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人衔》故淮

9、第 9 章

　　和平继续道：“医学上称为分离性身份障碍的多重人格障碍，多重人格，其实就是同一个人拥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身份，您以前有没有出现过类似的症状？比如，发现自己穿着和以往穿衣风格不同的衣服出现在以前绝对不会出现在的莫名其妙的场合，再比如，听到有陌生的声音在脑海里循环，再比如，莫名其妙的在陌生的场合里醒来，再比如，时常丢失一段时间不短的记忆，尤其是在您睡着了的时候。”
　　夜辞闻言，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并没有你说的这些症状。”除了确实有丢失过记忆的这一段，不过，时间只有短短的几分钟，还是半个小时之前的，和他确实有失过忆而已。
　　和平皱眉道：“但您身上十足违和感如此之强的解释，只可能是这个。”他甚至开始怀疑起了他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主人格？
　　并蒂噗嗤一声，莲叹了口气，摇头道：“听你们这样说，我就更确定夜局长根本就不是什么你口中的所谓的……分离性身份障碍了。比起分离性身份障碍，我们个人偏向他不完整的这个看法。”
　　夜辞看着他们：“不完整？”
　　莲点头：“是的，不完整。”
　　并蒂笑道：“而这个不完整，在夜局长您的身上，则有了两种可能。第一种，您是无意间的不完整，具体一点，您曾经丢失了什么对您来说特别重要的事物，还失了忆，在您失了忆之后，在之后的和别人的相处之中，您扭曲了您之前的性格，再具体一点，您由之前的坏人变成了好人，当然，这只是我根据相由心生这四个字所做出来的猜测而已，听听就好。第二种，您自己故意为之，至于什么目的，就得问您自己了。总之，这两种可能，各占50%的可能性，就看您自己直觉是前者还是后者了。”
　　夜辞沉默。
　　和平闻言，觉得好有道理。
　　比他的分离性身份障碍，更具有说服性，而且夜局长他要是真的患有什么分离性身份障碍的话，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他不可能没有接到类似的来电，比如，求救来电，别人的或者是他自己的，更大的可能是威胁来电，对副人格杀主人格，自己杀自己的分离性身份障碍来说，不先解决妨碍他们的人，再内讧，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而且他还是局长来到这里之后最熟悉的人。
　　莲微笑道：“您也不要多在意，这只是我们的一个看法而已。况且，凡事都有万一，不是吗？随便听听就好了。”
　　“对了。”他道：“您怎么不吃？是饭菜不和您的胃口吗？”
　　夜辞摇头道：“不是，是作息饮食需要规律，我已经吃过早饭了，午饭还不到时候吃。”
　　莲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泄了气一样的道：“这里可是罪人街啊，还管什么规律不规律的。”
　　并蒂笑道：“现在再有一个半小时就中午了，一会儿您还要去警局，您确定您去了警局之后还有时间吃饭吗？”
　　夜辞沉默。
　　和平点头，边吃，边赞同道：“是啊，不过，不得不说，你们的眼光真不错，也不知道主厨的大厨的水平，放在外面是不是已经有了五星级大厨的水平？”
　　他边说边吃。
　　夜辞叹了口气，妥协了。
　　他拿起筷子，刚夹起一块儿鱼肉，抵到嘴边的时候，他又犹豫了，犹豫了好一会儿，他还是妥协的往嘴里送……
　　这是个简单的吃饭动作，如果这其中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抬头的时候，流畅的吃饭动作，戛然而止，因为他感觉餐桌上的氛围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他看了看并蒂和莲他们，又看了看和平，觉得他们的状况好像……
　　他们现在吃饭的速度很慢，甚至可以说是僵硬，然后夜辞皱眉的开口道：“并蒂，莲，还有和平，你们是患有相同的病症吗？”
　　意志力还能撑得住的莲，大力揉着眉心，保持清醒，看向他，张了张口，撑着桌子，站起，他艰难的开口道：“夜局长，我们好像是中了致幻。”
　　坐在他身边的并蒂，最先撑不住，满头虚汗，按着眉心，然后似是刚出生婴儿刚醒过来一样地眨了眨眼，疑似弄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可当他看到站在他身边的莲时，他喉结动了动，吞咽了口唾沫，他道：“你是？……算了，不管你是谁，我现在一看到你就非常难受，作为让我难受的源头，你得帮我。”然后，他一把将莲抱坐在自己大腿上。
　　知道他这话隐晦中是什么意思的莲，睫羽颤了颤。
　　夜辞还没有反应过来，就从被发觉自己情况不对的和平打晕自己的动作中，反应了过来。
　　中了致幻。
　　他们做的，他没做。
　　他们吃了饭，他没吃。
　　也就是说是饭菜的问题。
　　他皱眉，起身，推开包厢间的门，去询问主厨的大厨，关于这件事他知道多少？
