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和她和她》暗夜多美

21、大雨

　　“等一下！美好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你们还是坐下来好好聊聊。”左婧媛开口挽救了一下局势，“我找liga有事要说，出去一下。”
　　说罢左婧媛也不管别人答不答应，拉着唐莉佳就出门，本来想把门反锁上的，但是没有钥匙，只得作罢。
　　和唐莉佳到了走廊上，左婧媛想要放手，却被反手握住了。
　　唐莉佳若无其事道：“你脚伤还没好，帮你复原一下。”
　　唐莉佳好久没有对她这么好了，左婧媛震惊的失去思考能力，乖乖不动了。
　　“如果艾佳是最后一个见到方琪的人的话，也许我有办法把被夺走的那份能力还给朱朱，不过需要艾佳配合。”唐莉佳找了个话题。
　　“恢复了能力，朱朱是不是就不会天天昏迷了？”
　　“应该是这样没错……以你对艾佳的了解，她会配合吗？”
　　“她啊，她不配合才是怪事呢。你别听她瞎说，什么找猫嘛，哪有找猫找到剧场去的。”
　　“那刚才她们……”
　　“两个别扭鬼而已。好了你说吧，怎么把能力还回去？”左婧媛觉得上一次她和唐莉佳这么心平气和的聊天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现在就感觉很不真实。
　　“我也没试过，不过剧院旁边有个地下停车场，是一片叫许愿井的特殊禁区，应该能派上用场。但是那片禁区很危险，等你养好了伤，再四个人一起去吧……”
　　两人还要再聊，身后的房门咔哒，轻轻地滑开了。
　　左佳投过期待八卦的目光，门口的曾艾佳见了，似乎是无奈地笑了笑，道：“我们聊完了。朱怡欣好像又昏过去了，你们最好进去看看——我去那家711再找些物资。对了，我在餐桌上留了几盒自热米饭，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左婧媛不疑有他，笑着道：“你进去照顾朱朱，我替你去找物资！”
　　曾艾佳摇摇头，“你腿脚还没好利索，我有空间能力比较方便，一个人就够了。”
　　左婧媛想想也是这么个事，便点点头，任曾艾佳出门了。
　　她心里暗笑曾艾佳太谨慎了，其实不用出去找物资的，唐莉佳这只辛勤的小蜜蜂把整个生活中心的物资都集中到一楼了，就算是四个人吃也够她们生活十天半个月的，但多些物资总不是坏事，也就随她去了。
　　反正那家711距离中心也不是很远，吃饭之前曾艾佳就会回来的吧？
　　可是吃过完饭曾艾佳也没回来，左婧媛本来想等她的，但不知怎么一个劲儿犯困，头一个劲儿地点，终于扛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左婧媛是被唐莉佳叫醒的。
　　很久很久以前，唐莉佳都是用一个吻来叫醒她的，如果不起就再来一次，但现在却变成了猛烈摇晃，一点也不温馨。
　　打着哈欠起身，左婧媛擦了擦满眼的泪花，道：“怎么了？”
　　“你看表，艾佳已经出去十三个小时了。”
　　左婧媛一个激灵，吓醒了。
　　“不可能啊，那家711很近，她应该两个小时就会回来的。”
　　唐莉佳皱着眉道：“艾佳留下的饭里……我当时吃的时候就觉得怪怪的，她大概加了安眠药。”
　　左婧媛也想起来那种口感了，脸色一变。
　　这下事情严重了，曾艾佳这是有计划的出走啊！
　　她立刻起身，“我出去找她，很快就回来，你自己在家小心！”
　　好在睡着的时候两人还是牵着手的，左婧媛的腿脚已经好得差不多，终于能摆脱拐杖的束缚了。
　　左婧媛匆匆套了一件皮夹克就冲了出去，出了门才发现外面比平时更阴，伸手一截，居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她身上日常不带什么挡雨工具，因为哆啦艾梦的空间里什么都有，下雨的话只要找曾艾佳就好了，但是她……已经不在了。
　　时间就是生命，左婧媛心里着急，在街上发足狂奔。
　　末世的雨似乎特别冷，雨水已经在地上积攒了浅浅一滩，左婧媛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见到不长眼的土豆人就是一个爆头，到了熟悉的那家711门口时已经气喘吁吁了。
　　便利店里一丝活气也没有，左婧媛发现或许是被人陪着太久了，她现在已经软弱到不敢一个人进那么黑的地方了。
　　尽力抖擞了一下自己剩下来的坚强，左婧媛踏进门里，喊道：“艾佳，你在吗？”
　　无人应答。
　　左婧媛已经被淋了一身的雨，站了几秒钟脚下都聚集了一滩水迹，“艾佳你别吓我了，我胆子很小的。你在就回我一句好吗？”
　　一边喊一遍搜遍了整个711，这里还是上次她们离开时的景象，没有被人动过。
　　左婧媛一颗心直往下沉。
　　拆了一包雨衣套上，左婧媛又急急往生活中心赶。
　　雨越下越大。
　　带着一身的寒气回到中心，左婧媛一开门就看见唐莉佳拿着把刀，在走廊拐角处紧张地探头探脑。
