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猎物是特工》惊觉一梦

41、第41章

　　夜色苍茫。

　　疾速旋转的车轮几近抓不住地，两旁仓皇倒退的林木勾勒出郊野森寒的面貌。

　　辛晨牢牢把着方向盘，狠踩油门，试图甩脱沈星起，但他就像一条黑色的毒蛇，始终紧紧追咬着。

　　辛晨紧紧拧着眉，在极限的速度下，她几乎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但她的手指已经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这个笨蛋……”

　　这辆普通轿车的性能终是比不上大奔，竞速至此，实属有心无力。辛晨迅速瞥了一眼右边沈星起的方向，只见他正死死盯着自己，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声嘶力竭吼道：“快停下！我开枪了！”

　　辛晨心一横，干脆不再往左边躲，反而故意往右去别沈星起的车，果然他迅速往右，与辛晨拉开了横向的距离。

　　夜色太浓，荒郊野外，雾气氤氲。

　　忽然！“砰”的一声枪响震穿苍穹，沈星起抬手一枪打在辛晨车子后轮，高速行驶的车子在瞬间失去平衡，打着旋冲到路中央，数次撞击在两侧护栏回弹，终于冒着烟气停下来。

　　沈星起急忙停车，狂奔到辛晨车前，一把拽开已经变形的车门。

　　“辛晨！辛晨！！”沈星起声音都在发颤。

　　此时他们正处于宁东隧道口，橘色的灯光透过破碎成无数片的车窗玻璃，照得辛晨一张脸惨白，额角淌下的血痕尤为触目惊心。

　　猛烈的撞击让辛晨的大脑一瞬间一片空白，直过了好几秒，她才看见沈星起粗暴地扯开她身上的安全带，将她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另一只手从她膝弯处抄过，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往他停车的方向走。

　　“沈星起……沈……”辛晨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石碾过，她颤颤地伸出右手拍在沈星起脖子上，瞬时留下黏糊的血痕。

　　辛晨挣扎着想推开沈星起，可沈星起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任凭她拿拳头一下一下敲他锁骨。

　　沈星起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顾自己大步往前走，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是怒极后的森寒，冷得可怕。

　　“沈星起你放开我！我跟你说认真的，再晚就走不了了！你放开！”

　　辛晨着急地回头望向隧道入口，凌晨时分，这条路上只偶尔开过几辆集装箱货车。

　　沈星起终于顿住了身形，他满脸怒气地瞪着辛晨，那双锋利的眼睛似能剜伤人：

　　“我不放。”他咬牙切齿地说出三个字，又道：“你今天就算是想死，也得在我眼皮子底下死。”

　　辛晨第一次看见沈星起这副表情和态度，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沈星起一把塞进副驾锁了门。

　　沈星起似乎一句都不想多说，他阴沉着脸坐进驾驶室，辛晨忽然一把扑过来按下他拿着车钥匙的手。

　　辛晨就像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绳子，她急促地喘气，半个身子伏在沈星起身上，血迹黏糊的双手楼着他的脖子，他的身体，越是慌乱，越是无措。

　　这具温热厚实的身体就像毒药，辛晨紧紧贴着沈星起的胸膛，深深吸气。她觉得自己快疯了，从来没有这样意乱过，一切清醒的目标、笃定的任务，在碰上这个人后，都让她想要动摇。

　　辛晨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她捧住沈星起的双颊，自下而上仰视这张英挺帅气的脸。二人贴得极近，沈星起的眼眸却极寒，不复往日的热情。

　　辛晨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起，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却只听沈星起重重呼出一口气，随后他举起右手，道：“你只是想在我身上摸出这把枪吧？这种当我上一次就够了，从我身上挪开。”沈星起的右手里正握着一把枪。

　　辛晨觉得好像脸上被人狠狠打了一下，她看着沈星起，足足愣了好几秒，但从那双琥珀色的眼中，她找不到任何玩笑的意味。沈星起的表情非常认真，甚至凉薄，让她感到陌生。

　　心脏很痛，闷得发慌，辛晨慌乱地摇头，眼底又湿又热。她从没想过看到沈星起翻脸不认的样子，心里会这么难受，她也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人的喜欢已经这样无可自拔。

　　心情像从万米高空坠落的飞机，恐惧，无望。

　　“沈星起。”辛晨低低念了一声，她的眼神茫然无措。

　　沈星起一手抓住辛晨的手腕将她推开，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在工作群发出一条语音：“宁东隧道口，5分钟内见不到人这个月外勤津贴……唔！！”

　　沈星起浑身一颤，这具态度极差的后半句话生生被扑灭，他极震惊地看着粗暴扑吻上来的辛晨，一时间忘记松开语音键，直“唔”了好几声才放手，“扑通”一声，手机掉到座位底下。

　　沈星起这一天的气，反反复复，此刻已经堵到嗓子眼，他掰住辛晨的肩头想将她推开，但辛晨就跟八爪鱼一样紧紧贴上来，越贴越紧，越吻越用力，似乎要将她许许多多不知从何说起的话都用这个吻传递明白。

