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猎物是特工》惊觉一梦

40、第40章

　　沈星起再次按下播放键，辛晨继续说道：“你想用远古病毒杀死地球上三分之一的人类？你他妈怎么不上天？这就是你要的加速人类基因进化？”

　　“啊！……唔！！呃！！住手！”随着一阵拳拳到肉的殴打声，冯锦辉讨饶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的恐惧情绪穿透屏幕降落在这间办公室，让人眼前浮现出这一幕单方面火力压制的场景。

　　沈星起一只手抵上下巴，借着食指摩挲唇上胡渣的动作遮掩自己要笑出声的冲动。这简直太像那女人会干的事了，威逼利诱，不来软的只来硬的，打到他服为止。这个行事风格真是深得沈队之意。

　　陈局眉头紧皱，事件不断反转，他瞄了一眼姜元洲，只见姜处长也是一脸玩味。

　　很快冯锦辉在拳头下招架不住了，承认自己购买病毒的目的，他认为人类的进化已经达到一个瓶颈，只有将弱者全部淘汰，才能保证这个物种的优势并加速进化，所以他试图借助史前病毒来推进计划。并交代了人类基因进化工作室的具体位置。

　　冯锦辉在阐述中始终站在上帝视角，他已经陷入自我束缚，思维偏激，仿若一个科学怪人。

　　对话在进行到五点零二分时，一名服务生进来打断，几乎在第一时间他就跟辛晨起了冲突，脱离辛晨钳制的冯锦辉呼叫着想跑出去，随后被服务生一刀封喉。

　　接下来的打斗和对话中，得以判断该服务生是顾连手下的人，他的目的是抢走辛晨手上的病毒，并在言语中透露顾连已经拿到冯锦辉工作室重要资料的信息，试图劝辛晨放弃抵抗。

　　最终辛晨打伤服务生后跳窗逃跑。急促的呼吸和劲疾的风声混杂在一起，她纵身跃下的那一刻，屋子里几个人都是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树叶摩挲声、手臂攀物声、金属碰撞声……所有动静几乎都在电光火石间，随后，发出双脚落地的闷声，录音戛然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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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在凌晨三点的市局大楼中尤为清晰。黄靖和另一名刑警押送辛晨快速前往审讯室，走廊内灰白色的灯光此刻看来尤其刺眼。

　　走出那个密闭的值班室，辛晨觉得胸腔中那股气终于没那么堵。她的双手被拷在身前，走起路来手铐发出哐啷啷的声响，过道两边的墙上贴满规章制度，随处可见警徽、党徽标志，以及身边两名穿制服的警察，所有周遭一切都在清楚地提醒着辛晨她现在的处境。

　　突然，一阵老式手机的刺耳铃声从通道尽头响起来，这边三人同时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只见数十米外一间房间门忽然被打开，一个高大身影迅速走出来，几步就走到辛晨面前。这边三人停了脚步，辛晨一抬头就看见沈星起那张疲惫却难掩兴奋的脸。

　　辛晨的脸上有几处淤青和擦伤，颧骨处贴着一小块纱布，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虚弱，但依旧是一副无所在意的表情，丝毫没有沦为阶下囚的醒悟。

　　沈星起举起手机，道：“你的手机响了，尽量拖延时间，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不需要我说了吧？”

　　此时右侧一透明玻璃墙之隔的办公室内，三名技侦已做好追踪来电所处位置的准备。

　　一时间，周遭无比安静，只能听见手机激昂炸耳的铃声，所有办案人员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望着沈星起那双看似镇定的眼睛，辛晨挑了挑眉，示意他接听。

　　沈星起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随后他的双眼再次落在辛晨身上，紧紧盯着，一秒都不肯再移开。

　　“喂。”辛晨神色如常。

　　对面一阵电流声过后，顾连的声音响起来：“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接我电话了，女朋友。”他轻笑了一声，语气闲散中带一丝暧昧。

　　沈星起瞬间就冷了脸，虽然他已经知道“女朋友”是辛晨曾经在Z组织中的代号，但他每次听见顾连这么叫她，心里就一万个不爽，他不明白怎么会有这种代号，那岂不是谁都能叫辛晨“女朋友”？这可够操蛋的。

　　辛晨的语气听不出任何起伏，道：“我接了，你说吧。”

　　顾连轻轻叹了口气，道：“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以后也不会再来，等到要走的时候，我发现我还是舍不得你。辛晨，我很爱你，一直都很爱你，这大概已经是我第八百次跟你表白，但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你愿意回头看看我，就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来，直到天亮之前，我都会等你。”

