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宫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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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不易跟在尚砚如身后，两人都缄默着。
这几日的朝堂中，除了几位将军为了到底该不该援兵阿拉图蒂大草原的事争论不休，各方势力也是暗流涌动。砚如心里很清楚，皇兄这么急着召自己回京，为的绝对就是这兵权的事。除了他以南幽王之位掌管的镇南军的三十万人，和皇上一手栽培的梁将军带领的长年征战在西边的镇西军三十五万，皇上手中实质握有的只有五千御林军和两万禁军。这无疑是每一个帝王都无法忍受的权利架空！
皇兄登基已近五年，表面上因着铲除其余皇子党派的势力、清剿日益猖獗的东北海岸海盗、严惩朝中腐败和西边的战事，没有多少闲心顾及那些不愿交出兵权与皇上对恒着的老将军。可实际上皇兄一直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等的就是这一举夺回兵权的机会！
吵吵嚷嚷的早朝结束，砚如冷漠的退出大殿。众人纷纷投来注目，南幽王虽然归朝已有多日，仍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但谁人不知他和皇上的母后就是来自阿拉图蒂呢？臣子们远远地向这位冷峻的冰人儿一般的王爷行礼远避，但他却连眼皮都懒得抬。
狼蒙人凶残善战，若不是皇兄不顾反对叫梁将军带了镇西军十五万人，又调了东北清剿海盗的十万人去支援，不要说阿拉图蒂会被吞并，就连他海尚国的北边也是危险地紧！梁将军几年来带领着镇西军赢了多次胜仗，西边暂时会稍微安定，但剩下镇守的二十万人绝不可再动。东北的海盗一直是让皇兄最头疼的问题，反对派吴炎将军的二十几万军已经被强行抽走一半，其他的也定是不能再调用。剩下他镇南军的三十万人，也至少得留有一半压阵边疆。就算调了另一半的十五万人去援军，把南边的士兵派到北地去打仗，地理和气候对实力的影响也可想而知的。在生自北地又善战的那些凶猛的狼蒙人面前，这十五万军也只不过脆弱的可怜。
身为皇上，不光是没办法在母后故土受到侵害时保护，就连在边疆受到威胁时都无法抽调合适的兵力去援助。皇兄的处境，当真是尴尬得很。莫说此时正是一大好机会，就算不是他们也等不得了，必须要收回那些老将军手中的虎符！只是，也正如皇兄说的，这些人不会轻易交出兵权的。他们很清楚失了兵权的后果，那虎符就是他们最后的保命符啊！若是这次失败，也许就会让他们狗急跳墙，发生宫变的可能也是很大的。他的使命，当然是不遗余力的保护和帮助皇兄！
他一直在思考，没有发觉的在宫中不停转圈，而跟在他身后的赵不易却是叫苦不迭。这呆子，思虑可以回家后坐在椅上再思虑啊，干嘛非得在这转来转去？害他都跟了半个多时辰了！
终是忍不住，过去拉住他。“我说，咱们回府去慢慢想行不？别再转了，你知不知道你围着这御花园转了多少圈了？”
砚如见到赵不易愣了愣，有左右看看周围，原来自己这么半天还在御花园里转圈。他又转回头看着赵不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不易气结，拍着自己的额头。“嘿，敢情我这跟着您转了半个多时辰了，您还没看见我呢？”
砚如一时不知该怎么接，呆呆看了他半晌，冒出一句：“回府再说。”于是大步领路而去，赵不易无奈跟上。
这里比不得南边的王府，但好歹也是砚如没受封仍在京城时皇上赏赐的院子，也差不到哪去。两人乘轿回到王府，进了门赵不易怀念的四处看着，颇有感叹。两人直奔了书房，赵不易替砚如屏退了下人。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红木椅上，他捧起书童方才奉上的热茶。
“这边的事不太顺，但我叫程副将和路管家看着，暂且不碍。看你这脸色，估计朝上也不乐观，皇上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寻找鲛人的事不顺利，加上朝中气氛压抑，砚如脸色也不悦，就连平日里笑嘻嘻的他也是难得的严肃。
砚如原本就冷得可以媲美冰块的俊脸此时又降了几度。“不顺？怎么回事？”他虽身在京中，忙碌着兵权之事，但时时刻刻都还惦念着血玉，每晚睡下梦中都会有一片片银亮的白影。他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但只是怀念那双和母后相似的眸子。当然这事他是不会告诉赵不易的，不然又要换来他一顿唠叨。
“哼！”赵不易想想就不爽，冷哼一声问：“你可知那龙泉河的尽头是哪里？”砚如眼神示意他继续。他重重的将手里茶杯放回桌上，一声钝响。“星黎宫！”
