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猎物是特工》惊觉一梦

8、第8章

　　顾连和雷恩冲下楼梯，四处找寻，但整个夜店疯狂如常，辛晨就像凭空消失了般。

　　但辛晨其实就在雷恩身后四五米处，她试图偷眼看一看雷恩和顾连各自的位置，刚想动作，突然后脑被一只大手固定住，那只手上施加了一点压力。同时沈星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要命就别动。”

　　从路过的人看来，这一对男女不是在接吻，便是在暧昧地说情话，这是这个地方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有人会多分给他们一丝注意力。

　　身体安静下来后，被啤酒瓶划破的右掌心处才传来剧痛，辛晨的右臂有些颤抖，同时她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刚才她紧紧抓着沈星起的小臂试图反抗，也就是说沈星起的白衬衣上手臂处已经留下了血迹，这就跟拿着个大声公告诉雷恩自己在这里一样。

　　雷恩满头的鲜血和粗暴的动作已经引起一点骚动，这一片的人群错愕地注视着他，随后慢慢散开，这让雷恩的视线清晰不少。

　　就在雷恩转身望过来的前一秒，辛晨抓住沈星起的腰猛一施力，反守为攻，极速旋转着将沈星起按到了墙上，同时用披在身上的皮夹克罩住沈星起大半个身子，自然也盖住了那点血迹，她整个头贴到沈星起的肩窝处，异常清晰有力的心跳声贴着耳朵传来。

　　辛晨放在沈星起腰间的两只手仿佛圈住一块禁区，沈星起整个腰腹力量都防备式地收拢起来，僵直着背贴在墙上。

　　沈星起一脸严肃，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他的表情有些近乎呆滞：

　　操？她要干什么？她贴我身上了，她在抱我？她这两只作孽的手……不对，我怎么被动了？噢对她是个女特工，她特么色诱我？？！

　　沈星起的思维朝着奇怪的方向奔腾而去。

　　辛晨把脸贴在沈星起的胸膛，试图藏匿到红男绿女的环境中，她知道这一招暂时躲得过雷恩，但是躲不过顾连，她跟顾连认识十多年，自己就是化成灰跟石灰搅在一起，顾连也能把自己的骨头颗粒给挑出来。

　　辛晨计算好被发现的时间和逃跑的距离，低声道：“我数三个数，一起往10点钟方向跑。”

　　细细碎碎的声音混着萨克斯伴奏传进来，沈星起耳朵一烫，觉得背肌十分僵硬，辛晨说的每个字他都懂，但是这些字连成一句话后，他又似乎没完全懂，脑子里一片浑浑噩噩。

　　“喂？”辛晨看沈星起没有反应，便轻轻拍了下他的腰，沈星起整个人跟过电一样几乎要跳起来，他猛地一眼瞪辛晨，辛晨也正疑问地望着他。

　　辛晨：“？”

　　沈星起满脸大义凛然英勇不屈，内心：“这是敌人的计谋，一定不能被策反，你再怎么色诱我都是没用的，我有坚强的意志……操，她捏我……”

　　二人用眼神互相瞪视、指责，随后变成互相挑衅，好不容易稍微有了点互帮互助携手共进一起逃跑的迹象，此刻又升级成剑拔弩张恨不得掐死对方的气氛。

　　周围人群越散越开，雷恩的目光已经锁定了这个方向，另一边，顾连也一步一步走近，顾连的两个马仔也向此处围拢。

　　辛晨低声道：“来不及了。”

　　沈星起本能中对危险环境的感知力终于拉回了他奔腾的思绪，仿佛肉食动物遇到抢食的对手，沈星起那股“老子的东西谁都不准抢”的气焰一冲而上，霎时热血沸腾。

　　雷恩狰狞着脸拨开人群，一手搭上辛晨的肩，几乎在同时，沈星起左手抓住雷恩的手臂，辛晨趁此间隙矮身往后滑出去，沈星起右手抓住雷恩靠近腋下的地方，微一蹲身，使出了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沈星起其实摔得有些吃力，毕竟雷恩比他还高了十余公分，黑人的体格又格外健壮。雷恩两百多斤的重量“哐”一声砸到地上，人群纷纷尖叫着散开。

　　沈星起揉了揉肩并，展开架势，又跟头猛兽一般扑了上去，雷恩挺身站起，咆哮着做出拳击手势冲沈星起攻来，这两个体型比一般人庞大的家伙就跟两头疯野牛般绞斗在一起，场面一度十分野蛮。

　　辛晨刚躲开雷恩的攻击，一转身，顾连就迎面冲来，辛晨甩下肩上披着的沈星起的皮夹克，用一个斗牛的甩布方式错开顾连来抓她的手。

　　辛晨快走两步双手一撑，纵身跳到一米多高的吧台上，拎起吧台上的啤酒瓶，狠狠一瓶子砸碎了顶上的摄像头，啤酒泡沫喷薄飞溅，玻璃碎片四下乱飞，吓得吧台待应生抱头蹲成一排躲在里面发抖。

