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猎物是特工》惊觉一梦

10、第10章

　　沈星起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要推开辛晨，他现在火气大着呢，一摊子烂事云里雾里，夜店里那几个也不知道抓住没有，废了老半天事一点实质性证据都没查到，手底下一帮人还忒不给力，现在这个头号嫌疑人居然还敢拿水浇自己的头？这还有天理？

　　沈星起尽管身高体壮格斗强，终归是吃了看不见的亏，辛晨对付他就跟训阿拉斯加雪橇犬一样。沈星起胳膊竖拳要挡开辛晨作案的手，辛晨早一步放开他肩头，转而一边往他头上呲水，一边伸手在他双眼处来回抹。

　　沈星起终于意识到这是在干什么了，微微一愣，突然就老实下来，规规矩矩站着让辛晨清理，甚至有些配合地弯下腰把脸凑低。

　　沈星起的脸突然凑到跟前，竟还让人感到有几分温顺，辛晨原本颇为粗暴地清洗他双眼的动作也就不自觉地轻了一点。

　　沈星起的鼻梁实在很挺，眉毛浓密且锋利，优越的眉骨下一双眼睛闭着，眼线狭长，他的长相有一种英气勃发的俊朗，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浓浓的荷尔蒙。

　　沈星起挣了两下睁开眼睛，果然那种刺激的异物感缓解了不少，他迅速看了眼所处环境，第一反应就是要往马路对面ONE KISS冲去，顾连手上有枪，他必须去指挥行动！

　　“喂！”辛晨一把拽住了沈星起的胳膊：“别再蹚这趟浑水！”辛晨的语气有些严厉。

　　沈星起又一次反手拧住辛晨的手臂，咄咄逼人道：“最不能放过的就是你，带着那瓶东西去跟警察解释吧！”沈星起一开口才发现声音嘶哑得不行。

　　把沈星起从里面救出来这个行为让辛晨此刻连肠子都悔青了，她用力抽手想反击，但悬殊的力量再次让她处于劣势，二人一时又紧张地对峙在原地。

　　沈星起居高临下地看着辛晨，她那双眼睛带着锋芒，潜藏着孤勇和危险。

　　忽然，沈星起的手臂上传来一股黏黏糊糊湿热的感觉，他一看才发现辛晨抓着自己的手正在流血。沈星起脸色忽然一变，抓住辛晨的手腕将她掌心翻过来，道：“你受伤了？”

　　沈星起视线又往地上一瞥，看见辛晨光着脚，想必是方才逃跑的时候怕高跟鞋发出动静才脱了鞋。

　　沈星起忽然就有些心软，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还有些大男子主义，是万万不能忍受女人为了救自己而做出什么牺牲，尽管辛晨就算只是为了她自己能逃脱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但沈星起就默认她是为自己受的伤。

　　沈星起紧紧抓着辛晨，他凌厉的眼神似乎要穿透一切，一字一字问道：“你跟他们不是一伙的吧？”

　　辛晨全身都戒备着，仿佛一只随时准备掠起的猎豹，她没有回答沈星起的问题，而是观察了一下周边逃跑的路径，跟以往无数次绝境中求生的经历相比，眼下的难度不算太大。

　　沈星起另一只手从裤袋中掏出手机，一整块屏已经碎成了蜘蛛网，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他迅速打开微信看了一眼，随后给副手发了一条信息。

　　这一切很快完成，沈星起将手机丢回裤袋后，一弯腰一抄手就将辛晨打横抱了起来。他全程严肃紧绷着脸，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根本不给人反应的余地。

　　辛晨刚想趁机撒丫子跑路，忽然人就悬空了，她下意识地环住了沈星起的脖子，生怕被摔下去，一双眼睛惊恐又迷惑地盯着沈星起。

　　沈星起拧着眉头严厉地瞄了她一眼，心道：“这是嫌疑人是嫌疑人，不能让她跑了，证据还在她手上……”

　　沈星起迈腿就要走，辛晨忽道：“等等等一下！”她用手指了指地上，沈星起的皮衣还孤零零团在那里。

　　沈星起眉头一跳，道：“不要了。”

　　“不行！……”辛晨的语气从急躁到趋于没底气，但双手却紧紧揪住了沈星起的衬衫衣领。

　　沈星起这一刻着实有些气急败坏又哭笑不得，明明逮着个犯罪嫌疑人，却好像供了个祖宗，虽然心里极其不乐意，但他的身体诚实地微微蹲了一下，辛晨伸出胳膊抓起衣服抱到怀里。

　　沈星起的表情有一瞬的复杂，随后大步往巷子另一头走去。

　　只见辛晨左手环在沈星起肩上，右手掀开皮衣，拿出一个被包裹的小油纸食物袋子，袋子上印着ONE KISS的店名，辛晨从袋子里取出被切成四分之一块，用一根牙签串起来的汉堡，早就凉透了，但辛晨还是旁若无人且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

