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猎物是特工》惊觉一梦

25、第25章

　　辛晨拼了命地狂奔，在一排排货架中穿行，她避开人群，最后冲到了十二楼处往外延展开的一个平台上。

　　翻窗而出的那瞬间，柳千从身后扑上来，二人翻滚着扭打在一起。

　　柳千把辛晨骑在身下，发足了狠劲捶下一拳打在辛晨颧骨上，她要出第二拳时，拳头被辛晨一手包住，辛晨挺身侧翻，将柳千掀下去，二人手足相绞，无一不是以命相搏斗。

　　柳千冷笑道：“你已经变得这么不济了吗？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在你的阴影下，所有人都认为你才是最强的，但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若是当初死在亚马逊，你或许还能更有尊严一些！”

　　辛晨脑子轰地一响，她长久以来的猜测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她狠狠两拳砸在柳千额角和眼睛上，愤怒道：“原来是你！你他妈到底怎么想的！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

　　辛晨手下毫不留情，但心头苦涩万分，眼眶止不住地发热，爆红的血丝混着水雾让她视线骤然模糊。

　　柳千比辛晨小五岁，比辛晨晚两年进入组织。辛晨初时对于这个妹妹充满同情和怜惜，看到柳千尚未发育的身体就已经要承受残酷的生理和心理训练，她仿佛看见曾经一步步被逼到成为战斗机器的自己。

　　但辛晨没有想到的是，柳千对组织的适应性比她强得多，柳千年轻、朝气，极度渴望得到认可。作为组织中唯二的两位女性，辛晨自然而然成为了柳千追赶和竞争的目标。

　　在日复一日向目标追逐的进途中，柳千的心理逐渐发生变化，她变得嫉妒、偏激。辛晨很明显感受到了柳千对她的敌意，尤其是她们和顾连三个人经常组成小组被派出去执行任务……

　　那些曾经被忽略的片段此刻无比清晰地闪现在辛晨脑海中，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一切，承认柳千并非任性，而是真的想要杀死她，而一年前在亚马逊，所有人都撤离唯独留下她这件事不是意外，也不是组织弃她，一切都是柳千在暗中推动，柳千是认真的，要她死。

　　像两只充满力量的雌性猎豹在搏斗，迅疾的拳风与技巧性的闪避如出一辙，没有一个人手下留情。

　　辛晨掐着柳千的脖子将她压到护栏上，柳千上半身后仰悬空在十二层高楼的空气中。

　　柳千偏头“呸”地吐出一口血水，咧着嘴嘲笑道：“你不是很强吗？怎么，这一年光泡男人把自己都荒废了？我真是有点好奇，你究竟怎么从那鬼地方逃出来的？那可是亚马逊原始丛林……”

　　说到这里，柳千眼中又露出得意神色，道：“说起来，我还真要感谢你，那次任务要不是你为了救我搞得身受重伤，我也没机会甩脱你，所有人都认为你死了，Zachary根本就没指令让搜救队折返去找你。很失望吧？最传奇的7号也会有被组织抛弃的一天，所以你往日的荣耀都算什么呢？你就跟个笑话一样出现在组织的通缉名单里，这也是我今天过来清理你的理由。”

　　辛晨的手不住用力，仿佛下一秒就会把柳千的脖子掐断，她连声音都在颤抖，道：“Zachary让你来清理我？”

　　柳千道：“没错，自从你的皮下追踪器失联，你就注定只有死人这一个身份，只是时间早晚问题罢了，你这个叛徒。”柳千露出恶劣的笑容。

　　柳千手中愕然发力，生生拧住辛晨两只手，同时抬腿侧踢在辛晨腰部，局势陡然翻转，柳千拔出一柄尖锐匕首，瞬间在辛晨侧腰划开一道，由于刀身极薄，辛晨的血像串成血珠子般飘着洒出来。

　　辛晨痛苦地弓起身子，柳千如恶魔般步步逼近。

　　柳千道：“我们之间终于要有一个了断了，就跟我预想的一样，最终胜利的会是我。”

　　辛晨撑着地，调整呼吸，缓缓站起来，眼神阴冷，高傲，淡然到强大的气势让周身的温度陡然变冷。

　　柳千忽地眼皮一跳，对于辛晨这幅表情竟有一种本能的抗拒，甚至是有一些惧怕。这是她永远羞于提起的事，从小到大她内心深处始终对辛晨有一股惧意，尤其是这个眼神。因为她见过太多次辛晨意气风发的模样，永远是这般讥诮，仿佛对任何一切都不屑一顾，对她的追赶和嫉妒也是如此。

　　辛晨微微抬起下巴，倨傲地看着柳千，道：“你这么讨厌我，是因为顾连吧？”

　　仿佛被触到逆鳞，柳千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你胡说什么！”

　　辛晨道：“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产生误会，但那都不重要了，如你所见，我现在只想在这个正常的世界生活。”