　　傻学姐，水果刀有什么用……
　　左婧媛想到唐莉佳刚刚一个人在中心的煎熬心情，心中也泛上后怕，好在没出什么事。
　　唐莉佳之前心悬着有大半是因为左婧媛，如今见她全头全尾的回来，还一副落汤小猫的样子而不自知，忍不住微微一笑，匆匆拿上干净的毛巾和衣服过来。
　　“艾佳没去过那家711……”左婧媛气还没喘匀，汗水和雨水混合，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地，却硬是在这么狼狈的场景里感觉到了久违的温馨，心下泛上隐秘的欢喜。
　　唐莉佳拿毛巾认真擦去左婧媛脸上的水迹，道：“朱朱……醒了。”
　　“醒了好啊，你告诉她艾佳失踪的事情了吗？”
　　“告诉了，但是……”
　　“怎么了？”
　　唐莉佳咬了咬唇，把干衣服递给左婧媛，“很……复杂，你进去就知道了。她现在的情绪有些不稳定。”
　　是了，艾佳失踪朱怡欣当然会情绪不稳定。左婧媛冲着唐莉佳笑了笑，“好，liga。”
　　她很久没对唐莉佳这么放肆的笑了，笑完之后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开心。
　　忍不住翘起嘴角的左婧媛敲敲门：“朱姐，我进来了~”
　　等了一会儿不见回答，左婧媛三两下换上干净的白衬衣，干脆自己推门进去了。
　　她一边低着头弄袖口，一边道：“朱姐你终于醒了，liga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了，艾佳失踪了，但你别激动，先好好养伤，我出去地毯式的找，很快就会找到她的。”
　　“无所谓。”朱怡欣躺在床上，也不看进来的左婧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天花板。
　　“——什么？”左婧媛疑心自己听错了，愕然地抬头，手上力量一个失控，把袖扣都拽飞了。
　　“我说无所谓，她死也好活也好，都不干我的事。”朱怡欣语气冷冰冰的。
　　“你……你知不知道她是为了你才回来的！”
　　“……不重要了。”
　　“怎么会不重要？”左婧媛真的不敢置信，曾艾佳的所作所为，她一个旁观者都动容了。“你看着我朱怡欣！你有心吗？”
　　左婧媛回想起这一路的滴滴点点，实在是控制不住了，连珠炮般把她看得见的那些曾艾佳的小心思讲出来，越说声音越大，顷刻间就排山倒海地质问了十几个朱怡欣你知不知道，被她大吼大叫的对象却冷漠地听着，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该我说了。”等左婧媛停下来喘口气，朱怡欣面无表情地开口了，“第一。对于她，我知道的远比你多的多的多。我们两个的事情，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指点我怎么做。第二。是我让她滚的，滚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现在她滚了，我不要了，就这么简单。”
　　“好啊！你不要了！”气到极处，左婧媛反而不抖了，她的拐杖还是曾艾佳笑着给她做的，她这双手揽过曾艾佳的腰，她嗅过曾艾佳身上芬芳的鸢尾气息，她与她同床共枕，抵足而眠，她见过曾艾佳哭着抱自己的样子，对于这个人，她挣扎过，最后放弃了。
　　此刻她气冲脑门，什么都不顾了，所以这句话，她没过脑子就说出来了：“既然你不要了，那我也可以喜欢她了吧？”
　　其实她早就试过去喜欢曾艾佳了，但是没用，就像是不合适的刀遇上了不合适的鞘，可能能硬套进去，但就是不那么严丝合缝，显得太凑合了。
　　而她最不肯的就是凑合。
　　适合她的刀鞘，这世上就只有那么一把而已。
　　可左婧媛气疯了，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说出来，只想看到朱怡欣动容的样子。
　　屋内一瞬间像是冷到了冰点，朱怡欣把涌到喉头的那口血咽下去，脸色泛上病态的殷红，转过脸去，硬是一声没吭。
　　“啪”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左婧媛愕然地向身后望去，看见唐莉佳脚边滚烫的咖啡撒了一地。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左婧媛，眼底渐渐泛起泪光。
　　“liga，不是这样的……”左婧媛伸出手想扯住唐莉佳的衣角，唐莉佳却冷冷看了她一眼，反手把门摔上了。
　　左婧媛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坐倒在地上。
　　半晌，她惨笑起来，“有意思……好啊，让雨下的再大点，都散了，这才快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