　　“你……唔……”沈星起强行扭过头吸了口气，还没说出一句整话，又被辛晨的唇堵住。沈星起气归气，却不忍心真的用力推她，担心万一擦着碰着伤口。

　　辛晨像失了魂，她没有章法地用力勾住沈星起的脖子，抓他领口，她紧紧闭着眼，睫毛不住震颤，很快落下两道泪痕。

　　她哭了？

　　沈星起一下慌了神，停止了抗拒，抓住她肩头的手再也推不下去，原本粗重的呼吸变得小心翼翼。

　　辛晨没有停止索取，她将沈星起的脖子勾下来，一手抚上他后脑短硬的头发，原本粗暴的撕咬磕碰也变得轻柔。

　　沈星起温顺地低下头，伸手环住辛晨的腰，往上轻轻拍着她的背，他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再一次向自己投降，因为他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个人简直毫无办法，只能一次又一次将自己的真心剖开、呈上。

　　沈星起终于主动又用力地回吻。

　　这个吻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直到口中没有一丝多余的氧气，直到快要窒息，二人才分开。

　　辛晨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红红的，蹙着眉头，无措得像一只迷途的小兔子。

　　沈星起的心都快疼死了，不久之前的盛怒早已烟消云散，虽然他依旧冷着一张脸，却挡不住眉眼间不经意流露的温柔。

　　沈星起用拇指揩去辛晨脸上的泪痕，小心地撩开她额前的头发，检查了一下刚才撞在车上的伤口，好在并不严重，只是见了点血。

　　“你他妈到底跑什么？顾连让你去找他你就去找他？还袭警！看你这一晚上给我找的多少事儿！”

　　“我……”

　　“别狡辩！我没这么好糊弄，你以为亲我一下就完事儿了？跟我回局里，案子还按流程走，你提供的冯锦辉口供我会如实上报，你究竟在这个案子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都会查个一清二楚，你没做过的事，也绝对不会安到你头上。但你要是再敢跑，我可真就打断你的腿。”

　　沈星起探过身子要帮辛晨系上安全带，辛晨忽然按住了他手臂。

　　锋芒在沈星起眼中一闪而过，他脸色一沉，道：“你还想玩什么花样？”

　　“沈星起你听我说。”辛晨似安抚般顺了顺沈星起的毛，道：“现在关于病毒研究的资料都到了顾连手上，他一定会将资料跟病毒一起卖给M国的霍克，我一定要尽快阻止他。”

　　沈星起冷哼道：“别傻了，他就是个大灰狼等着你自己送上门去，你还真敢去！后面的事让我们警察来做，你一个疑犯别瞎掺和。”

　　“沈星起！”辛晨再次拦住他。

　　“你是不是有病！”沈星起忽然提高音量骂道：“你以为你究竟是谁？拯救地球就靠你一个人是不是？你能不能先管好你自己？好好想想到时候怎么招供，我可不想给你送牢饭一送好几十年。”

　　此时，一阵刺眼的灯光从隧道方向传来，两辆军绿色越野车很快开至近前，从车上下来六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堵在沈星起车前两米的位置，各个腰间鼓鼓囊囊，一看便知藏了武器。

　　“我操！还敢过来！”沈星起右手伸到腰间去摸枪，左手按着车门就要下去。

　　突然只听“咔嚓”一下拉开枪保险栓的声音，在车厢内狭小空间中尤为刺耳，同时沈星起的右手在腰间摸了个空。

　　仿佛腥咸的海水从鼻腔倒灌进来，沈星起的脑子狠狠麻了一下，随后一股极深的寒意顺着脊柱攀爬上来，将他堪堪升起的一丁点希冀击得粉碎。

　　沈星起缓缓地、缓缓地回过头，终于看见辛晨双手握住枪，正指着他脑门。

　　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那男人一脸凶悍，却从眼底流露出深深的失望。

　　那个女人紧紧蹙着眉头，微微扬起下巴，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悲戚。

　　“辛晨。”沈星起咬着后槽牙念出这个名字。

　　此时沈星起裤袋里的老式手机再次响起来，辛晨伸手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女朋友，我的人已经到了，现在就下车吧，他们会带你来见我。”

　　沈星起盯着辛晨，握着拳的掌心快要扎出血，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别走。他此刻的神情近乎哀求。

　　沈星起心里其实非常清楚，辛晨如果想走，谁都拦不住，但他还是留了一点希望。

　　辛晨看着沈星起，面色恢复淡然，她对着电话道：“你那些手段都藏起来吧，我保证警察不会追上来，你不要节外生枝。”

　　顾连笑了一下，道：“你真的很了解我，不过不用担心，隧道中也只有几斤炸药而已，只要你安全过来，就一定不会出事，但如果警察也想过来，那我就不得不跟他们打个招呼了。”

　　顾连竟然在隧道中安置了炸药！沈星起骤然睁大眼睛，怒火愤然而起，他刚想动作，辛晨微微一晃手中的枪，将他按在原地，同时挂断了电话。

　　“不能去！！辛晨，他是个疯子，这件事让我来解决！你别犯傻！”

　　辛晨将手机装进沈星起衬衣的前胸袋里，深深看看了他一眼，仿佛有无限的眷恋和决绝：

　　“沈星起，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