“星黎宫？”砚如一颤，那可是连朝廷都惹不起的地方。“你寻去了？”
“何止是寻去了？还被轰回来了呢！”赵不易十分气愤的双手比划着，甚是激动。“那些冥顽不灵的老东西！我才刚说要看看静黎渊，他们就把我轰出来了！我叫人驻扎到山脚，他们还派人来巡逻，又把我们赶走了！要不是知道里面的人都会使那什么劳什子的术，我真想冲进去看看那静黎渊里到底藏了什么宝贝！没准压根就是什么也没有，就是怕我把鲛人找出来呢！”
宝贝？砚如默然。如果静黎渊里藏有星黎宫的宝贝，那么不管里面有没有鲛人，他们都必然不会放外人去查看了。不过赵不易不是说有程副将和路管家在看着吗，应该确实暂且不碍。最要紧的还是这边兵权的问题。“硬闯是不可能的了，那就静观其变吧。先把这朝中的问题解决了，再去那边看看。”
赵不易颔首，眼神一转。“我说，你真有胆，一点不留，把镇南军全都调过来？”
“嗯。”砚如点点头，看向他一笑。“南边向来安静，不用担心外敌。况且我把营寨弄得热热闹闹谁会想到里面没人？我也是叫大军化整为零，全部易装北上的，不会有问题。”
“亏你干得出，要真是南边出事，看你怎么交待。”赵不易翻了个白眼。
砚如却是胸有成竹的笑笑。“莫说我让众人以为南边仍有守军，就算他们知道没有，还有个星黎宫在呢，哪个有胆从南边进来？真要是有人从南边进来，我叫大军来护住了皇兄，夺回了兵权，想赶他们出去还不是轻而易举。”
真是不得不承认砚如的资质，当初若不是他坚决支持自己的兄长，登上皇位的当是此人啊。赵不易心里叹了叹。又问：“影七他们都准备好了？你和皇上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快了，莫急。”砚如摆摆手面上仍是冷漠，没有丝毫焦躁。门外忽有黑影一闪，是影卫来报，说是来了飞鸽传书。砚如叫人拿上来。门轻轻一开，一个黑衣蒙面的侍卫进来跪在他面前将手里一指长的小竹筒递上。
砚如展开一观，愕然。“这帮老贼！居然如此心急！”
赵不易凑过去一看，也是僵了僵。没想到好戏这么快就要上演了。
“影六，告诉其他影卫，目标是虎符。不过不急，先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到时可不必等我命令便宜行事。”砚如对着身前的黑衣侍卫交待。此人领命，退出。
赵不易方才左右观察半天，还是搞不明白，于是问：“我说砚如啊，我怎么觉得你这影卫都蒙着面一个样，你是怎么分清楚他们谁是谁的？”
砚如瞪了他一眼，不屑一笑。“本王养大的侍卫，当然一眼就认得出。白痴！”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其实有时蒙了面以后他也分不出来的，但是没看到他们的左耳上印着名字嘛？不过，赵不易总坐在他左边，自是看不到跪在他身前的影卫左耳的。他暗自笑了笑，又抓住一个嘲笑赵不易的话柄！
赵不易肯定是不会晓得砚如心里的一番，以为自己真的分不出有些笨，而砚如那一声白痴，也足以叫他躲到旁边消沉个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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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岚眼角瞄到树上那与黑夜隐成一色的人，唇角挂起一抹莫名笑。几位将军对于皇上不满已久，商量了很长时间，终于决定了在今晚出个结果。他领命带了骠骑大将军的三千轻骑骁卫，悄然到了宫外准备在宫内的人得手后里应外合。
这就是传说里的宫变呢，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其中一员，他始终勾着嘴角，笑的有些邪气。不过下面的将士们看着他，都不禁抖了抖。这个人就是有着“血修罗”称号，三年前跟随李云将军战场上屡建奇功，杀人不眨眼冷血出了名的云麾将军海晴岚啊，看看人家那笑，果然够妖邪哇！
下面的人自然不知道晴岚笑什么，还只道他是嗜血的怪物。可晴岚心里却思量着，花了三年在李云的很边，慢慢爬到了这从三品将军的位置，今儿个皇上才终于让他可以施展拳脚。众人都以为海晴岚虽然平日里为人有些诡异，但是对李云却是忠心无二的，可是谁又想得到，这李云亲手培养的其实正是皇上和南幽王安插的手下？也可笑这李云以为自己与几个老将军谋划的天衣无缝，却其实只是棋高一着的皇上的棋子。
既然晴岚是皇上的人，那么这次宫变，他当然是来捣乱而不是来帮忙啦。他大大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似乎散漫的没有一丝干劲。周围的士兵们都左右看看了，不敢出声。晴岚的副将终于看不下去，过来劝他：“将军，不可这般，将士们会没有士气的！”