　　柳千的戾气隐在眉宇，独属于女人的狠辣劲儿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她道：

　　“那些事情对你来说不重要，但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以至于让我越来越想毁掉你。”

　　经过这一架，辛晨切实感受到自己这一年来果然是退步了很多，现在对付柳千已经如此棘手，从中也可以想见柳千的努力程度。

　　辛晨撇了一眼楼下，数量警车呼啸而至，大楼里不断奔出人群，大楼外的人群却聚集不散。

　　现在在十二层，辛晨犹豫了一下，但如果僵持下去，警察很快会上来。

　　辛晨一咬牙就要撑着栏杆跳下去，突然右胳膊被人狠狠拧住，柳千疯狂冲上来将她拽回，扳过她身子，对着她腹部又狠狠凿了几圈。

　　辛晨腰侧的伤让她使不上力，生生挨了几拳后咳出一口血，她抓住柳千的手腕，发狠吼了一声将人扑倒在地。

　　辛晨骑在柳千身上，柳千的匕首横着划向辛晨的脖子，辛晨往后仰着闪避，被柳千趁势又掀翻。

　　“噌”一声，柳千丢掉匕首，拔出枪。此刻辛晨躺在地上，柳千双脚横跨在辛晨腰侧，黑漆漆的洞口对准辛晨的脑门。

　　灼热的日光直射在辛晨脸上，她感觉眼睛一阵刺痛，本能却让她不敢闭眼，就像曾经经历过的无数次练习和实战一样，就算刀子即将扎进眼睛，也不能闭眼。

　　一阵眩晕还没过去，辛晨已经被柳千揪着拎起来，将她摆成双膝跪地的姿势。柳千站在辛晨身后，枪口抵在她后脑。

　　这是审判的姿势。

　　辛晨突然冷笑了一声，柳千用枪口点了点她的脑袋，道：“你笑什么？”

　　辛晨道：“我想告诉你件事，其实很多天前顾连已经找过我了。”

　　虽然看不见柳千的表情，但辛晨知道她一定既震惊又不爽。

　　果然柳千语带怒气，道：“组织今天凌晨才确认你没死，顾连居然早就知道了。他确实一直在找你，他对你果真是有情有义。”

　　柳千画中的酸涩之意再明显不过，她又道：“顾连找你干什么？你们都说什么了？”

　　辛晨道：“他给了我一样东西…”

　　话音刚落，天台入口处的大门被重重一声暴力破开，沈星起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门框。

　　沈星起大口喘着粗气，与辛晨四目相接的那瞬间，他觉得心脏处被狠狠攫住了。

　　无数次面对人质被挟持的情况，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即便他试图谈判，都仿佛被人扼住喉咙，他一次感受到惧意，柳千只要轻轻扣动扳机……

　　沈星起不敢再想下去，他不能接受辛晨这样的出现，让他无可自拔地深陷其中后，又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辛晨直到此时才觉得眼睛有一丝酸涩，是阳光太烈了吧。

　　她没想到沈星起会回来，但他真的出现了。

　　就像一团火，在她从未有过希冀的如荒原般的心间开始燃烧。

　　柳千勾嘴笑了笑，冲沈星起道：“把枪放下，踢开，双手抱头。”

　　沈星起照做，他额角沁满汗水，双眼没有一刻离开过辛晨。

　　空气中传来清晰的子弹上膛声，柳千问道：“继续说，顾连给了你什么东西？”

　　“不行！！”沈星起突然大吼，他近乎哀求地看着辛晨：“如果你把东西给她，我就真的帮不了你了！”

　　辛晨只是淡淡看了沈星起一眼，她知道沈星起是认真的想帮她，他说过，要带她到阳光下来，可是长久在地狱中行走的人早就失去看见阳光的资格。

　　沈星起被辛晨漠然的表情刺得一阵心痛，他感到一股无能为力，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令人极其痛苦和狂躁。

　　辛晨从衣服拉链口袋中拿出一个装着蓝色液体的小瓶子，道：“拿着它去找Zachary，他就会知道谁是真正的叛徒。”

　　柳千从辛晨手中接过瓶子，略作端详，道：“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多半与顾连去南极那趟有关，你想让我去跟Zachary举报顾连，你还是太不了解我了吧？”

　　辛晨道：“你说错了，我恰恰是太了解你。”

　　“你究竟什么意思？”柳千道。

　　辛晨觉得后脑上抵着的枪又重了一分，她道：“你也可以把它交给顾连，他正满世界找这瓶东西，你要是交给他，他会非常感激你。因为顾连原本想拿它赚黑心钱，他只是没想到我带着东西跑了。但是这样一来，顾连就会很好奇你是怎么拿到它的。”

　　柳千不屑道：“我不怕顾连知道我杀了你。”

　　辛晨几不可见地笑了笑，道：“你怕的是他不喜欢你，甚至因为你杀了我，而让他怨恨你。你怕的是活着的时候你不如我，等我死了，你就再也无法追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