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猎物是特工》惊觉一梦

24、第24章

　　小妖精一双吊梢眼上上下下地打量沈星起，对他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帅哥，等人吗？”

　　被人搭讪这种事沈星起早就遇得多了，放在以前，如果有美女要加他微信，那他也是完全不会拒绝的，不过眼下，他显然没有这个心思。

　　沈星起瞄了小妖精一眼，多年一线刑警的职业警觉让他感到一丝异样，但又说不上来。沈星起往厕所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口“嗯”了声，又低下头看手机。

　　此时店员送上两杯热腾腾的咖啡，橙子的清甜香味瞬间萦绕在二人之间。

　　辣妹的嘴角勾了勾，道：“帅哥，这杯可以给我吗？我也最喜欢橙子味奶咖。”

　　沈星起还没细究她这个“也”字是什么意思，她的手已经握住了其中一杯。

　　就像酒吧里那些到处找男人要酒喝的女人，沈星起知道她的行为是什么意思，但他向来慷慨，如果只是一杯咖啡那不算什么，他也想早点把这姑娘打发走，便道：“行。”然后转头让店员再做一杯。

　　辣妹掀开杯盖，浅浅尝了一口，露出满足的表情，对沈星起俏皮地眨眨眼，道：“你可真好，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大方？”她眼神有意无意扫过沈星起身边放着的一堆购物袋。

　　沈星起心头掠过一丝不快，终于抬眼正视辣妹，语气不善，道：“小朋友，喝完了就赶紧回家做作业，别再扒拉领口了，我对你这型的没兴趣。”

　　辣妹不怒反笑，她大胆地在沈星起对面坐下，半个身子趴到桌上，从下往上看沈星起，表情跟小鹿一样无辜可爱，撒娇道：“但是我对你这型的很感兴趣，帅哥不再考虑一下吗？”

　　沈星起有些烦躁，现在俩人的距离看起来太暧昧了，等会辛晨回来了可怎么解释，虽然这侧面印证了自己确实魅力无穷，如果她再无动于衷那就真的是她眼睛有问题。

　　那么辛晨会有什么反应呢？想到这里沈星起还真有点好奇，甚至有点迫不及待想验证一下，辛晨如果看到自己跟别的女孩子呆在一起，会说什么呢？

　　“帅哥？走吗？”辣妹催促了一下，一只手轻轻抓住了沈星起搁在桌上的小臂。

　　“诶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别扒拉我！”沈星起嚯地站了起来。

　　辣妹跟个无尾熊一样抓住沈星起的小臂，还把脑袋枕上去，一副不放他走的样子。

　　商场里来来去去人多，已经有人转头注意这边了，沈星起要抽手却抽不出来，强行甩开的话肯定会打伤那姑娘，大庭广众的也不好这么干，他只能弯腰弓背僵站着。

　　“你给我松手，听见没有？”沈星起语气已经有些严厉。

　　辛晨从洗手间回来，就看到这一幕：沈星起面朝自己站着，一个女孩子的背影趴在桌上，脑袋蹭着他的手心。

　　沈星起隔着五六米的距离与辛晨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看到了她若无其事的脸，那副略带高冷的面容此刻看来带着巨大的冷漠。

　　沈星起只觉得心脏被绞了一下，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原本就不甚清晰的希望连火苗都没生长出来，就□□脆地压进地底，仿佛一切臆想都不该发生。

　　辛晨淡淡地看着沈星起，目光扫过他的眉角、明眸、唇峰，随后视线下移，看到那女孩浑似尤物的细腰和长腿。

　　辛晨的面容突然凝住了，仿佛有一道黑色幕布在她身前降下，一切刚刚升起的微光消散无踪。

　　她双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再次望向沈星起时，她的眼睛透红，隐隐闪烁着惊惧。辛晨死死盯着沈星起被抓住的那只胳膊，心底升起寒意。

　　本能告诉她，该后退，躲到人群中去，甚至离开这个城市，就此消失。

　　此刻前进意味着什么，她清楚得不能更清楚，极度危险的味道丝丝密密围拢过来，让商场中清甜的香水味蒙上一抔血腥。

　　但辛晨无法控制地往前走，像一把利刃劈开了本能，她意识到一切已经失控了。

　　辛晨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经过一个女鞋展架时，顺手抓下来一只尖头高跟鞋，后面的几步越走越快，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辣妹背后。

　　在抬起手狠狠往辣妹背上砸下的同时，辛晨对沈星起大喊：“快走！”

　　沈星起眼睁睁看着辛晨在这几秒间暴起，那股凶狠劲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沈星起本以为辛晨后知后觉醋劲大到要原地上演“原配当街暴打小三”，他心里美滋滋地刚想说“那倒也大可不必”，但很快，沈星起就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辛晨手上的凶器在离辣妹还有一些距离时，辣妹突然转身，精准无误地出肘，速度快到令人发指，辛晨一偏身躲开，但手中的高跟鞋已经被击飞，“哐”一声砸到光洁的地砖上。

