非但不害怕，还帮他寻来了治伤的药材。永琛也对这小家伙很中意，所幸便做了朋友。
永琛不但可以飞，跑的还很快，是陆地上最快的！他去过很多地方，就算是上好离开之后也总是会偶尔回来看看月瑶，给他讲讲各处的奇闻趣事。也包括他妻子诞下一子一女，他做了父亲这事。那两个孩子的名字还是他帮着起的。只是这样的光景不长，只有短短十年。
有很长一段日子，永琛没有再出现，月瑶初时只当他是又远行了，便耐心等着。只可惜等来的不是永琛，而是他拼尽最后的力气做的梦水晶。为他送来梦水晶的是永琛的妻子，一只名为隽咏的火麒麟。
抱着水晶睡下，梦中他见了永琛最后一面，永琛嘱托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妻儿！麒麟是神兽，寿命长久且灵力很强，永琛离世的原因不是衰老也不是病痛，而是被人夺走了——雪山异兽——麒麟之心的血玉！他被那草原上最英勇的战士击败了，但是他说他不恨也不怪，那夺走他血玉的人是个好汉，他只有敬重与不能看着儿女长大的遗憾。
挂着泪痕醒来，月瑶发誓绝不要再失去任何重要的东西！可老天总好像在捉弄他，那之后不久母亲也因为恶疾缠身而过世了。月瑶终于成了孤零零一人。
漫长的岁月里，他不晓得自己到底是如何度过，只是安静的遵守着贱民的本份。他一一无所有，更加不会再失去什么。他想着也许自己一生都要如此度过，却偏在此时得到了永琛被夺走的血玉！
血玉乃是集天地之精华所成，挂在不修灵的人身上亦可去病长寿，若是灵物得了它善加利用绝对可以灵力大增！血玉被海中的鲛人们争抢，即使不修灵的鱼类们也想分得一羮，为了小小血玉，整个海域乱横一锅粥！月瑶识得那是永琛的血玉又怎能容得他们争抢？拼了老命弄得遍体鳞伤才护住血玉，昏昏沉沉间被海浪冲上了岸边。月瑶并不怕人，他在浅海这么久早已习惯与人类接触。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次居然碰上个劳什子南幽王，居然又要与他争抢血玉！他一时心急直接将血玉吞下了肚。
好不容易找到，怎能交给他人？月瑶心里一直牢牢记得和永琛最后的那个约定，他发过誓要保护他的家人，也发过誓绝不再让自己失去任何中的东西！可惜南幽王并不打算放过他，将他带上了陆地，圈在了府中，想尽一切办法要他交出血玉。甚至告诉他需要那血玉的原因是为着母后离奇的死因。他不愿交出来尚砚如也不肯放过他，就这么耗着，一过就是三年！
月瑶看着太阳的方向，修正了自己走的稍偏的路线。想起筱叶他禁不住笑笑，若不是她的出现，自己定是要在池子里再呆些年头不可，说不定就误了这次保护洙洙和苑璃的机会！按年头算算，怕是当时永琛选出的新王便是她吧。
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似乎是她一出现，原来所有困惑着他的问题都变得明朗了。也许，她正是永琛选来帮他的吧。
离那草原雪山的距离原来越近，月瑶虽是担心雪山上那母子三只麒麟的安全，可随着距离的缩短心里也有些什么反而慢慢沉淀平静。失去母亲后的自己有多糟糕，只有自己清楚。直到血玉出现，知道她出现自己也才发现和改变了许多。就当她是永琛选来帮自己的吧，不是也下了决心想要保护她？
对，为了她，去拿回自己本应有的！
要等着他回去呀，筱叶！
与此同时，筱叶刚好到达南幽王府上，本想和尚砚如说及此事，却半路杀出个魏哲雅。今日作罢，明日再提吧。她本是心情大好的，可向着之前还同月瑶一起从这大宅子里逃出，如今他不知身在何处，自己却又回到这里，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
晚上天气很闷，闷得她心里更是难受，只好到花园里研究花草。却看见尚砚如也是一脸苦闷的经过。
只要说服他就好，只要说服他带自己北上就好！筱叶忽然唱歌林俊杰那首《黑武士》，对于那些身赴战场的人倒似乎很应景。只是无故心里想起那句诗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她甩甩头，又不是拼命，只是去把月瑶寻回来，做什么这么晦气，呸呸！
望了一眼天空中低的让人难受的云，筱叶转身进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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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昨夜阴沉的天空，今日终于落起大雨。筱叶爬起来的时候心情很是烦闷。
心里纠结着月瑶的事，怎么也不踏实。吃罢早饭，她便等不及跑来找尚砚如。
他端坐在红木太师椅上，看着面前换了身黑裙的筱叶，蹙眉。“你是说。你要去阿拉图蒂，要去草原雪山？”