　　辛晨又从吧台上拿起一个啤酒瓶，这时顾连冲过来抱住她的小腿要把她拽下来，辛晨身子一晃，手中瓶子依旧飞出，精准无误地把对面顶角的一个摄像头生生砸偏。

　　顾连没打算跟辛晨打，他计划直接连人带货扛走，辛晨拳如雨点凿在顾连的肩上颈上，道：“你别逼我！”

　　顾连脸色极差，忍痛咬牙道：“我他妈不知道你是哪根筋搭错了，别再给我搞事！”

　　辛晨的内心并不能完全以合作的态度面对顾连，昔日的战友情更是早已在一年前那场事故中消失殆尽，她甚至一直都想狠狠地跟顾连打一场，将曾经被队友抛弃的愤怒，病入膏肓的疼痛，濒临死亡的绝望通通用拳头发泄出来。

　　她不希望顾连对她心存愧疚，她希望顾连能够清清楚楚地对她说：“没错，组织确实把你抛弃了，我们根本没有打算把你活着带回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帮助她做出决断：彻底与Z组织的7号切断一切联系，将那些黑暗的日子沉到深渊去。

　　她很想再次走到阳光下，但是沾满鲜血的双手真的能够洗干净么。

　　辛晨的双眼聚满血丝，她用手肘狠狠敲在顾连背上，道：“你还手，还手啊！你跟我打！”

　　顾连疼得“嘶”了一声，又怒又无奈，道：“这年头赚点钱太他妈的难了，你别给我乱动！那瓶东西要是洒了我们全部玩完。”

　　辛晨突然猛一窜身，抓住顶上的球形彩灯，手上有了支撑，双脚就得到了解放，她聚起力量狠狠蹬腿，挣得顾连几乎抓不住她。

　　辛晨仰头看二楼他们原先呆的包厢，门大开着，早已没有人，她喊道：“那个白人呢？”

　　顾连一边狠命要把辛晨拽下来，一般喊道：“那老东西早跑了！难道会像我一样在这挨踢！操！你给我下来！”

　　辛晨此时居高临下，全场的动态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客人们早已全部退到边上，但不舍得退太远，一个个举着手机拍照拍视频；几个夜店保安哭丧着脸根本不敢上来劝，这架势谁劝谁倒霉；另一个gay里gay气似经理模样的人正捏着手绢翘着兰花指跺脚干着急。

　　此时另一边，雷恩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怒吼，他将沈星起重重砸到了墙上，四周的装饰画都被这一掼震得摔了下来。沈星起感到后背一阵剧痛传来，疼痛非但没让他行动迟缓，却将他的怒火和野蛮激到极致，他大手握拳，照着雷恩的腹部交替猛击数下，雷恩霎时弓起背露出痛苦神色。

　　沈星起趁胜追击，一把揪住雷恩的领子，拳头冲着他鼻子打，鼻梁骨最是脆弱不耐打，雷恩疼得半跪下去，但这大汉也明显没到力竭，他遒劲的双臂肌肉鼓起，抱住沈星起的腰将人扛起，往卡座上摔去。

　　沈星起死死抓着雷恩不放手，二人便又从卡座上打到地上，雷恩终究靠着体重优势将沈星起摁到地上，黑人大汉抄起一个酒瓶子照着沈星起的脑袋就要砸下去。

　　沈星起全身战栗，专业的格斗素养让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偏头躲过了攻击。“哐”一声，玻璃碎片原地炸开，沈星起颧骨上被划出一小道血痕。

　　沈星起原本多少有些顾虑，他一个刑警队长在夜店打架已经够离谱了，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外国人，万一打死打残了会很麻烦，但这件事的严重性又让他不得不出手，Z组织就像一根高压线，他既然嗅到了危险就绝对无法袖手旁观，现在就恨出门的时候居然没带枪。

　　而雷恩的打法根本就没打算让沈星起活，雷恩从后腰掏出匕首，闪着寒光的刀锋往沈星起脖子上扎去，沈星起咬牙握住雷恩握在匕首上的手，二人激烈地角力着。

　　辛晨抓住的那只球形彩灯终于经受不住两个人的拉扯和重量，断了，辛晨在滑落的过程中，双手撑住顾连的肩，一个筋斗从顾连头顶往他背后翻过，稳稳当当落到地上。

　　突然人群一阵尖叫，只见顾连拔出手枪，黑漆漆的洞口对准辛晨的脸，二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降到冰点，顾连的两个马仔站到辛晨身后，堵住了她的去路。

　　所有人一哄而散退到大门以外，夜店里只剩下这六人和满屋狼藉。

　　顾连盯着辛晨，一字一字道：“把东西留下，我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