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猎物是特工》惊觉一梦

39、第39章

　　沈星起几乎是逃出审讯室，他一口气走到楼道尽头，打开窗户狠狠吸了几口气。

　　原来从别人口中听到真相是这样令人难受。

　　辛晨究竟是怎样的人，难道自己看得还不够清楚吗？一个经历过“反战俘训练”的特工，警方眼中的逃犯，她会从二十八楼的窗户爬出去救困在火场中的人，为了不让病毒落在顾连手里，她尽管缺钱还是放弃了两百万美金……

　　为什么她从来不辩解，她到底在偏执什么？如果辛晨能表现得像个恶人一点，或许沈星起此刻心里还会好受一些。

　　辛晨身上展现出的一系列矛盾都充满危险，却深深吸引着沈星起，他甚至觉得自己得了什么受虐症，辛晨反反复复把他踩了好几遍，越踩他竟越为她感到心疼。

　　沈星起骗不了自己，没错，他就是没见过那样的，就是觉得新鲜，就是一头扎进去再也出不来了，他就是喜欢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简直喜欢得不得了。

　　但沈星起也是真的疼，一想到辛晨说的那些话，他依旧气得牙痒，那些话跟刀子一样一寸寸扎得他血肉模糊。

　　为什么辛晨独独在遇上自己时，变得又冷又无情。

　　沈星起苦笑，心想在救护车上时如果给辛晨一把枪，她想必也会指到他脑袋上的。

　　沈星起低头点上一根烟，昏暗的楼道里，这一点火星子显得落寞。

　　忙了一晚上，高度紧绷的大脑现在才有时间放空一下，沈星起开始梳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及时复盘能够更抓住更多细节，这是他多年工作经验。

　　突然，他身形顿了顿，一个之前被忽略的问题此刻被单独揪出来：

　　为什么从衣柜的制服里拿出枪的时候，枪上有那股香水味？

　　沈星起英挺的眉眼透出一股冷冽，他在认真思考时整张脸都特别严肃，以至于透出一股子凶悍。

　　他一直以为辛晨是打开衣柜看见警察制服才认定自己是警察，但没有想过辛晨会去翻衣服里的枪，因为如果让她找到枪的话，她怎么可能不带走？她有枪的话，在对上柳千时会更有胜算。

　　……？

　　某个层层迷雾中的答案在越来越清晰，沈星起越想越觉得难以置信，连烟燃尽都没有发觉，直到被火星子烫到手指，他才回过神来，慌忙将烟头摁熄在垃圾桶上的砂石中。

　　“其实辛晨当时就找到了枪，但她没有杀我。辛晨也没有把枪带走，如果她用那把枪去杀人，无论是出于自保或是其他，我都会受到严重处罚，判刑或拘役。”

　　沈星起已经出了一头冷汗，他从旁观的角度切入今天的两起案件，无论怎么看，辛晨当时带走自己的配枪都会让她行事方便很多，如果她破罐子破摔，根本就不需要顾忌太多，或许也不会让警方抓住。

　　她……她不想牵连我……

　　一旦想通这一点，沈星起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他恨自己居然迟钝至此。可他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尤在作痛的心口让他小心翼翼不断向自己确认，喜悦就像微弱的火苗，在暴风中堪堪将熄。

　　又是为什么，辛晨要带走那瓶香水？仅仅是为了掩盖血腥味吗？她要逃跑的话应该很忌讳自己身上留下什么特殊气味才对。

　　还是说，她只是喜欢这个味道？又或者……？！

　　沈星起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他一定要当面问清楚。但在这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沈星起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走回刑侦支队办公室，推门喊道：“黄靖！带上冯锦辉案所有资料和路宇宁口供，跟我去找陈胖！”

　　这一嗓子喊出了坏学生头子喊弟兄们去打群架的气势，让办公室里的几个人瞬间都精神了，愣愣看着领导如一阵旋风般来了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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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星起意思一下敲了两下门，没等里面喊进，就“咯噔”一下拧开门把冲了进去，黄靖抱着一堆材料也跟着一头冲了进去。

　　办公室里除了局长陈耀，还有一个没见过的陌生男生，约莫四十来岁，整个人的气质十分干练，尤其一双眼睛晶亮如鹰。这两个人正站在窗户边，闻声都转过脸来。

　　陈局胖胖的脸上皱纹都耷拉下来，明显心事重重，他招呼了一下：“小沈来了，正好要找你。姜处长，这是我们刑侦支队长沈星起，主要负责这次案件，后面那个是他手底下人，黄靖。小沈，这位是国安部反间谍情报局调查专员姜元洲处长，姜处长刚下飞机，专门过来监管11.8病毒案。”

