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猎物是特工》惊觉一梦

11、第11章

　　这时手机忽然响起来，沈星起连上耳机后接通，没有出声，对面传来高灿高分贝的暴躁声音：

　　“操啊老沈！你他妈还知道接电话！你滚哪里潇洒去了？你他妈的理想不是守护世界和平吗？你从特警队转到刑侦队不是要抓尽犯罪分子吗？东城区出枪击案了你知不知道？你赶紧给我滚到现场来！”

　　沈星起被这声音呲得耳朵一痛，但十分平静地回道：“我现在不方便。”

　　高灿愣了一下，随即会意，道：“你……特么……该不会正跟黑寡妇在一起吧？”

　　沈星起“嗯”了一声。

　　对面安静了两秒，高灿道：“你现在在哪？我带人过来？”

　　沈星起道：“不用，晚安吧宝贝。”随后挂了电话。

　　对面的技侦支队长高灿狠狠咒骂了一声，又一头扎入ONE KISS夜店现场勘察中。

　　沈星起挂了电话，看见辛晨投来的眼神，他扯出一个露出两排大白牙的笑，道：“没办法，像我这样的帅哥，总是有很多人惦记。”

　　辛晨回了他一个敷衍的微笑，随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帅哥，红灯。”

　　沈星起反应过来后急急踩了一脚刹车，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前面的摄像头，差点市局沈队驾私车明目张胆闯红灯的视频就要被当成反面案例年底在市局和各个基层被人围观并反复鞭尸了。

　　又开了一段路，沈星起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饿了？”

　　“嗯？”辛晨扭头看沈星起。

　　沈星起也没等她说话，已经把车停到路边，丢下一句：“呆着。”随后下车锁了门，往边上的商业广场方向去。

　　车内只剩下了辛晨一个人，她还有些茫然，看着沈星起离去的背影，心想：还真是有点饿，他怎么知道？他这是去买吃的了？嘶……这个人好像还不错……”

　　沈星起一定想不到，辛晨打心底里第一次认可他是因为她觉得他去买好吃的了。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沈星起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他走到副驾一侧，打开车门，把包袋都塞给辛晨，道：“穿好下来。”随后关上门，转身站在车边点上跟烟。

　　辛晨看着手里三个挂着YSL LOGO的大包装袋，心里首先因为这不是吃的而短暂地闪过一丝失落。她打开盒子，是三双鞋子，同一个款式，36、37、38号尺码各一双。

　　辛晨抬起头，盯着车窗外沈星起的后脑勺，表情不太自然。

　　正好这时沈星起回过头来，看见辛晨还愣着，不耐烦地做了个“快点”的嘴型。

　　沈星起把头转回去，吸了口烟，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他挑的是跟最高最细，鞋面上只有脚背一条细带和脚踝处一条细带固定的款式，这种鞋怎么看都要走起来一步三摇还极不舒服，等会看她怎么跑。

　　沈星起狠狠肯定了一下自己的机智，顺便沈·直男·星起内心吐槽了一下怎么会有女人喜欢穿那种鞋子，多耽误事儿。随后他又活动了下肩并，暗骂那个鬼佬下手真狠。

　　当辛晨穿着这双被沈星起狠狠嫌弃的鞋子下车的时候，沈星起还是不由自主地从脚到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她，心道他娘的还挺好看……

　　沈星起面上不动声色，道：“走吧。”

　　辛晨没动，微风吹动她的裙摆，侧边开叉处露出的长腿若隐若现，线条修长匀称，她一手抓着手包，眼中却十分警惕，道：“干什么？”

　　沈星起道：“吃东西啊，你不是饿了么？你要是没鞋怎么走？指望我背你过去吗？哦对了，你把皮衣披上，有点冷。”

　　辛晨的表情有短暂的凝固，但她准确地捕捉到了“吃”这个字，随后打开车门拿出沈星起那件今晚备受蹂躏的奢牌皮衣披在身上。这件皮衣带点飞行员夹克的廓形，细节设计有一股子冷酷的时尚味。

　　辛晨此刻的打扮简直像极了红毯明星，尤其她伸手把长发撩出来，扬了扬头的那一幕，路边行人纷纷回头看了看他们二人。

　　沈星起带着辛晨来到马路对面一家露天大排档，这个点吃夜宵的人逐渐开始多起来，四周热热闹闹很有闹市生活气息。

　　沈星起把菜单推到辛晨面前让她点，随后观察着她的表情。他猜测辛晨一定有些社恐，所以他挑了这样一个环境，当对方浑身不自在的时候，一定就会有破绽露出来。

　　他猜对了，辛晨对社会的不适应就体现在与人打交道上，她倒也不是恐，而是觉得不自在，因为这种好友相聚把酒言欢的舒适惬意离她曾经的生活太遥远了，与这些“干净”、“本分”的人说话，让她不自觉地就联想到自己曾经引以为生的职业。

