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猎物是特工》惊觉一梦

43、第43章

　　辛晨看着姜元洲，眼中是一贯的冰冷。

　　姜元洲翻动手里的一叠档案资料，道：“我就开门见山了，你的个人资料我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从你十四岁那年在宁东隧道出车祸，到后来被伪造死亡证明，然后销声匿迹。两年后，L国大选前夕，总统候选人扎克离奇死亡，执行这项任务的，是Z组织的7号特工。”

　　姜元洲精悍的目光中露出令人难以捉摸的深意，辛晨靠坐在床上，一只手放在身前，平静地目视前方。

　　姜元洲的目光从辛晨脸上落到她的手上，略带欣赏地感叹道：“我实在很难想象，一个十六岁的姑娘怎样才能在一场政治暗杀中全身而退？”

　　辛晨眼神微动，缓缓转过头，她的眼神自下往上看的时候，那股子隐忍的张扬呼之欲出：“很简单，杀人，然后逃跑。”

　　姜元洲的面色陡然转冷，眼尾的细纹中映出老辣狡猾之气：“但事实上，扎克并没有死，他现在在欧洲一个小岛上，你当年并没有杀他，你到底是怎么瞒天过海？又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辛晨面上闪过一丝不耐，仰了仰脖子，道：“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些事情我很久没有回忆了，忘得差不多了。”

　　姜元洲轻笑一声，道：“我只是在评估，看看你有没有被我招募的资格。”

　　辛晨足足愣了两秒钟，才疑惑地问道：“招募？”她晃晃手上的手铐，哂笑道：“国家反间谍情报局要招募我？”

　　手铐撞击床头发出清脆声响，此刻听来尤为讽刺。

　　姜元洲道：“Z组织的7号战绩累累，有些案子做得连我都不禁有些佩服，但很明显你不是一个亡命之徒，你不杀人，还能把案子做平，给委托方和Z组织都有交代，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因为能做到这种程度实在是难度不小，一不小心还有丧命的危险。”

　　“综合你所有之前的资料，以及此次向警方提供的冯锦辉录音口供来看，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你一直在寻找退路，并且你心中对善恶的区分还是相对正确的。”

　　辛晨的唇不自觉地抿紧，她看着姜元洲，神色紧绷。

　　姜元洲对于她的反应很满意，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我虽然对你的个人能力十分肯定，但是我并不信任你，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桩跨国的病毒案，你如果愿意合作，等事情结束后，我们不再追究你的过往，你只要不犯事，就能继续以现在的身份在中国境内生活。”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合作，那么一切按流程走，该判刑判刑，该坐牢坐牢，至于病毒案子警方多得是办法，只是过程会曲折一些而已。”姜元洲露出一个礼貌中略带狡猾的笑。

　　辛晨沉默半晌，她非常明白，这个行当做的就是卖命的事，替谁卖命并没有什么差别。姜元洲的提议让她十分心动，只要答应他的条件，她就能回到正轨上，真正被社会所接纳。

　　也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坦诚地去面对沈星起。想到沈星起，辛晨的心又重重跳了一下，酸涩、疼痛。

　　姜元洲似乎看穿她的心思，道：“这不是你最想要的结果吗？还是说你舍不得老东家，不想背叛Z组织？”

　　辛晨放在身前的手微曲，食指一下一下点着床被，道：“顾连这单生意跟M国的霍克做，霍克只要一入境肯定会被你们拦截，所以他们的交易一定会选在境外，如果我去顾连身边做卧底，成功的话可以在境内将病毒和资料销毁，失败或者暴露的话，那时我人已经在境外，中国的警察已经没必要再去逮我，也没必要再逮这个案子了。我想活着入境是不可能了。”

　　姜元洲会心一笑：“对，都对，保护国家安全和人民安全是我们第一要务 ，本着人道主义原则，我们还是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不过你还是稍稍把我想得狭隘了些，案子是一定要破的，放到国外不管那不是我们的风格。”

　　“鉴于我们缺乏跟Z组织的人打交道的经验，强力逮捕也许并不能阻断他们的交易，所以你的任务就是稳住顾连，找出病毒和资料，并将它们带回来。一旦出现不可遏制的局面，我们的警力会跟上，务必把问题解决。”

　　“我接受。”辛晨向姜元洲伸出手，仿佛两个商人刚谈成一笔交易。

　　姜元洲十分高兴，他伸手回握，道：“哦对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铁盒，从铁盒中取出一个小纽扣电池般的物体，道：“这个是追踪器，你粘到牙齿上，警方随时掌握你们的行踪，必要的时候，会对你们进行抓捕。”