　　沈星起对姜元洲伸出手：“姜处长好。”

　　姜元洲回握，对沈星起微微一笑，露出赞赏神色，道：“刚才就听你们陈局夸你，现在一见，沈队果然是年轻有为。”

　　沈星起也客套地回了句：“过奖，姜处长不辞辛劳连夜赶来江鄞，给我们基层办案人员莫大动力，相信本案一定能尽快侦破。”

　　陈局伸出胖手打断，怕他俩再寒暄几回合天都要亮了：“小沈，把情况跟姜处汇报一下。”

　　沈星起道：“我们先看下午冯锦辉遇害的案子，这个案子中有个关键人物，是中途进去的服务员……”他说着从裤袋中拿出手机想播放茶馆内的监控片段，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

　　一旁的黄靖眼疾手快，道：“我有充电宝宝！”他说着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

　　东西一掏出来，黄靖就愣住了，沈星起顺手接过来，端详一番，道：“你的宝宝长的不太典型啊。”

　　黄靖一脸迷茫，道：“这不是我充电宝，这谁的东西，怎么会在我口袋里？”

　　陈耀干咳一声，道：“毛毛糙糙的怎么回事，能不能行了？”

　　姜元洲站在一边不动声色，一一观察着那三人的动作反应。

　　黄靖摸了摸后脑勺，道：“这衣服我穿了一天了，我明明记得我把充电宝放口袋里，怎么掏出来就变这玩意儿了？谁给我掉包了？”

　　沈星起左右翻看手里的机子，眉毛一皱，道：“这是录音器。”他按下开机按钮，黑色的小盒子亮了一下，随后一小格银色屏幕上显示出六条短线，需要密码。

　　在场四人对望一眼，都知道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不一会儿，高灿端着笔记本电脑，带着一身浓郁的泡面味冲进陈局办公室。他用一根数据线将录音器连接到电脑，很快破开密码，并按下播放键。

　　其余四人站在高灿身后，大家一齐盯着电脑屏幕，几乎是屏住呼吸，仔细辨听这一段录音：

　　一阵嘈杂的背景音过后，一个女人声音响起：“冯教授，你很准时。”她的语气很轻松，就像在招呼一个认识多年的朋友。

　　沈星起瞳孔骤缩，诧异的表情难以抑制，以至于其他四人都察觉到他的异样，纷纷向他看去。

　　这段录音发生时间显示为昨天下午四点二十八分，正是冯锦辉进入茶馆包厢内的时间。

　　很快冯锦辉的声音传出来，显得有些急迫：“你最好不要骗我。这是二十万美金，剩余一百八十万我会分三次再给你，东西拿出来吧……啊！你干什么！”

　　冯锦辉突然发出一声惊慌的喊叫，声音都在发抖，应该是受到了某种威胁。

　　辛晨冷静中带着寒气的声音传出来：“别大呼小叫的，问你什么就答什么，说一句假话就断你一根手指。”

　　冯锦辉道：“你？你到底是谁？”

　　接下来传出类似匕首拍打皮肤的声音，辛晨道：“你买病毒干什么？听顾连说你有一个大计划？嗯？说来听听。”

　　冯锦辉发出一声冷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啪”一下，有东西被拍在桌上，辛晨道：“那我帮你来回忆一下，这是从你家书房的碎纸机里捡出来的，我费了点时间把它们拼起来了，请冯教授解释一下，人类基因大清洗是什么意思？”

　　录音听到这里，五个人的脸上表情各异，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沈星起忽然按了暂停键，对黄靖道：“去调星聚影院大厅里的监控，还有门口马路上的，自己去看看你这个木头是什么时候被人掉包了宝宝。”

　　黄靖脸上一臊，“嗯”了声便小跑出去。

　　沈星起心头止不住地狂跳，他万没有想到，辛晨独自去找冯锦辉，居然是为了给他留下线索，这段冯锦辉生前的口供将会成为整个案子的关键，一旦知晓病毒的起因，很多问题就能游刃而解。

　　这简直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实在是太疯狂了，这个女人总是一次又一次颠覆沈星起的认知，她说的话和她的行为简直反差得像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为什么这种矛盾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心脏从来没有过这样强烈的冲击，一想到辛晨那副谁都不服的冷漠表情，想到她跟人斗个你死我活，转身擦擦血就将录音抛了过来，还想一声不吭地走……沈星起胸口堵得疼，那点微弱的火苗一下子炸开来，让他又疼又暖，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值班室把辛晨揪起来，非逼着她承认她喜欢自己不可。

　　“我真蠢！”沈星起一拍大腿，后悔自己醒得太晚。

　　陈局、姜元洲、高灿三人悠悠看过来，眼神中带着无语，陈局道：“知道就好，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