　　辣妹很快又勾出数拳，占尽先机气势凌厉，辛晨只得边退边招架，隐隐有被压着打的趋势。

　　周围的人都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无数道目光往这里看过来。

　　突然一声闷响，是辛晨后腰撞到一排货柜上，生涩的剧痛袭来，辛晨咬牙一矮身，贴地一滚落到离辣妹两米开外。

　　沈星起已经在第一时间冲过来，但等他冲到二人这边，两个迅疾交锋的女人已经分开了。

　　辛晨盯着沈星起大喊：“别动！赶紧疏散人群，她是疯子！”只有辛晨知道这个女人对自己有多大的敌意，她会做出多疯狂的行为。

　　辛晨仿佛失控般的情绪让沈星起不敢轻举妄动，尤其是那句“赶紧疏散人群”。

　　辣妹根本没有理会沈星起，她挺直腰背，扭了扭脖子，双手握拳再次做出攻击姿势。她紧紧盯着辛晨，一双斜飞的吊梢眼中现出兴奋之色，道：“真的是你？没想到啊，你居然活着从那鬼地方出来了？老朋友再次相见，你居然对我这么不客气，是因为他么？你怕我会对他怎么样？”

　　辛晨全身都紧绷着，她微微弓起背，握紧双拳摆到身前，眼中是十足的警惕和冰冷，道：“柳千，这一年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喜欢抢别人东西。”

　　这时候就能看出来，这两个女人摆出的攻击姿势如出一辙，内行人就能明白这是师出同门。

　　沈星起已经大概知晓，这个女孩是Z组织的人，她的目标其实并不是自己，而是辛晨。如果是这样的话，辛晨现在有极大的麻烦和危险。

　　可他脑海中如洪钟长鸣般回响着辛晨的话，辛晨说这女孩喜欢抢别人东西，她意思是自己就是那个东西吗？辛晨是说自己是她的东西吗？

　　如果沈星起有尾巴，现在可能已经受宠若惊颤颤巍巍迷迷茫茫地摇起来了。

　　辛晨胡乱抓起货柜上的鞋子，狠狠砸向看热闹的人群，吼道：“走啊！找死是不是！”

　　人群纷纷后退，但极少有人离场，大家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待后续发展，不少人拿起手机开始拍摄。

　　柳千笑出声，傲慢地看着辛晨，道：“你也一点都没变，总是喜欢干一些蠢事，你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么？要拜这些愚民所赐，昨天火场外，那个老太婆全家向你道谢的照片正在微博上满天飞，你上热搜了知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很可笑，一个惯常做坏事的人，最终变成了英雄。”

　　“你说够了没有，要打出去打。”辛晨冷冷回应。

　　柳千挑了挑眉，道：“其实你刚才完全有机会逃走，为什么还像傻子一样冲上来呢？你明明知道我是来清理你的，难道是因为这个男人？他确实长得不错，也很有钱，但是这值得你用命来护吗？真该让顾连过来看看，他到底是输在了哪里……”

　　“你的废话真的很多，既然目标只是我一个人，我们出去解决。”辛晨冷静地打断柳千。

　　柳千笑道：“我不想出去，我就想在这里解决。”

　　“啊！”突然一个女声尖叫尖锐地响起来，竟是辛晨一把抓来离她最近的一个年轻女人，她五根手指陷入女人纤瘦的脖颈，然后冲着沈星起喊道：“沈星起！再不走我杀人给你看！”

　　辛晨这一股凶厉，沈星起前所未见。

　　辛晨又喊道：“再不走，这里所有人都是人质！赶紧拉警报，让整栋楼的人都滚！”她的嘴唇颤了一下，又说出两个字：

　　“报警。”

　　这栋大楼底下四层是商业广场，往上有二十层是写字楼，还有无数的人在大楼中，辛晨非常清楚，柳千如果疯起来，她会有办法杀死一整栋楼的人。

　　沈星起从辛晨口中听到“报警”两个字时，他明白游戏已经结束了。

　　嫌疑人辛晨，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无论所有的阴谋会不会被揭开。

　　两个嫌疑人俱在，沈星起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走，更何况其中一人是辛晨，但是他知道辛晨所言非虚，万一人群中还有Z组织的人潜伏，或者柳千提前在商场内布置□□，那么有无数人会死。

　　无论是理智还是职业道德，都在提醒他应该赶紧拉响警报，先疏散所有群众。可是辛晨怎么办……

　　沈星起退了一步，转身，眉宇间似浸染着寒冰，明显优越于常人的身高让他此时特别有压迫力，他对剩下的人群喊道：“所有人，有秩序地下楼，别看了！”

　　沈星起这个人就像天生的领袖，他的话有让人无法抗拒或者说害怕抗拒的力量。

　　带着惧意，这一小圈人逐渐散开，沈星起跑到角落拉响警报，瞬间，整栋楼响起急促的鸣笛声。

　　再回头，辛晨和柳千已经消失。

　　沈星起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极力克制自己冲过去找人的冲动，转身狂奔下楼梯，去疏散剩余的群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