　　辛晨盯着菜单，不时会往四周警惕地瞟一眼，还没等她点出菜来，沈星起先坐不住了，倒不是他饿，而是边上等着辛晨点菜的中年油腻秃头老板一直直勾勾盯着她看，再看一会儿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沈星起莫名感到一股烦躁，把菜单抽过来点了一个砂锅粥和几个小菜打发老板走，老板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回去炒菜了。

　　沈星起双手抱胸，背靠在塑料椅背上，盯着辛晨的双手。她双手始终按着放在腿上的手包，由于被桌子遮挡视线，沈星起其实并不能看见手包。

　　沈星起原本计划，一旦辛晨把手包放到桌子上，他抓起来就能跑，辛晨就算想脱掉鞋子追他也得要会儿时间，他早就上车跑得没影了。虽然这办法没那么上道吧，但是有效，只要拿到那瓶东西，再铺网等着这些人撞上来就行。

　　沈星起想得认真，突然小腿一痛，一脸惊讶地看着辛晨：“踢我干嘛？”

　　辛晨道：“叫你都没反应，我是说，这个鞋子……”

　　“鞋子怎么了？”

　　“鞋子多少钱？”

　　“哦，一万不到点吧。”

　　辛晨咽了口口水，把原本那句“我给你钱”硬生生吞了回去，道：“这个价格是三双？”

　　“一双，怎么了？”

　　在旁人看来，沈星起说话时一副对钱毫不在意的神态和语气多少有那么点欠揍。但是这不能怪沈大少，他确实是家里有矿，还是钻石矿，他父亲家族一直是钻石开采商，在他父亲手上集团企业上了市，市值三百多亿。

　　所以沈大少从出生开始就没有为钱发愁过，他完全就是为实现自身理想而奋斗的一生。

　　然而沈星起的理想是守护世界和平，他爸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就是劝不住这个儿子偷偷报了警校，还选了公安特警专业，沈父一度气到要跟这个儿子断绝父子关系。

　　辛晨犹豫了一下，道：“那另外两双要不还回去吧？”

　　沈星起根本没心思想鞋的事，他满脑子都是辛晨手里那瓶蓝色液体，于是心不在焉道：“回头再说吧，这个点商场都关门了，还是说说你今晚是怎么回事吧，我要是没猜错，你是昨天在克里斯汀酒店偷了人家东西，今天要卖出去，结果价格没谈拢，逃了？”

　　沈星起猜的几乎就是事实，辛晨心中有疑，面上不动声色，道：“你怎么认定我今天是要把东西卖出去？”

　　沈星起当然不能说，自己盯了一天监控，是看见她主动去夜店才猜测她要把货出手。但沈星起好歹是搞刑侦的，还是个领导，问讯这方面还是十分游刃有余，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笑眯眯道：

　　“随便猜的，我还能猜到你大概是个特工，不过特工这个职业一般指为安全、军事、政治系统工作的特殊工作人员，其实也是警察的一种，如果你的雇主是某些特殊组织，一般就会用另一个词来称呼你，那就是杀手，当然，现在很多特殊组织都有各方势力的渗透，比如境外某些政府、军方，所以你也可以称作是特工。”

　　沈星起大喇喇地分着一双长腿坐着，把胳膊肘立在塑料椅的扶手上，食指指尖并在一起，以闲聊的语态说完这些话，一双晶亮的眼睛看着辛晨的反应。

　　辛晨双眼微垂，她知道沈星起多少能猜到一点，但她不知道他能掌握这么多。她的眼睛像猎豹一样半眯了起来，随后优雅地叠起二郎腿，身子也靠到椅背上，左手背垫在右手肘下，右手拿着小手包貌似不经意地贴在脸颊，微微歪着头，从容地问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二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

　　沈星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辛晨此刻的模样与刚坐下时略显拘谨的神态截然不同，如果说刚才的她在刻意避免着与人打交道，对这个环境表现出不自在，甚至有些想逃避，那么现在的她就好像已经有了掌控一切的自信，她这个状态明显更自然。

　　辛晨的表现让沈星起对她有了新的判断：辛晨在试图融入社会，她在遮掩自己，但感觉到危险的时候，她会显露出真实的状态。这也可以再次证明，辛晨跟顾连并不是一伙，难道她拿着这瓶液体是在挽救什么更严重的事态？当然她也可能是想卖个更好的价格，不论买家是谁。

　　一旦想到辛晨有可能不是在干坏事，沈星起忽然就觉得舒了一口气，他说不上来太具体，但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并不是很想亲手抓她，再审讯，再看她坐牢、或者枪毙。

　　沈星起笑了笑，道：“别紧张，我也是个生意人，我只是觉得，大家都要抢的东西一定很有价值，你愿不愿意把东西卖给我，顾连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