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猎物是特工》惊觉一梦

9、第9章

　　辛晨的眼睛有一瞬间的闪烁。

　　辛晨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东方温婉美人。她的脸部线条稍带凌厉，鼻梁挺直，嘴唇略有些丰满但总是带着几分讥诮的表情，这让她更显得有个性、有锋芒，能撑得起任何场面。

　　比如现在，让人用枪指着脑袋的时候，辛晨镇定得仿佛顾连手中只是拿着根棒棒糖。

　　沈星起余光瞥过来看见顾连拔出枪，他脑子轰一声就炸了，有枪，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完全全不一样！然后他的眼睛顺着枪口指着的方向，看到了辛晨。

　　他的心一下子吊了起来，职业生涯中犯罪分子拿枪指着平民的画面是他惊惧的噩梦，仿佛更深层的力量被唤醒，沈星起从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嘶吼，生生撇掉了雷恩的匕首，反身将他掀翻，抓着雷恩的光头往桌沿猛凿数下。

　　“7号！”顾连用警告的口吻催促道：“快把东西给我！”顾连用余光瞟了一眼奔过来的沈星起，倨傲地微抬起下巴，冷硬地说道：“别动，跟你没关系。”

　　沈星起立在原地，举起了双手。两个马仔很快绕过来，一人抓住他一只手背到他身后，将他控制住。

　　沈星起动起手来确实彪，顾连看见已经瘫倒在地无法动弹的雷恩，不得不再次打量这个眼神极其桀骜的男人。

　　顾连漫不经心地对沈星起道：“你知道她是谁吗？她需要你这样拼命？她要是想走，这里没人拦得住她。”

　　沈星起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原本修身的白衬衣此刻紧紧绷住漂亮的肌肉线条，似乎就要把前胸的扣子崩断，他就像一头随时要暴走的野兽。

　　顾连半眯起眼睛，又道：“怎么？不信？你要是知道她的过去，你会觉得你今天的行为非常可笑。”顾连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讥笑，不再理会沈星起。

　　粘在额头上的血被汗水淋下来，滑进眼眶，沈星起的一只眼睛瞬间被血雾遮挡，眼前的一切变成了红色。顾连的话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想“你知道她是谁吗？你要是知道她的过去……她要是想走，这里没人拦得住她……”

　　“到底是怎样的过去？”沈星起红色的视线逐渐勾勒出辛晨的轮廓。种种疑虑和险境并没有逼退他半分，沈星起这个人，你横，他就比你更横，并且从来不知道认输是什么东西，他一张脸带着怒煞，喝道：

　　“把枪放下！”

　　辛晨压低眼梢朝沈星起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的视线只定格在他的肩头，并没有看他的脸，但她的眼底分明有几分讶异。

　　“顾连，放他走。”辛晨再次望向顾连。

　　顾连的表情耐人寻味，他的眼神在辛晨和沈星起之间打转，随后道：“女朋友，现在的你，确实让我感到有些意外，这种无法捉摸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沈星起猛一抬头盯住顾连，心道：“女朋友？她是这小子的女朋友？草？那我在这干嘛？VIP席调解情侣纠纷？”

　　熊熊怒火没来由地烧起来，沈星起呲着牙想着非铲平这个Z组织不可，既然他们敢犯到国境线以内，就绝对不能放任他们嚣张！尤其这个叫顾连的大傻逼，居然敢带枪进来，居然……沈星起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辛晨，又赶紧把目光移开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邪火烧得他额头青筋直跳。

　　此时警笛声由远至近响起，警察很快就会破门而入。

　　顾连已经失去耐心，道：“我再说一遍，东西，给我。”

　　辛晨解下捆在胳膊上的小手包，正要抛给顾连，顾连道：“打开，把瓶子拿出来。”

　　辛晨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拉开手包的拉链，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她手里的动作。

　　当大家意识到辛晨从包里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时，已经来不及了。

　　瞬间！呛鼻刺眼的烟雾充斥了整个大厅，刺得人眼泪直流大脑眩晕，只能紧紧闭着双眼防止这些雾气入侵。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于顾连失了准头，几乎是泄愤般冲墙壁开了两枪。

　　而沈星起迅速甩开那两个马仔，他刚踏出一步，又被枪声堵回原处，只得背贴着一张残桌当掩护蹲下来。

　　辛晨虽有准备眯缝起眼睛，但还是感到眼中一阵酸涩，眼泪不自觉地渗出，她竭力忍着难受，迅速关掉总闸，瞬间大厅陷入一片诡异的黑暗。

　　枪声不断地响起，顾连几乎在胡乱放枪，他实在是气急了，他本想跟霍克交易完后潇洒拿钱跑路，就不必再解决原买家因拿不到货而要求组织赔偿违约金的问题。现在的情况是，货也没了钱也没了，还要回去面对组织的一通调查。