　　辛晨接过来，端详了一下，随后粘到后槽牙上，道：“你真的放心我？万一我到时候自己跑了呢？”

　　姜元洲一摆手，道：“诶，我可不相信你，我一点都不相信你，所以为了确保你的忠诚，还有一个小测试。”他说着又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小铁盒，道：“你找到顾连后，把这个追踪器放到他身上，记住，只有他的追踪器开始工作后，你才会有支援，不然我保证，你前面说的情况全部会发生，你是死是活我们可就管不着了。”

　　辛晨道：“你怎么能确定追踪器开始工作后，它一定在顾连身上？”

　　姜元洲露出一个十分自得的笑，道：“顾连在ONE KISS酒吧首次现身，我们可是提取了他很多身体信息的，我这儿好东西多得很，比如这个小物件，它就能识别出顾连。”

　　他眼中精光一闪，又道：“你最好别独自逃跑，我能把你放出去，也能把你抓回来，珍惜这个机会。”

　　辛晨把小盒子收进兜里，道：“别忘了你的承诺，如果我能活着回来，给我一个正常的身份。”

　　姜元洲道：“当然，期待你的好消息。不过首先你要想办法离开这里，这样才能让顾连相信你的诚意。”

　　此时响起敲门声，两名警察走进来，对姜元洲点点头，其中一名道：“领导，我们现在要押送疑犯去审讯室。”

　　姜元洲侧身让路，道：“好，去吧。”

　　出门之前，跟在辛晨身后的姜元洲将手铐钥匙悄悄塞在辛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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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晨坐在车后座昏昏沉沉，她左右各坐了一名顾连的手下，左边是之前在临江码头见过的墨西哥裔男人卢卡斯，右边的也是原来在Z组织中的人，万野云。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僻，路也越来越难开，四处都是险峻的山峰。

　　身上血□□合处一路上都在发疼，辛晨尽量坐直身子，让身体受到车身颠簸的影响可以小一些，但她紧皱的眉头依旧暴露出她的疲惫和难捱。

　　辛晨微微动了动肩，幅度虽然小，但还是碰到了右手边正在闭目小憩的万野云，他转过头来看了辛晨一眼，随后从兜里拿出一颗薄荷糖递给辛晨，道：“就快到了，晕车的话吃颗糖吧。”

　　万野云十分年轻，今年才二十二岁，脸上依稀可见少年之气，他在Z组织的经历也很短，辛晨与他算不上非常熟，曾经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没说过几句话。

　　辛晨婉拒，道：“谢谢，不用。”

　　万野云剥开糖放进自己嘴里，笑道：“我懂，你一路上都不吃我们的东西，怕我们下毒是吧？哈哈，我可不想给自己找事，要是没把你活着带回去，老板准弄死我们。”

　　辛晨没有接话，她望向车窗外，天边云霞渐红，已经到了黄昏，此时已经到了荒郊野岭。

　　卢卡斯听到动静也睁开眼，嗤笑了一声，用音调奇怪的中文说道：“女人真麻烦，浪费老子这么多时间。”

　　万野云吹了记口哨，道：“友好一点，大卢，以后这就是我们大嫂了。”他说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车子在一片山间平地上停下，这里有三间老式平方，空地上停了两辆越野车。

　　顾连正坐在自搭的帐篷底下看地图，桌上摆了两个啤酒空罐。两个马仔在地上搭篝火做饭，另外两个马仔靠在房子边上边抽烟便聊天，此时他们都向辛晨这边望过来。

　　顾连放下地图，从户外折叠椅上站起来，他一身工装打扮，雅痞的气质上多了一份粗粝强悍，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强势感。

　　万野云先跳下车，笑着打了声招呼：“顾哥！哇~好香，今天吃什么？羊汤吗？”他说着就往篝火处小跑去。

　　辛晨现在不仅身上酸疼，头也胀，她强撑着精神下了车，看见顾连就在五米外的地方，笑着向她张开双臂。

　　单看顾连这个人，其实是很有魅力的，身材板正挺拔，长相帅气，一双眼睛笑起来三分桃花七分邪气，自有一股坏坏惹人爱的气质。

　　辛晨看着顾连，心中万般念头闪过，这一切都很熟悉：荒山、郊野、潜藏的危险，以及顾连……那十一年的时间她就是这样度过，现在，一切终于可以有个了断。

　　缓缓地，辛晨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随后就像很多年前一样，几步上前，张开双臂拥抱顾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