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37章 ...
-
在沈星起的命令下,嫌疑人辛晨在被押进警车后座后,又被架了出来,放到担架上,抬进救护车后厢。
沈星起、黄靖、老金一溜儿上了后厢,分两排坐好。辛晨躺在中间担架上,面无人色,空气中混着血腥和香水的味道,两名医护迅速开始查看疑犯伤口,并打上吊针,又扯掉了辛晨脑袋上的黑罩子。
因为疑犯要平躺,黄靖便打开辛晨一只手的手铐,他左右望了望,干脆把手铐拷到了沈星起手腕上,道:“沈队,这个大姐我搞不定,为了防止她再次开溜,您多担待点儿吧。”
沈星起道:“你麻烦你领导倒还挺理直气壮。”他话虽这么说,手却没挪地方,任由黄靖把他和辛晨的手拷在一起。
辛晨的手无力下垂着,指尖上一滴一滴往下滴血。黄靖和老金好奇又感叹地看着这个昏迷过去的超级疑犯,这几乎是他们从警以来遇到过的武力值最高,也最狡猾的对手,回想她每次离奇逃脱,他们还心有余悸。
老金摸了摸下巴上冒出来的胡渣,皱着眉道:“年纪轻轻的,长得也不赖,干点啥不好,我就想不明白。”
一名医护拿着剪刀正打算剪开辛晨的领口,冷不防车厢里突兀地响起沈星起的声音:“你干什么?”
中年女医生推了推眼镜,一脸迷茫,道:“警察同志,不是你让我们先包伤口吗?这血跟衣服都黏一块儿了,不剪开还硬扯吗?”
女医生镜片后的双眼闪烁智慧光芒,心道:这个相貌不错还多金的的沈队长这个年纪还没结婚没对象看来是有原因的,从上车开始就傻乎乎的,不知道哪根筋搭错。
另一个年轻女护士盯着沈星起,两只眼睛冒桃心,道:“沈队~这个疑犯很可怕呢~万一等会儿她又跳起来,你可要保护我们噢~”
沈星起不耐烦地皱着眉,道:“人都这样了还跳个屁,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中年女医生默默翻了个白眼,更加证实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沈星起道:“你们等一下。”他又转头对司机道:“停车。”司机依言将车停到路边。
老金一脸憨道:“怎么啦?”
沈星起干咳一声,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给老金,道:“我想起来我车还在星聚那儿,你帮我开回去吧。”
老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沈星起那大奔他垂涎了好久,但碍于自己开车老追尾,沈星起每次都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不让他开,今天不知道怎么沈星起就想开了,居然亲自开口让他开车。
老金兴高采烈捧过车钥匙,道:“得令~”
老金刚下车,沈星起又对黄靖道:“你,去盯着老金,别让他嗨了。”
黄靖:“……啊?”黄靖摸着短短的寸头,百思不得其解地下了车,不明白为什么不干脆让自己把车开回去就完了?这任务指派得奇奇怪怪。
“砰”一声,车门关上,救护车呼啸而去。
沈星起正襟危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对两位医护道:“开始吧。”
中年女医生按下一肚子奇怪猜测,开始剪衣服、消毒伤口,做简单的处理。
沈星起看了辛晨一眼,迅速把眼神撇开了,他原本气得要死,眼下看见辛晨这个样子,自己先瘪了一大半,他拼命提醒自己:别犯贱别犯贱……。他不知道茶馆内和地下工作室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直视这具身体上新添的伤口。
沈星起还是没忍住,动了动手腕扯了一下手铐,语气冰冷,道:“你刚才在地上说了什么?”
辛晨毫无反应,她整个人一丝生气都没有。
年轻女护士瞄了一眼沈星起,好心提醒道:“警官,她昏过去了诶。”
沈星起嘲讽道:“她本事大着呢,哪儿那么容易昏过去,装得跟真的似的。”
一股莫名的火药味让小护士不知所措,不小心下手重了些,“呲”一下扯下一块被血糊住的衣服角。仿佛为了验证沈星起的话似的,辛晨忍不住“嘶”地叫了出声……
沈星起就如自己被扯下块肉,他紧张地往前一探身,对护士脱口而出道:“你轻点儿!”
