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猎物是特工》惊觉一梦

38、第38章

　　沈星起接起电话语气不佳：“喂？你们到了？”

　　对面静默了一阵，沈星起心里咯噔一下，道：“怎么了？追尾了？”

　　黄靖忙澄清：“不不不不，沈哥，没……没追尾。”

　　沈星起放下悬着的心，道：“那就好，你俩今晚要是敢追尾，接下来但凡有人命案，搬尸体的活就由你俩包了。”

　　黄靖就差“呜呜呜”哭出声，万般委屈道：“哥……我是无辜的……”

　　沈星起道：“行了别废话，到底怎么了？”

　　黄靖支吾两声，道：“那什么……我们被追尾了……”

　　沈星起“操”地一声就要跳起来了，骂道：“哪个傻逼！我NB666的车也敢来追尾！”

　　中年女医生再次目光复杂地看了沈星起一眼，心中认定，这人指定是有点问题的。

　　黄靖道：“你妹！”

　　“……？！”沈星起怒极反倒镇定了：“黄靖？你今天是想造反？哪里不服你跟我说，我打到你服。”

　　黄靖眼泪都快飞出来了，大声慌乱解释道：“不是不是，沈哥！你听我说，我对你的忠心日月可鉴！是那个追车的非说是你妹，她正跟老金吵架呢，我们现在在路边等交警。”

　　突然有电话插进来，赫然是蒋钰，她气急败坏道：“表哥！我今天打算去找你，刚好在路上看见你的车，我一激动就……撞上去了，结果车上下来个老男人指着我鼻子就开始骂……”

　　电话那头老金愤怒咆哮：“你说谁老男人！我骂你了吗！我是问你开车有没有在看路！”

　　“但是你超凶的啊！你干嘛这么凶！”

　　蒋钰转头又跟老金吵起来，沈星起一手抚额，叹了口气，道：“行了行了，多大的事儿，人没事吧？”

　　蒋钰理不直气也壮，道：“我没事，表哥，我来找你是因为大姨让我再给你送两个乳鸽，还有一些炖汤的药材……”

　　沈星起目光微垂，打断道：“扔了吧。”

　　蒋钰愣了一下，道：“啊？啥？”

　　“我说扔了吧，没什么事先挂了。”

　　沈星起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情绪。他挂了电话，仰头靠上车厢，一股无力感深深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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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鄞市公安局彻夜灯火通明。

　　由于此次抓捕到的疑犯过于狡猾，实力过于骇人，并且有在警方手里逃脱的前科，所以警方没有将重伤的疑犯送医院，而是将一间值班室改为临时病房，焊死窗户，让疑犯在这里接受治疗，并加强周边警力，防止疑犯再使诡计。

　　沈星起将辛晨押到局里后，又返回星聚影院地下勘察现场，虽然在工作群中已经看到了现场的照片，但他依旧被研究中心的混乱和血腥程度震惊，无数不加掩饰的痕迹都在证明这里曾发生过的一场暴力冲突。

　　柳千的尸体已被带回法医室，现场发现的两台笔记本电脑被带到技侦处进行还原处理，这里还留有大量的纸质文件有待进一步调查，后续工作繁琐而艰巨。

　　今天发生的两起命案背后仍有一个定时炸弹悬着，围绕着这瓶病毒，事情越来越复杂化，但暴露在警方眼下的证据和线索也越来越多，所有参与办案的警察都憋着一口气，希望尽快侦破案件。

　　沈星起脚步匆匆回到市局，直奔技侦办公室，一推门就听见高灿在口吐莲花：

　　诶呦我操了这龟儿子狡猾得很……这特么黑科技啊我操，居然还有老子恢复不了的数据，真是他妈的夜路走多了鬼都绕着我，搞得我连个鬼影子都抓他不到！娘的#￥%&*#%&*……”

　　只见一屋子技侦正在忙碌，高灿坐在其中一名年轻警察办公位上，双手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操作，那个年轻警察一脸紧张地站在高灿身边，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大气不敢喘一口。

　　高灿抬眼看见沈星起，招呼道：“来了儿子，怎么样现场有趣吧？”

　　“现场比你这孙子有趣多了。”沈星起迅速绕到高灿身后，双臂一上一下卡住高灿的头，作势要把他掀到地上。

　　高灿大声叫唤：“哎哎哎！放肆！把爪子给我松开！”他边嚎边拍打沈星起结实的小臂。

　　沈星起装个样子就松开了手，高灿夸张地干呕两下，以示自己受到成吨重创。

　　沈星起顺手拿起高灿手边的半杯咖啡喝了个干净，早已凉透的甜腻速溶咖啡滑过喉咙，沈星起皱了皱眉，道：“我们那儿有咖啡机，下次直接去倒吧，你老喝这玩意儿怪不得越来越笨，拖慢我破案进度。”

　　高灿“啧”了声，作出酸溜溜的口气，道：“哦豁？谁不知道你们刑侦办公室的茶水间是沈金主天天往里贴钱堆出来的，光咖啡豆口味就十几种，不了解情况的见了还以为你这大尾巴狼天天搞腐败呢。咱们技侦口不一样，有速溶咖啡就不错了，看看这些孩子们，一个个身残志坚，多不容易……”

　　办公室里几个“身残志坚”的警察默默抬起头，望向高灿的眼神中写满“我不认识这个人”。

　　沈星起看懂了高灿的流氓语言土匪行径，转头对身边的年轻警察说：“小陈，去我们办公室把咖啡机搬过来，送你们了。”

