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猎物是特工》惊觉一梦

44、第44章

　　初冬，山间的晚风已十分凉。

　　顾连一行人在屋外围着篝火喝羊汤，几个男人食量都大，很快一锅汤见了底，他们边吃边开着低俗的玩笑，丝毫没有作为亡命徒的紧迫感。

　　辛晨也与他们坐在一起，她身上盖着顾连的冲锋衣，仰靠在帆布折叠椅上。疼痛和眩晕乏力让她根本喝不下油腻的羊汤，只就着两瓶矿泉水吃了半块压缩饼干。

　　远处山林黑影幢幢，仰头是山区才能见到的繁星点点，这里清静得仿佛世外桃源。

　　辛晨不禁想，沈星起现在在干什么呢？是不是捧着一杯咖啡盯着电脑看自己的行迹？吃饭了没有？吃了什么？他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实任务了？他会因此觉得高兴吗？

　　沈星起的一举一动此刻历历在目，一脸认真的样子、气急败坏的样子、戏谑玩笑的样子、深情绝望的样子……辛晨终于觉得自己离他近了一些，至少这次，他们站在同一边。

　　辛晨轻轻揉了揉眉心，此时身侧的顾连递过来一个碗，道：“你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我让野云另外做了点鱼汤，这个清淡，吃点吧。”

　　万野云带头嘘了一声，坏笑道：“顾哥，我也想喝点清淡的~”

　　其他几人哄笑起来，用暧昧的眼神看顾连和辛晨。

　　顾连笑骂：“你喝个屁，就你年纪最小吃得最多，等会儿刷碗去。”

　　万野云“诶哟”了一声，贱笑道：“我这不是还在长身体么，你可别虐待未成年啊。”

　　另一个马仔狂笑了几声，道：“我操，也不知道哪个未成年天天晚上躲被子里看黄片，哼哼唧唧的，老子都睡不好觉。”

　　众人都看着万野云大笑起来，万野云脸不红心不跳，优哉游哉瞟了他们一眼，道：“明明是你们这帮老家伙羡慕我年轻身体好……”他话锋一转，又道：“啊当然了，顾哥那肯定是比我强……咳咳……哎呀羊汤怎么好像有点咸……咳咳”

　　顾连抄起一罐啤酒砸过去，笑道：“吃咸了就喝点酒，别那么多废话。”

　　万野云利落接住啤酒，道：“谢了顾哥~”

　　对于一些擦边球话题，辛晨十分淡定，Z组织中男人多，早些年出任务的时候，这种场景便是家常便饭，这样的氛围她早就习惯。

　　她端着碗喝了两口鱼汤，起身道：“你们先吃，我进去休息会儿。”

　　顾连也跟着站起来，道：“我带你去房间。”

　　这块平地上一共有三间老式平房，顾连带辛晨走进一间屋子，屋内墙皮大半脱落，水泥地，只有一个破败的木床，条件十分简陋。

　　木床上铺了一张羊毛毯，放着行军被，明显是顾连布置过的。

　　顾连似十分感慨，道：“以前我们一起出任务时，几个人挤在一起睡山洞、睡战壕，时间久了我都不觉得那有什么问题，直到在亚马逊把你弄丢……其实这一年我反反复复都在想，如果时间能够回到过去，每次要睡在野外的时候，我一定给你找个舒服的地方，至少要有一条羊毛毯子。”

　　辛晨浅笑了一下，问道：“为什么是羊毛毯子？其实我不太在意这些。”

　　顾连目光闪动，眉宇间带着几分温柔，在微弱的灯光下极具蛊惑，他双手落在辛晨肩上，道：“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我只是很后悔，如果曾经让你感到温暖过，在你觉得绝望的时候，会不会多想起我一些？”

　　辛晨凝视顾连的眼睛，她微微抬起下巴，突然嘲讽道：“如果你说，我在快被你淹死的时候会不会更恨你一点，或许你能更快得到我肯定的答案。”

　　顾连挑挑眉，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他一手抚上辛晨的后脑，将她牢牢抱在怀里，叹出一口气，道：“我以后不会了，你已经到了我身边，我会把我最好的一切都给你，你就是我的宝藏，别再离开我。”顾连微微侧头，吻在辛晨耳廓。

　　顾连的气息丝丝密密环绕过来，辛晨猛地闭上了眼，她说出口的声音依旧平静：“一条羊毛毯子就想收买我？”

　　顾连低笑，放开她，道：“我知道你想看什么。”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万野云拎着一个铁桶进来。

　　顾连冲辛晨招手：“过来。”

　　辛晨走近一看，桶里面游着两条个头不小的鱼。

　　顾连从脖子上拉出一条链子，链子上缀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方形小玻璃瓶和一个类似军牌的金属挂件。