　　所有警察都认真听着这一番发自肺腑甚至带着卑微的表白，无法想象说这些话的正是他们目前的首要抓捕对象。

　　沈星起跟一座山一样挡在辛晨身前，此刻一张脸拉得比驴还长，怒火简直就要冲天而上，他瞪着两只眼睛，怒气冲冲看着辛晨，脖子上额头上青筋根根凸显。黄靖在边上看着，真担心沈星起手上再用点力就要把这个老式手机捏爆成碎片。

　　玻璃墙内一名技侦拼命跟沈星起这边打手势，做口型，意思是再拖延一会儿。

　　有一瞬间，辛晨觉得眼眶发热，她的一整个青春，无疑是顾连与她一起度过，如果一年前她没有被遗弃在亚马逊，或许他们真的会在一起。

　　顾连是个混蛋，但是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直与他一起做着混蛋的事。

　　如果没有见过太阳，或许就可以安然地与黑夜同行。

　　可真正让辛晨眼底发酸的，却是眼前的人。

　　咫尺的距离就是沈星起拿着手机的手，他的掌心粗粝带茧，却总是温热，仿佛有让人镇定的力量，辛晨很想伸手去触摸，但是她的双手被牢牢拷住，无法动弹。

　　沈星起就在眼前，但他已经越来越远。

　　如果有再一次靠近的机会，自己会不会全力以赴，哪怕依旧没有结局？

　　辛晨微微扬起下巴，掩饰那瞬间的无措，冷静地回答：“好，我很快就来。”

　　顾连有短暂的错愕，似是没有想到辛晨会答应的这样爽快：“那你自己小心，你现在呆着的地方，想要出去还得费点力气。”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紧，如果顾连已经知道辛晨被警方逮捕，依旧敢这样挑衅，那实在是自信得过了头。

　　顾连挂了电话，办公室内三名技侦几乎同时跳了起来，其中一名跑出来喊道：“沈队！目标有信号干扰，地点显示在东南亚一个小岛，这是误导！”

　　那名技侦一出来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沈星起周身围绕的低气压让他不禁一哆嗦。

　　沈星起把手机揣进裤兜，压着火气，冷声道：“你们第一次见面在什么地方？”

　　辛晨眼神往四下瞟着，似乎已心不在焉：“我带你们过去。”

　　沈星起忽然厉声道：“头抬起来！回答我的话。”刑警头子的气场在一瞬间开到最大，两名押送辛晨的年轻警察不自觉地昂首挺胸。

　　辛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我必须要过去。”

　　几乎在一瞬间，还没等沈星起暴跳如雷，辛晨忽然缩紧了身子，以一种极度诡谲刁钻的角度蜷缩着后退，竟然如一尾鱼一般滑出两名刑警的钳制。

　　所有人大惊失色地扑上去，但辛晨的动作实在太快，她两下助跑就飞身跃上窗台，从二楼义无反顾地跳下去。黄靖和另一名刑警连忙飞奔下楼梯去捉人。

　　等沈星起扑到窗台，只见辛晨已经在草地上就地打了个滚，踉跄着起身往大门外跑去。沈星起对着门岗大呼：“抓住她！”说完他也纵身一跃而下。

　　站岗的警察疾步上前要按住辛晨，但她冲出的速度本就极快，且近身格斗经验极其丰富，只见辛晨一错身闪避开攻击，门岗警察扑了个空。

　　就这短暂的拖延，沈星起已经追至近前，辛晨趁机一脚踏地，身体飞至半空后回旋踢在沈星起侧身，沈星起忍痛没后退，继续要去扑她，辛晨不管不顾地直往马路上冲，沈星起伸手抓了个空。

　　大楼中五六个警察一起冲出来的时候，只看见辛晨已经强行拦住一辆白色轿车，将司机拽下来，自己上车绝尘而去，而沈星起的大奔紧紧咬着前车追出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是一身冷汗，从来没有想过能有疑犯在市局中逃脱，这绝对是一起大事故。黄靖眼前一黑，他似乎已经看到省里通报批评的红头文件。

　　于是剩余警力急忙有序上车追出。

　　此时，市局大楼六楼的窗口，一个身影静静看着这一切，他如鹰隼般的双眼在暗夜中尤其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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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疾速行驶的车辆如一柄利刃，破开浓黑的夜色。

　　深秋的冷风呼啸而过，凌晨的江鄞街头车流稀少，辛晨和沈星起一黑一白两辆车再次展开生死时速。

　　辛晨一手稳稳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袖中摸出一把钥匙，“咔哒”一下解开手铐。只这短短的时间，沈星起性能超群的车已经追到她右边，并有意地将她往路边别。

　　沈星起摇下车窗，冲着辛晨大吼：“快停车！想死吗！”他焦躁到近乎疯狂地喊叫，狂风将他的头发吹得支棱起来。

　　一盏一盏后退的路灯光照出辛晨苍白的脸，她迅速瞥了一眼沈星起的车，随后一脚油门到底，再次一头冲出去。

　　这是最后的机会，要努力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