　　小陈眼中冒出崇拜和兴奋的小星星，满口答应着跑出去了，高灿大声吼了句：“把那个电动奶泡机也拿过来，再拿几袋咖啡豆！”

　　沈星起的形象从此刻开始在技侦支队光芒万丈。

　　高灿冲着沈星起做了一个风情万种的wink，沈星起大手挡住他谄媚的脸，弯腰凑近电脑屏幕，道：“别恶心我，路宇宁提供的U盘里有什么？”

　　高灿拍开沈星起的手，道：“屁都没有。”

　　沈星起皱起眉头，道：“那小子诓我们？还是柳千说了假话？”

　　高灿道：“据我了解，这个东西其实是个一次性实时数据传输器，相当于一个暂时性云盘。根据路宇宁的证词，柳千当时将电脑上的文件拷到这个传输器上，他以为这是个U盘，但其实传输器已经将所有内容输送到顾连那里，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后，传输器将所有数据粉碎，并将记忆硬件自行销毁，简单点说，这玩意儿已经自爆了，所有资料无法恢复，除了拿来垫桌脚，没别的用。”

　　沈星起清晰地捕捉到重点，问道：“也就是说顾连已经把冯锦辉的资料拿到了，无论冯锦辉最初购买病毒的目的是什么，他为这个目的所做的一切准备都已经被顾连截胡了。”

　　高灿道：“病毒不是从辛晨身上搜出来了，这个炸弹在我们手里，放网把顾连钓出来不就行了？对了，病毒检测结果出来了吗？是啥玩意儿？”

　　沈星起的眉心拧成一个川字，面带忧色，道：“是来自南极的史前病毒，大概率是从猛犸象牙上提取的，靠血液传播，危害很大，极大，反正非常大。”

　　一屋子技侦目瞪口呆，这个结果实在超出寻常犯罪水准。

　　“我操……会玩，天天带这么个玩意儿在身上，辛晨也是个人才啊？”高灿道。

　　沈星起捏了捏山根，道：“现在的问题是，辛晨还不知道病毒是病毒的时候，她曾找路宇宁检测过这瓶液体，所以路宇宁手里留下了极少量的病毒样本，和光大厦爆炸那次，黄靖抓到辛晨后，顾连在电话里说他拿到了病毒样本。”

　　高灿揉了揉额头，顿时满面愁容，感叹道：“真是他妈的跌宕起伏啊……”

　　从技侦办公室出来后，已经是凌晨一点。沈星起在走廊闷头抽了根烟，随后快步走到审讯室。

　　路宇宁坐在审讯椅上，一张娃娃脸憔悴了许多，他虽然看似柔弱，但骨子里依旧有读书人的傲气，他对于自己受到的如疑犯般的待遇十分不满。

　　老金和另一个刑警正在进行审讯，看见沈星起进来都站了起来，老金眼神躲闪，不敢看沈星起。

　　沈星起站在电脑前，粗略看了下审讯记录，随后问道：“照你说，冯锦辉所有研究数据都在那台电脑上，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们居然没有备份？”

　　不久前刚得知恩师不幸被害，路宇宁眼眶仍有些红肿，道：“这个问题你们已经问过很多遍了，我知道这是问讯手段，但是我能说的都说了，那台电脑只有冯教授一人使用，我们几个学生都不会去碰。”

　　警方已经连夜在冯锦辉的住处、在校的办公室等地搜查电脑备份，但一无所获。

　　路宇宁情绪逐渐激动，又道：“冯教授做的所有科研都是为了填补国内在这一领域的空白，我不知道你们警察究竟对他有什么误解，可现在更重要的是去抓害死他的人不是吗？”

　　沈星起的双眼定定望着路宇宁，他的目光沉重冷静，给人一股严肃的压迫力，他继续问道：“有人曾经从你手上拿走病毒样本？你只要回答我是或不是。”

　　路宇宁愣住了，他有一瞬间的慌乱，这些微表情都被沈星起收在眼底。老金和另一名刑警都疑惑地向沈星起望去，这事他俩并不知道。

　　路宇宁抿了抿嘴，道：“是有人从实验室抢走病毒样本，但我不知道那人是谁。”

　　“为什么不报警？”沈星起问道。

　　路宇宁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他原本僵直的背突然松懈了，无力地后靠到椅背上，道：“那个人说，如果我报警的话，他就会把病毒投出去。这种病毒我从来没见过，从我有限的学识判断，如果这些微量样本投到人群中，可以杀死不止一个江鄞市的人。”

　　沈星起收回目光，又细细看了一遍电脑屏幕上，路宇宁对今晚在人类基因进化工作室案发的全部描述，他的心“咚、咚”跳着，千丝万缕的复杂情绪像黑墨水泼入清潭中，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清那个女人，也越来越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做了对的判断。

　　沈星起抬头问道：“你是说，辛晨为了救你，为了保护你的U盘，才跟柳千发生暴力冲突？”

　　路宇宁吸了吸鼻子，点点头，一脸悔意，道：“当时我真的很害怕，我作为一个男人，独自逃跑，我知道不该这样，可是对方手上有枪，到处都是血，她们斗得好凶……我……”

　　路宇宁忽然埋下头，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良久，他双眼通红地问沈星起：“辛晨……还好吗？她还活着吗？”

　　沈星起双手插在裤袋里，审讯室惨白的灯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随后道：“她不会死。”

　　路宇宁明显松了一口气，他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地发抖，喃喃道：“她真的很勇敢，我做不到，她被扎了好多刀，她连站都站不起来……到处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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