　　小玻璃坠子中晃荡着少量蓝色液体，辛晨心下极是震惊，但她面上只目光微微一动，道：“我留给路宇宁做检测的样本没有这么多量吧？”

　　顾连对着她做出无奈表情，道：“如果不是你把一整瓶病毒送到了警察手里，我这边就不止这么点量了。如果做这件事情的不是你，而是别人，我一定把那个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削下来，再用他的骨头炖汤。不过既然是你……”

　　顾连做出一副投降神色，道：“既然是我自己的女人干的，我也只能放过你了。”

　　万野云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当没听见。

　　辛晨别开目光，面上颇有些不自然，道：“失手了，我也没想到会被抓。”

　　顾连摇晃着小瓶子，道：“好在经过我的研究，发现这种病毒是可以培育的，虽然毒性下降，但依旧有效果，霍克那老狐狸一定看不出毛病来。”

　　辛晨脑子里忽然炸开，问道：“可以培育？那你现在手上还有多少？那……多找几个买家不是发财了。”

　　顾连点点头，道：“你的逻辑没错，不过可惜时间不够了，在交易日之前，我弄不出这么多来。”

　　辛晨“哦”了一声，稍微放下悬着的心。

　　顾连说着摘下小玻璃瓶盖子，从口袋中取出一根棉签，伸进瓶子里沾取了一点点，随后用折叠军刀割破左手小指指腹，将一滴血滴进铁桶，同时将棉签也扔进去：“让你看看值两亿美金的病毒究竟是什么效果。”

　　血液与棉签在水中融合后。两条鱼突然像被电击了一下，随后抽动两下就翻白了肚子，鱼身迅速瘪下去，鱼肉开始片片掉落，一股腐臭之味涌上来。

　　辛晨捂住口鼻，忍住要呕吐的冲动，眼睁睁看着两条鱼变成两副黑色鱼骨，一桶清水变成浑浊的乳白色。

　　顾连面无表情地注视这一切，随后对万野云抬抬手，后者将整个桶拎去焚烧。

　　顾连将玻璃瓶子盖严实，同军牌形状的存储器一起随链子塞进衣领中。

　　他双手随意地插进裤兜，目光平静，微微低下头，轻柔地对辛晨说道：“你能回到我身边，我真的很开心，所以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我都能原谅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顾连曲起食指，将辛晨的下巴抬起，他低头欲吻，辛晨却转开了脸，她知道这一刻即便是做戏也要做下去，但是她无法抗拒本能，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别开了脸。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顾连的呼吸落在她脸上，他的唇离得极近，却最终没有落下来。

　　顾连收回手，慢慢直起身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浅的失望：“有时候我觉得，我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花在你身上。”

　　随后他恢复了痞笑的模样，面对辛晨，倒着走了几步，退到门边，道：“我们很快就会见到霍克，在那之前，没有人能从我这里拿走东西，除非砍断我的脖子。”顾连冲她眨了眨眼，道了声“晚安”便转了出去。

　　直到顾连消失好几秒后，辛晨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坐到床上。回想顾连说那句话时的神情，仿佛在暗示什么：

　　难道顾连已经猜到我目的不纯？难道已经露馅了？

　　辛晨心里没底，因为顾连实在太狡猾，她没有十足的信心能够骗过他。

　　辛晨一边想着对策，双手下垂，触到柔软的羊毛毯，她动作一顿。

　　辛晨本以为，面对顾连的时候，她会忍不住回忆过往，想起曾经即便只是作为战友的情谊，她都会担心自己下不了手。可顾连越向她表明心迹，她却越发现自己整个脑袋里装的全是沈星起，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能够挤进来，哪怕最开始，沈星起骗了她利用她这件事，她都不再憎恨。

　　像沈星起那样耀眼的人，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就会觉得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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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已经查清东西都在顾连身上，那么只要能抓住顾连，就能阻止交易发生。

　　夜间十一点，辛晨躺在床上，睁开眼睛，悄声起身走到屋外。

　　所有屋子都已熄灯，她站在屋侧阴影中，静静看着顾连那辆黑色吉普车。此时的山区温度已经不到10度，夜寒凉寂静。

　　辛晨刚往前迈出一步，突然从对面一棵树后绕出一个高大人影，那人也第一时间看见了她！

　　卢卡斯明显一惊，他慌乱地侧过身子提上裤子拉链，一手摸上腰间的枪，用西语问道：“你干什么？”

　　辛晨暗暗在心里骂了一句，随后朝卢卡斯走过去。她望了望四周，用西语道：“你一个人值夜？”

　　由于在临江码头被辛晨怼过，卢卡斯对她没什么好态度，道：“你有什么事？我可不像老板那样信任你。”

　　辛晨随意笑了笑，问道：“有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