　　他乘着电梯往楼下下，决定先去找前台，问清楚主厨大厨的事和厨房的方向，——他第一次来，又不知道厨房在哪个方向，怎么先去找主厨的大厨？
　　但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他怔了。
　　往日里人不算得上少的大厅餐厅，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堪称得上是诡异。
　　每个人都几乎在念叨着同一句话，“我是谁？”
　　极少部分的人，“别过来！别吃我！你这个怪物！”
　　从极少部分的人的口中，倏地就明白了之前那个坠楼身亡的女子，在疑似遗书的信纸上最后一句没有写完的话，到底是指的什么了。
　　我看到了……怪物。
　　是因为看到了吃人的怪物，在追她，所以她才坠楼身亡的吗？
　　他若有所思。
　　不过，这么多人都中了致幻吗？
　　这么大范围吗？
　　还有，中了致幻的情况，竟然是分为两种的吗？
　　那这两种情况是随机出现，还是有针对性的出现？
　　等等！
　　他余光看到了大厅玻璃窗外的大街上的情况。
　　他明显地一顿，然后疾步走出酒店。
　　看到大街上的情况，他沉默了，然后扶额……
　　看来不是酒店主厨的大厨的问题了。
　　整条街道都出现了中了致幻的明显情况，范围暂时且不确定有多大，但看来应该不算是小。
　　原来不是饭菜的问题，而是空气的问题啊。
　　看来他甚至都不用去翻之前刚交给并蒂和莲的坠楼身亡女子所遗留下来的东西，来确定凶手到底是谁了。
　　不过，他仍需要回市局一趟。
　　在之前和平曾让他必须看的知道的黑红白三方的成员资料中，他记得一个人，应该……
　　但因为只看了一遍，只看了重点，导致这个人的其他情况他并不清楚，或者说是有印象，但想不起来，比如说现在的现住址，所以……
　　与此同时，另一边。
　　记忆正在被篡改消失的第一街街长无心，强撑着精神，白着一张脸，敲开了总街长室，“总街长，出事了。”
　　二个小时后，疑似研究所的门口，身形修长，一身像是冷厉剑士气质的黎昼，皱眉，摁响了门铃。
　　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声音，只是门开了。
　　犹豫了只一瞬，抬脚正要往里走的黎昼，咳——，突然听到了其他声响，他目光冷冰冰地看了过去，手甚至还放在了黑色制服腰间的武器上。
　　感觉到自己像是有些发烧的夜辞，忍不住口干地咳了起来。
　　看到来人是谁的黎昼，面部表情绷不住地一裂。
　　看到和他同出现在这里的夜辞，瞳孔骤然收缩放大，“你是……谁？不，不对，为什么我会感觉你对我……”很重要……
　　不，不对，这不是发烧，这是受了致幻空气的影响。
　　我说我怎么感觉好像忘了些什么？
　　原来我忘了怎么偏偏就我一个人没有受到影响的这一重要问题啊？
　　可现在看来，他可能不是没有受到影响，而是受到的其影响被延迟发作了，延迟到现在才发作了。
　　看到已经受致幻空气影响的夜辞，黎昼满脸复杂，他叹了口气，正要将已经确认他是失了忆的夜辞，打晕，省的他乱跑的时候，放下扶额那只手的夜辞，向他露出了一个傻笑，“小哥哥，你是谁啊？我好喜欢你啊！你给我生个孩子吧。”
　　听到这无比熟悉的话的黎昼，表情有一瞬间的狰狞，——嗯，露出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表情，只有在他面前。
　　“小哥哥，我好喜欢你啊，喜欢你喜欢到只让你一个给我生孩子。小哥哥，给我生个孩子吧。”
　　试图往黎昼身上爬的夜辞，像是把他当成了移动猫爬架一样，被黎昼用手指按着额头，拒绝他往他身上爬。
　　黎昼看着面前两眼泪汪汪的夜辞，本不想搭理如此幼稚的他，却不得不否认他见到是像是喝醉了酒，酒意上头的夜辞时，他吁了口气，甚至还在心里暗暗庆幸还好不是异常上了头的夜辞，不然……
　　被黎昼用手指按着额头，拒绝把他当成移动猫爬架往他身上爬的夜辞，突然学聪明了，他后退一步，躲开，然后趁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从正面袭击，一跃而起地爬了上去，成功把黎昼当成猫爬架的夜辞，高兴了。
　　被当成猫爬架的黎昼，被突然正面袭击地后退几步，稳住身形：“！”
　　黎昼：“……”
　　黎昼叹了口气，扶额，无奈道：“都多大了？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动不动就是又爬又抱？虽然说我早就熟练了，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这么确定我还能抱得动你？”
　　像只猫崽子一样抱着他脖颈，蹭了蹭他脸的夜辞，仍在持续傻笑中，他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他傻笑道：“小哥哥，我最喜欢你了，你给我生个孩子吧。”
　　黎昼闻言，表情再次扭曲了一瞬，要不是因为他一爬上来就难以撕下去的原因，他早就……他叹了口气，然后以一种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语气，生无可恋的说道：“我不会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