筱叶颔首。
“你可知那里正是我军同狼蒙人的战场？”尚砚如的面色看不出喜怒，只是似乎有些不赞扬同。
“自然是晓得的。”筱叶看着桌上摆着的枣泥糕点，厌恶的歪着头撇了撇嘴。她讨厌枣，更讨厌枣泥！
“你说月瑶带着血玉去了战场？他为何而去？”尚砚如一句便问到正点。
筱叶耸肩。“我要是晓得还用得着跑回来找你。怎么问他也不肯说，只说是为了和故友的约定要保护他们的家人。至于这故友是谁，我也问不出来。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带着血玉趁我不注意一个人去了战场！”
吩咐着侍女将枣泥糕点换掉，他握着茶碗沉吟起来。
最关键的都不知道，他就算在神通广大也是理不头绪。不过，她说月瑶是去了草原雪山，又带着血玉，难道是与那草原异兽有关？月瑶的故友……是草原上的异兽？他目光扫了一眼筱叶因封印着而化作黑瀑般的长发。月瑶是紫发，奴籍贱民，有可能有这中故友么？如果不是，那么他是去找谁，做什么？还是说，她在骗自己？
筱叶没有在意尚砚如，只是对换上来的桂花糕很满意，往嘴里塞进一个。
月瑶一个奴籍握有血玉本身就很奇怪了，也许和异兽是故友也并不是不可能。他转开目光。说到底其实他是不愿觉得她骗他，在为她言语中的可疑找借口。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他左手抚上闭了的双眼。难道这也是鲛人术法中的一种，他被她中了心魔不成？
“怎么样？你反正是要去阿拉图蒂的吧，带上我一个也不损失什么。而且带上我可以方便找到月瑶，也就是找到血玉，还算划算吧？”筱叶吮吮手指，转头看向抚着额头的尚砚如。大早上就头痛？难道是宿便排不出？她偷偷腹诽，偷偷笑。
砚如叹口气，抚着桌子站起来。“罢了，就带上你。”他只是晃晃手，影七影六就不知从哪蹦出来。“等程副将回来将此信交予他，告诉他，即使本王不在也不可让镇南军松懈一丝一毫。”影六接过信应下。他又道：“准备的如何？”
影七从进来就看到了筱叶，立马就冷起脸瞪着她，此刻听砚如问话才回过头。他迟疑地看了筱叶一眼，尚砚如道了声无碍他才开口道：“已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影二影三影五和我通往，另从我们手下挑了精英百人，同影四一起暗中保护和收集情报。”
“嗯。”尚砚如点点头，抬手指了指筱叶。“冯姑娘也与我一起，再去挑两名身手麻利的侍女，再替她备好需要的衣物。”
“爷！”影七抬首望他，不满的瞪大了双眼。
砚如对于他的逾越并不生气，只是横了一眼叫他闭嘴。影六替影七应下，极为识相的拉着他退了下去。
筱叶托着腮看着影六随手关上的屋门，把头很大幅度的歪向一边。
“你在干嘛？”砚如斜了一眼她怪异的姿势。
“嗯，我只是在想啊，你这王爷当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脾气。”又塞进嘴里一块点心，她含含糊糊回了句。尚砚如没有回话，心里却是一跳。
不错，是人都只看他面容冷峻，可实际他对手下和下人却从不刻薄甚至可以说是和蔼。因着他总板着面孔，大家都以为他脾气又冷又臭，可是有几人能晓得他其实格外好脾气呢？就算是极少数的晓得的那几人，也不曾这么说过呢。这个小丫头，不知觉的，又在他心上画了一道。
只是他不知道，她后面的话其实才最让他无言。“把皇位让给兄长，被魏哲雅吃豆腐，不单被赵不易这个手下欺负，连你的影卫都给你摆脸子，真是可悲呀，可悲！”她抹抹嘴角的渣滓，大叹海尚无人。眼见着方才还好好地一根狼毫被他生生握断，筱叶缩缩脖子暗道不妙，抄起点心盘，溜也。
什么叫做被魏哲雅吃豆腐？！尚砚如一个人在书房里生起闷气。
“冯晨筱叶！”他狠狠从牙缝里挤出这四字。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这口气要是就这么咽下了，那他这王爷才真正当得可悲！
不晓得砚如正在气头上的魏哲雅摇着金玉折扇来找他，一进门就被他满身的煞气吓了回去。今儿个这是了，平日里很温顺的小羊摇身变做大老虎了！
想着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一早就被吓到魏哲雅忍不住又荡回自己房里去翻看黄历。不看倒好，看完他只有叼了手绢蹲到墙角的份了！
罪魁祸首的筱叶正无事闲逛，见哲雅如此一般的举动不由好奇的凑到黄历下。
上书：今日诸事不宜……
筱叶抽了抽嘴角，到哲雅身边一起蹲墙角。早知就不看了，果然好奇心害死猫哇！
屋外的大雨一直没有停……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雪山异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