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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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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鸿把自己的笔记全给了陈心仪。
关键他还用天蓝色礼盒装着,上面系一条明黄色彩带打蝴蝶结。
陈心仪打开后冷不丁发问:“你怎么敢把这玩意儿送人的?”
张鸿自信发言:“我们班的人借到我笔记就挺开心的。”
陈心仪说:“所以我不是你们班的人。”
废话,火箭1班和普通1班这能比吗?
一个目标是清北,一个目标是大专。
张鸿说:“那怎么办?我都送了。”
陈心仪说:“收呗,还能咋?卖啊?”
张鸿说:“以后我送别的。”
陈心仪耸肩:“没必要,送了我还得还回去,你这样我打工压力很大的。”
张鸿说:“啥呀,我这投资呢。你好好受着,我们一起考同一个大学,再不济,离得近一点就好。”
他说:“到大学你再还,成年了再还,工作了再还。你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不还就当老板娘。”
陈心仪一拳锤在他肩膀,锤的他肩胛骨疑似破碎。
她说:“我一般晚上做梦,白天没灵感。”
张鸿笑了笑,没反驳。
亲了亲她额头,说:“我永远期待那一天。”
————
往后的日子里,张鸿成了她的专属老师。
陈心仪对他的称呼也从最初的“学委”变成了“小灶”。
不得不说,张鸿真的很懂她。
她也不是天生混混。
那个班主任在她高一时带来的伤害是巨大的。
她一副为她着想的苦口婆心模样,却说着刺耳至极的侮辱词汇。
“你看看自己这样像什么?不说像不像个女孩子,你看看自己像个人样吗?”
“一个学生不学习,天天上课睡觉。你继续这样下去只会成为社会的渣子你知道吗?!”
“天天臭着一张脸像个□□,这个班级怎么你了?一天天像个怨种,来混阳寿的?”
“你摸着自己良心说!你对得起你母亲的养育,对得起父亲的栽培,对得起他们的期望吗?!”
“他们怎么没在你出生的时候掐死你呢?”
“……”
陈心仪听着,一字一句掰碎了咽下去理解。
她以前多乖啊,熬夜背书写作业,那些拍题工具两三秒就能解决的问题她要花一个晚上甚至凌晨都不能合眼。
她在想,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所以班主任生气。
可是最后呢?
班主任告诉她:因为你活着,你呆在这个班级里,就让我生气。
陈心仪闭上眼深吸了口气,从回忆里挣脱出来。
那些东西,都将离她远去,她将拥有更好的人生。
她的书桌上,堆着一摞的笔记本和练习册。
有张鸿送的,有她自己买的。
张鸿看出了她内心的渴望,看出了那个身处泥潭却妄图爬出的自由灵魂。
陈心仪想,高考结束后,得请张鸿吃顿大餐。
这么想着,她高兴的哼起歌。
门突然开了,是她的醉鬼父亲。
他可能喝醉了倒在哪家店铺前,老板嫌他晦气把他打了一顿。
身上挂彩,脸上还有鞋印。
他红着脸,酒气熏天。
陈心仪板起脸,语气冷漠:“出去。”
陈父本就气在心头,如今被一个逆子凶,新仇旧恨干脆一起算了。
他冲过来抬手就要打人,陈心仪躲过去了。
他将桌子上的资料习题掀翻在地。
陈心仪眼睛猛的睁大,钻进拳头。
“你苦头没吃够是不是?”她发了狠,像是困兽低吼。
陈父疯癫一般嘲笑:“一个卖屁股的生下的种,能有什么出息?装什么文化人?读了一个高中就以为高人一等了?你TM算个屁啊在老子面前逞能?!”
陈心仪无所谓他对母亲的嘲讽,自她有记忆起,这个女人就没在她世界里出现过。
谈不上生气,更谈不上屈辱。
于是她说:“耍酒疯滚出去。”
陈父一脚踩在摊开的笔记本上。
那一面刚好是昨天张鸿教她做的题型。
两人甜蜜的场景历历在目,一股无名火焚烧了理智,烧的她五脏六腑都疼。
陈父拿起一本习题册就撕,边撕边骂:“什么玩意!拿了老子的钱都花在这种擦屁股的纸上,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陈心仪一脚踹在他腹部,拿起一本习题册用侧边硬壳胶部分抽打他的脸。
“反了天了你!”
陈父像是被酒精麻痹了痛感,仍是张牙舞爪的朝她挥巴掌。
陈心仪抬胳膊挡了一下,又生生挨了一下。
下手也越发狠毒,专打陈父身上原本就有伤的地方。
陈父的脖子上有一道疤。
那是陈心仪在高一下学期时留下的。
她以前总是忍着,忍着。
忍着同学的奚落,忍着父亲的打骂,忍着老师的羞辱。
突然,在她想死的那天,她反抗了。
她拿起陈父的酒瓶,猛抬手敲在桌子角上,四分五裂。
尖锐的碎片扎进她的脚,她浑然不觉。
那声巨响炸回了陈父的理智,他害怕求饶。她将尖锐的酒瓶子抵在他脖子,眼睛红的吓人,几乎要泣血。
“为什么要逼我呢?为什么?!活着好像也没有什么好的,不如你陪我一起死吧?我们一起死!!!”
那是第一次陈心仪从陈父的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
他以往都叫她“畜生”或者“孽种”。
“心仪,心仪!!!”陈父痛哭流涕,“心仪,你别发疯了,你魔怔了。你是个乖孩子,把瓶子放下,放下来……就当爸爸求你好不好?”
他哭的真心实意啊,陈心仪就心软了。
她想,为什么自己会叫这个名字呢?爸爸应该很爱妈妈吧?
可妈妈呢?妈妈不见了,爸爸说她跟别人跑了。
那爸爸呢?爸爸怎么会这样呢?每天抽烟酗酒,将烟头按在她的胳膊上按灭,看她哭的样子笑。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
来个人告诉她啊!!!
她手一抖,将陈父的脖子划了一下。
陈父尖叫,猛的爆发的力道将她推倒在地。
瓶子掉在地上,乒乓作响。
陈父将瓶子拿起,将尖锐的刺对准陈心仪的脸。
陈心仪自嘲闭眼,在要砸下去的一瞬间,陈父停手了。
他说:“算了,以后嫁出去还能卖钱呢。”
他走了,将瓶子随手一扔,滚到陈心仪手边。
陈心仪哭了,她憎恶自己的软弱,讨厌自己的无能。
————
陈父倒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陈心仪也累瘫在地。
她发现,自己又走神了。
她看见自己掉在地上的手机,一点点挪动手臂,好疼,好像骨折了。
她给张鸿打电话,三秒不到就接通了。
张鸿先开口问:“想我了吗?我在超市买东西,有你喜欢的草莓蛋糕。”
她想接着他的话题说:我想要上面摆满草莓的草莓蛋糕。
但她却说:“陈家巷165号,临城街附近,你可以找人问路。”
张鸿皱眉,他知道这是陈心仪家的地址。
不知怎么的,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来这里吧,来看看真实的我。”
他听见陈心仪说,气若游丝。
他慌忙道:“你别动,你等我!我马上到!”
“你别做傻事!你等等我!”
他说着,拿着电话在超市里奔走,顶着别人异样的目光哭着说:“我爱你,我爱你陈心仪。陈心仪!你TM听见没有!我不准你死!就算你想也不允许!”
陈心仪在电话那头突然就笑了,没有声音的笑,明明喘气都困难。
刚刚陈父一拳锤到了陈心仪肋骨。
疼,全身都疼。
濒死的鱼,死都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