而他只是摆摆手。“士气？要士气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这就叫叛乱，知道不。好好一个皇朝，非得叛乱做什么，还要士气，我看你是不要脑袋了。”
副将一听，后背一凉，浑身冷汗。他当然知道这就是叛乱，也知道他们这是逼宫，可他们是跟随着李大将军的，人家虎符在手，咱们哪有权过问？不过，听自家将军这意思，难道是不打算跟随李云了？“将军，你……”
“我说，今儿个不会有人发信号了，等也没用。”晴岚在马上把头盔摘下来一扔。“食君之俸忠君之事，好男儿当是保卫国家，怎可□□？李云在战场是好汉，我海晴岚尊敬他跟随他，可这算什么？”他扫过身边的兵士们，人人都别开视线。“皇上在大殿里为了百姓日夜操劳，咱们本该是他的助力为他分忧，可现在呢？你们哪个能说当今圣上不是明君？既是明君有何推翻之理？就算是虎符在他李云手上，可脑子长在你们自己身上，你们有没有些明辨是非的能力？李云是在为百姓吗？反正，我海晴岚是宁死沙场，也绝不要落个叛徒之名的！”
这一番话其实也都说到将士们心坎里，谁不知李云和几位将军联手设计这场宫变不过是利用他们，为了他自己的利益呢。可他们只是一些卒子啊，将士们互相看看，都低下头。
晴岚又是妖气一笑。“我还就明着告诉你们，今儿这逼宫的戏码，演不下去。”说罢，他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块令牌。身旁副将一看，立马惊得险些落下马去。“虎符？”晴岚颔首。“可不是，就是虎符嘞！哈哈。怎么样？你们可还顾忌？可还想叛乱？”
众人呆愣原地，还是那副将先行反应过来，下马行礼。“将军所言在理，肖陌愿誓死跟随将军，保卫皇上！”大家也都反应过来，纷纷下马。“誓死跟随将军，保卫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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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砚如骑着高头赤毛宝马，稳稳站在宫北边正门内的城楼下。时已近午夜，宫门平时早应关毕，他却叫人将城门虚掩。静静望着那古老的宫门，他嘴角少见的挂着一丝淡笑。几日前早已收到影卫的情报，宫内的叛乱网还未张开就早已被他镇压，此时他是正等着李云察觉异常按耐不住带兵冲进来，其它城门也都有他手下的几位将军正在等候叛军。
阵阵马蹄，穿着铠甲的军队踏尘而来。城门很容易的被打开，走在最前面的李云看到只身站在夜幕中的尚砚如，挥手身后叫大军停了步，促马上前。
“哎呦，这不是我们的冷美人南幽王嘛？”李云脸上嘲讽之意尽显，语气甚是轻蔑。身前人没有动静，身后众将士一阵哄笑。他早就看尚砚如不顺眼，脸蛋倒是俊，只是没事总是绷着一张脸，让人近不得。想起他曾拒绝自家女儿的提亲，心想更是要好好嘲笑他一番。
见宫内迟迟没有信儿，李云就知道一定是尚砚如搞的鬼，直接破了城门冲进宫。皇上毕竟还是有两万五千人的贴身兵力，能镇住他安排的在宫里挑起事端的五百人也并不稀奇。他只是没想到，尚砚如居然有胆大开着宫门等他，难道还真以为自己那两万五千人，能敌得过他四个方向攻来的近五十万大军？不，一定有什么不对，不能贸然行动。
他嗤笑。“哼，怎么，尚砚如？要投诚了不成？”
砚如微眯了眼睛，危险冷刹的气息一瞬间迸出。李云语塞蹙眉，眼里却也有赞赏，不愧是当初先皇最欣赏的皇子，好魄力！
眼前这幅场景啊！尚砚如仅一人，却与李云十五万人僵持着。这样一个男人，即使什么也不做，光是站在那里，就叫李云以为有千万种可能，不敢妄动。当真可怕！李云想得对，尚砚如当然不可能只是一人来独挡他，带人埋伏在暗地里看着一切的赵不易不禁咂舌。
李云心中无数个念头划过，终是决定不能再等，刚要下令，却见南边天空升起一道红光。是信号，南门得手了！他心中狂喜，右手臂高举过头。“将士们！今儿个，就让他们瞧瞧咱们征战沙场的男儿和他们这些吃软饭的不同！上！”
一声令下，起身后将士们纷纷冲进宫们来。而身后副将却一把拉过要冲到前方去的李云，一脸的慌张，大声嚎着：“将军！将军！那、那不是咱们的人！那信号的颜色不对啊，将军！”可呐喊声震天，李云哪听得到副将的话。只当他怕自己受伤不愿让自己上前，一甩袖举起手中那口九环大刀迎上前去。
赵不易带兵在暗处冲出，围到砚如身侧。砚如拖延的这会儿，南门的叛兵已被镇压，可是这海晴岚怎么还不来？他心里火燎的望向李云后方，砚如的三十万镇南军和两万禁军、三千御林军都在另外的宫门，他可是只有两千御林军，怎么敌得过李云十五万精兵？
西方天和东方天在赵不易思考的这短短一瞬相继升起红色烟幕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宫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