小护士一脸懵逼地连连“哦哦。”又冲沈星起竖起大拇指,大有“警官果然料事如神”之意。
沈星起这一探身,跟辛晨来了个四目相对,后者眼神虚弱而冰冷,辛晨很快避开沈星起的目光,转而对护士说:“我想喝水。”
护士转身拿了一瓶矿泉水要拧开,沈星起一脸阴翳地从她手中抽走水瓶,放到自己脚边,冷冷道:“别给她任何东西。”
护士一脸迷茫,空着两只手眨了眨眼,看看沈星起,又看看辛晨。
辛晨盯着沈星起,视线逐渐下滑到自己和他拷在一起的两只手上,她突然撇起一边嘴角笑了笑,浸了血的唇齿讥诮更甚,道:
“含口水就能杀人的技术我还没学会,别紧张,我只是口渴。”
沈星起看着这白眼儿狼气得肝疼,道:“你渴这一会儿也死不了,等会儿到了局里问你什么就答什么,老实点儿。”顿了顿,他叹了口气,又道:“争取少判几年。”
辛晨丝毫不以为意,她偏着头盯着沈星起别在腋下式背带枪套上的枪。紧身背带将沈星起的衬衣紧紧勒在身上,凸显出两片壮硕的胸肌。
沈星起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枪套,随后二人目光碰撞,各自心照不宣。连日来一系列的拉锯此刻看来尤为讥讽,不知何时开始,这张网越来越密,既网住了对手,又让自己越来越难全身而退。
车窗外的城市光影飞速略过,辛晨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随着酒精散发越发觉得冷,她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星起坐直了身体,本想双手环抱,但他一只手腕还跟辛晨拷在一起,只得又躬下身子,将手肘撑在膝盖上。他眉头紧锁,眼中似有什么情绪浓得化不开,道:“什么时候知道你是Z组织的特工?你想问的只有这个?”
听到这里,两名女医护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了颤,她们互相对望一眼,眼中满是惊异,马上又迅速低头处理伤口。
辛晨晃了晃被拷住的那只手,连带着沈星起的手腕也被牵动,她戏谑道:“倒也不,我更想问的是,沈警官自己做饵,怎么也被缚在网里了?你明知道我是谁,却还要……爱上我?”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空气死一般的寂静,沈星起死死盯着辛晨,一双眼睛爆满血丝,他仿佛一头被踩到尾巴的老虎,随时都可能暴跳起来。
辛晨平躺着,以从上往下的眼神打量沈星起,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女医生捏着缝伤口的针愣在原地,小护士干脆手一抖,连镊子带酒精棉花全掉到地上,前面司机默默挺直了背,恨不得将小耳朵放到后座,前排听个清楚。
这句话让沈星起感觉这个女人正用一个大锤把自己往地底下钉,她有多不留情面,自己就有多狼狈不堪。
可辛晨丝毫没打算到此为止,她继续说道:“沈警官,你认真起来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又是做饭,又是陪逛街,隔三差五还要跟顾连吃个醋……”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好像想到了什么更可笑的事,道:“哦对了,你还打算在东区买个婚房?你怎么不干脆说不想干警察了想带我逃到国外去领证呢?傻不傻?”
“噼里啪啦!”数声响动,沈星起扑上来用力掐住辛晨的脖子,他本来就壮,在这个狭小空间内一动起来,医用托盘、器具被他打翻一地,两个医护都尖叫地躲到一边。
辛晨感觉脖子要被扼断般疼痛,她闷声低呼一声,露出痛苦神色。辛晨被拷住的右手此时被沈星起拉起来,就在脑袋边,她迅速用隐藏在左手的医用镊子去开右手手铐的锁,镊子是刚才她趁医护不注意从托盘里顺的。
辛晨左手刚举到一半,忽然就被沈星起抓住,他用力把她的手腕按到她脑袋边上,左手依旧掐着她的脖子,再一次粉碎她的逃跑计划。
沈星起双眼红通通的,暴怒的躯壳看起来极坚硬,但实际上却极脆弱,他呲着牙,伏在辛晨耳边,恶狠狠道:“我做了这么多戏才抓到你,你以为你还能从我手底下逃走?骆星辰,我告诉你,你他妈做梦。”
一股寒意随着脊柱直冲上脑,疼痛使她的眼角无意识地渗出眼泪。听到骆星辰三个字,她终于现出一丝慌乱,隐藏最深的那点灵魂突然被揭开,她浑身一阵战栗。
二人这般对峙了数秒,沈星起才粗沉着呼吸慢慢放开手,辛晨骤然得到解脱,迫不及待地大口吸了一口气,随后右手上的镊子被沈星起一把抽走,“噌”地丢到地上。
沈星起坐回位置上,盯着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两名医护,道:“看到了吗?别给她任何东西。行了,你们继续。”
两名医护点头如捣蒜,哆嗦着开始捡工具。
沈星起单手摸出一根烟,刚放进嘴里,眼角瞥了眼辛晨后,暗骂一声,又把烟放回烟盒。
他“啪嗒、啪嗒”一下一下开合着打火机,暗骂这女人是真狠,骂自己也是真犯贱,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看见她脸色惨白,自己还是连抽根烟都不忍心。
忽然沈星起的手机响起来,来电显示黄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