　　这是刚才从后厨逃跑时，辛晨顺手拿的。

　　沈星起的眼珠子就差掉出来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食物袋子上还沾着辛晨手上的血迹，两片烤得有些发焦的面包之间夹着蔫儿了吧唧的牛肉、番茄、黄瓜、芝士片，一看就是大油大盐的冷冻油炸食品，防腐剂含量即便是放上一年都不带变色。

　　辛晨注意到沈星起赤果果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脑子发抽把剩下的一半举到沈星起眼前，道：“你……吃吗？”

　　“我不吃谢谢。”

　　辛晨快乐地把剩下的一半也塞进了嘴里，她深知保持体力的重要性。

　　沈星起盯着辛晨把两根油光水滑的手指按在食物袋子上蹭了蹭，终于没忍住问道：“你心心念念捡我的衣服就是为了兜零食？”

　　辛晨露出一个“要不然呢”的疑问眼神。

　　虽然沈星起并不是个太在意钱的人，毕竟钱太多要在意的话也在意不过来，但此刻他还是为这件三万块的皮衣心疼了一下。

　　辛晨吃完汉堡，又从皮衣里拿出她的小手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小管蓝色液体检查着，道：“也不全是兜零食，还寄存了一下我的东西。”

　　沈星起装作若无其事地瞥了一眼，但心脏狠狠跳了两下，这瓶东西才是关键，只要送去化验一下成分，就能知道这是什么，兴许能解开Z组织的阴谋。

　　沈星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闲谈，道：“顾连是你男朋友？”

　　辛晨愣了愣，随后明白沈星起为什么会这么问，道：“不是。”

　　沈星起呵了一声，道：“不是？我听他叫你女朋友来着。”

　　辛晨抬眼从沈星起的下颌线望上去，他正一本正经抬头挺胸往前走，挺直的鼻梁像雕塑般。

　　辛晨道：“你很好奇？”

　　“我不好奇，我好奇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沈星起梗着脖子昂着头，一副大义凛然。

　　辛晨将蓝色液体放回手包中。

　　沈星起干咳了一声，又道：“看你们挺熟的样子，你为什么不把东西给他？价格没谈拢？”

　　“你为什么这么好奇？”

　　“他特么掏出一把枪，你说我为什么好奇？”

　　辛晨一副无所谓你怎么想的表情，悠悠把视线转向了别处。

　　沈星起默默操了一声，心里想着总有查出真相让你哭的一天。

　　沈星起的车就停在巷子外面，他把辛晨放上副驾，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前迅速看了一眼手机，副手发来消息，抓住一个黑人和一个马仔。

　　妈的，顾连果然跑了，但只要东西还在辛晨手上，他就一定还会再找上来，接下来就是守株待兔了，沈星起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开门上了驾驶室。

　　沈星起一言不发地脱下沾上血迹的白衬衣，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他身体上的肌肉仍处于被唤醒后的状态，线条愈加健美结实，充满力量，确实是一具令人容易血脉喷张的□□。

　　辛晨不自觉地看了他一眼，从淌汗的脖子，到肩峰、三角肌、胸肌、腹肌、劲瘦的没有一丝赘肉的腰线……此刻横亘的皮带仿佛成了一道禁制，粗暴又直接地切断了一切理应一路往下的遐想。

　　沈星起从后座拿来一件黑色T恤套上，随后抓过辛晨的手，用换下来的衬衣擦了擦她手上的血，单手打开抽屉，从中拿出一盒无菌敷贴，用嘴叼出一片，撕开后贴到伤口上。全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极了一个惯常自我疗伤的人。

　　沈星起最后往事发地方向瞟了一眼，打起方向盘缓缓开出去。

　　两个人都有些沉默，对对方的好奇愈渐强烈，但谁都没有开口，生怕在这场竞逐中率先暴露了自己。

　　良久，辛晨摩挲着手包，道：“今天你怎么会在那里？”

　　沈星起打了个灯右转，道：“我当然是去玩，要不然是去挨枪子儿吗？”他夹枪带棒地讽刺，用不满的情绪来洗脱自己故意追踪的嫌疑。

　　出乎沈星起意料的是，辛晨确实对这件事有些抱歉，道：“谢了。其实那个时候，顾连不会对我开枪，至少这次不会，不过下次就难说了。”

　　沈星起用余光瞥了一眼副驾上的女人，道：“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辛晨道：“他害我几乎死过一次，他已经愧疚得要死了，顾连这个人虽然王八蛋，但我了解他，他一定会至少放过我一次。”

　　想起顾连，沈星起面色不善，尤其听到辛晨话里提到他们二人十分深刻的渊源，雄性最原始的胜负欲狠狠上头。仿佛是别人的游戏中他生生插进了一脚，可笑地试图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解决整个问题。

　　众所周知，坐在驾驶室的人暴躁起来总是会祸及周边的司机，沈星起一边猛踩了一记刹车一边降下车窗，伸头对前面违规变道车大骂了一句：“你会不会开车啊！”

　　前面司机报以一个伸出车窗的中指。

　　“……”

　　辛晨看周围的路越看越不认识，终于问出了一路以来想问的问题，顺便打破一下此刻的尴尬：“我们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