　　顾连怒吼：“辛晨！你别傻逼！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危险！你会后悔的！”

　　辛晨踢掉高跟鞋，捡起方才扔在地上的皮衣，然后踮脚轻声窜到沈星起面前，随后一把抓起他的小臂就要走。

　　沈星起虽然紧闭着双眼，但被人抓住小臂的瞬间，依旧表现出极大的攻击性，他迅猛地反手抓住来人的小臂就准备扑上去，辛晨快他一步捂上了他的口鼻。

　　那一瞬间，无法睁开眼睛，被捂住了口鼻也无法呼吸和说话，整个人就像陷入了封闭的自我困顿，所有的心理活动被无限的放大，自我防御机制也达到顶点。

　　沈星起知道自己应该迅速地制服来人，保证在警察进来之前不让任何一个嫌疑人逃脱，然后将整个事件完完整整上报市局，随后问讯、调查……

　　像Z组织这样的国际团伙，背后有一张不为人知的暗网，其中势力错综复杂，从来没有人能抓到他们的尾巴，而一旦触碰到某些人的利益，一定会掀起巨大的风浪，所以至今没人敢动。

　　沈星起不知道自己目前所掌握的信息能不能够推动整个事件的调查，如果证据不充分，Z组织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逃脱，甚至反咬一口，那么证据……

　　沈星起知道自己抓着的人是辛晨，他用力掰下她捂在自己口鼻上的手，问道：“东西……咳咳咳咳咳咳……”

　　他本想问“东西在哪里”，但是一开口就被呛得喉咙干痛，根本无法发出声音。这一串咳嗽暴露了位置，沈星起第一时间胡乱一把抓住辛晨的肩膀将人按到地上，用身体护住了她。

　　同时，密集的枪声骤然在二人身侧响起，弹壳落地清脆啷当，顾连如死神一般边开枪边向他们靠近。

　　刺耳的警笛声响彻暗夜，全副武装的特警、刑警正在包围整个夜店。

　　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辛晨现在完全可以自己逃脱，因为沈星起已经放开了对她的钳制，只是像平板支撑一样双手支撑在她肩颈两侧，两人虽然离得极近，却几乎没有触碰到彼此的身体。

　　如果自己逃脱，这个人可能会被流弹击中。辛晨艰难地眯缝着眼睛，看见眼前近在咫尺的沈星起苦苦支撑的表情。

　　顾连已经过来了，辛晨抓起边上一个啤酒瓶狠狠往另一边的墙砸去，枪声极短暂地顿了顿，同时，辛晨双手从沈星起腋下穿过，抱住他就地打了个滚，直滚到墙角。

　　沈星起在瞬间的震惊之下吸了一大口气，他强忍住想要剧烈咳嗽的冲动，脸憋得滚烫。他想抓住辛晨等外面的兄弟们进来收网，但手脚不知怎么就僵硬得不听使唤。

　　辛晨迅速起身，抓起沈星起的胳膊冲后厨跑去。

　　沈星起觉得自己应该是被这该死的烟熏迷糊了，此刻浑浑噩噩头重脚轻踉踉跄跄云里雾里就被辛晨拉了出去。随后他的理智已经自动帮他改变了策略：没有证据，还需暗查！

　　沈星起努力想睁开眼睛，但眼前只有黑漆漆雾蒙蒙一片，唯有枪声响起的瞬间，极暗的火星子勾勒出眼前有一袭黑丝绒小礼裙在奔跑，裙子上有细碎如星光的闪烁。

　　沈星起忽然有种想要搭住她的肩，将她的身体转过来，然后好好看个清楚的冲动。仿佛心里有什么难耐的滋味抓得人难受，让他想撕开一切迷雾。

　　二人从夜店的后厨翻窗而出，赶在警察包围的前一秒冲进街对面的巷子里。

　　巷子在两道高墙之间，宽不足两米，一轮明月静挂在高墙正中，为这条狭窄的巷子平添几分微光。

　　二人不断地喘着粗气，间隔着沈星起剧烈的咳嗽声，这声音在静谧的小巷子里格外清晰，而一条马路的对面，ONE KISS夜店正沸反盈天。

　　辛晨刚才从后厨顺手拿了一瓶水，此刻往手中接了一点抹在双眼，她晃了晃头，很快恢复了一些视线。

　　沈星起被风一吹，眼睛更难受了，现在连一点都睁不开，他背靠着墙弯下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咳得喉痛仿佛被火燎过一般疼痛，他现在是想骂都骂不出声。

　　如果能骂出声，沈星起第一句就要骂市局这出现场的速度，这个月刑侦支队考核都别想及格了！

　　就在沈支队长盘算怎么教训一下底下这帮差点让自己丢命的兔崽子时，突然肩膀被人一下按住，随后整个人被直直推到了墙上，清凉的液体当头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