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男友后他成了我上司》难以理解

4、第 4 章

　　陈心仪又在天台上抽烟，当着张鸿的面。
　　“真没想到，学委也会逃课？”陈心仪吐出烟圈，将烟架在右手食指与中指间，背仰着靠在天台栏杆。
　　“我们这节体育课。”张鸿习以为常将陈心仪的烟拿在手里灭掉。
　　陈心仪看了他一眼，说：“这烟很贵的，二十块钱一包呢。”
　　张鸿说：“以后别抽，贵不到你身上。”
　　陈心仪笑了笑：“你管的真宽，像我隔壁撒泼的大妈。”
　　张鸿缄默一瞬，说：“多读书，多看报，少抽华子少嘴炮。”
　　陈心仪哈哈大笑。
　　她仰头望着天，像是喟叹：“像做梦一样，我一直以为我们不共戴天来着。”
　　张鸿一直看着她，没忍住抬手撩起她秀发替她别到耳后。
　　“只有你一个人这么以为好吧，每天对我摆起个臭脸像我欠了你百八十万一样。”
　　听见张鸿的话，陈心仪歪头想了想说：“你要是真欠了我这么多钱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陈心仪想说：我觉得你不像是不还钱的人。
　　张鸿却道：“等我以后参加工作，我工资卡都上交你觉得怎么样？”
　　天台上，声音戛然而止。
　　安静的可以让陈心仪清清楚楚听见她震耳发聩的心跳。
　　“高三了还不务正业呢？”陈心仪眼神躲闪，避而不谈。
　　张鸿摸了摸她的头，说：“没关系，我等得起。”
　　他似乎要走，走之前提醒道：“以后少来这里，不要再靠在栏杆上，这里很多地方都生锈了，我之前还发现有些地方螺丝松了。”
　　“少抽烟，你之前一直在咳，别逼自己。”
　　人走了，这里又只剩陈心仪一个人。
　　热泪顺着脸颊滑下，突如其来，抑制不住。
　　明明他什么都知道，还是和她一起靠在栏杆上。
　　她轻车熟路找到松了螺丝的几处地方——那里有新的螺丝铆在上面。
　　她蹲在地上呜咽出声，死命捂着嘴不露出半分软弱。
　　她以前就发现了，她想过死亡。可每次站在天台边，求生的意志便让她自动远离。
　　她想啊，要是背对着栏杆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害怕，听天由命，某天栏杆受不住她的重量，她就顺从死亡。
　　可现在……可现在……
　　陈心仪又笑了起来，眼泪流进嘴里。味道是苦涩的，心里却很畅快。
　　就好像找到了什么问题的答案，她幡然醒悟。
　　随意擦干了泪水，她晃晃悠悠下楼，遇见了之前的班主任。
　　那是一个年近半百的中年妇女，抱着一本教科书和一摞学生作业。
　　陈心仪看见了她，两人对视几秒，班主任先挪开了眼。
　　看班主任似乎打算无视自己，陈心仪主动询问：“需要帮忙吗？”
　　班主任很吃惊，脸上的褶子都因惊讶的表情被撑开，淡化了不少。
　　陈心仪主动将作业抱过去大部分，只留了几本仍在班主任手里。
　　两人一路上沉默不语，陈心仪跟着班主任进了办公室。
　　现在是上课时间，只有一个老师仍在里面。
　　那老师像是做完了备课，拿了茶杯去外面接水了。
　　班主任嗫嚅道：“麻烦你了。”
　　陈心仪没说话，鼻音“嗯”一声就打算走。
　　班主任喊住她：“你又逃课了？”
　　显而易见的事情。
　　陈心仪又“嗯”了一声，只是背对着妇女站着不动了。
　　她说：“我之前说话重了些……好吧，确实很难听，我也不知道会对你造成那么大的伤害。”
　　“我去调查过你的家庭，去家访过一次，我见到了你爸爸。”
　　“我跟他聊了聊，感觉很对不起你，让他告诉你。可你不肯原谅我……我也拉不下面子再当面找你……”
　　陈心仪的瞳孔在剧烈震颤，整个人像被劈过一样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似乎在颤抖：“您去过……我的家？”
　　班主任点头。
　　“您让我……爸……代您向我道歉？”
　　班主任有些羞愧难当，但仍是点了头。
　　像是被蒙在鼓里的人陡然得知真相，像是瞎了一辈子的人在弥留之际获得光明。
　　陈心仪整个人都在发抖，指甲嵌进肉里，那扎根在心底的仇恨爆裂成滔天的浓雾遮蔽她的眼睛。
　　“你爸爸没跟你说……哎哎，你去哪？”班主任看见陈心仪疯了一般跑出办公室，在后面大声的喊她。
　　陈心仪听不见，那仇恨将她五官和肺腑都餐食殆尽。
　　听不见班主任的呼喊，听不见被撞倒同学的指责怒骂，听不见耳边呼啸的风声。
　　她突然被人拽住，禁锢在怀里，她挣扎反抗，想将人掀翻在地。
　　可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心仪？陈心仪？！”
　　她僵住不动了，任张鸿抱着。
　　张鸿抱着她，轻拍她脊背：“别哭别哭，我在呢。”
　　她反手抓紧张鸿的肩膀，就像溺水的人抱紧浮木，拼尽全力抓紧最后一根稻草。
　　她皱着眉咧着嘴，失声痛哭，难看至极。
　　第一次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一个毫无关系的人怀里，哭成一条狗。
　　张鸿瞥了一眼那些看热闹的过路人，将陈心仪的脸埋在他肩窝，不让人看见。
　　“看什么看，单身狗。”张鸿说。
　　那些个过路人面色一个比一个精彩，满脸都写着一言难尽。
　　“艹，叛徒！”一人骂道。
　　一群好哥们竖了中指后识相的走了。
　　张鸿一直等，等陈心仪心情平复。
　　“怎么又哭了？”张鸿问，“想我了？”
　　陈心仪吸了吸鼻子，闷声道：“你脸大的一锅炖不下。”
　　张鸿说：“你朝我奔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想开了，打算答应我了。”
　　陈心仪说：“可能吧。”
　　张鸿话一下子没收回来，自顾自说：“我当时心跳加速你知道吗？跳老快了，还以为谁欺负你……”
　　说着说着声音就没了。
　　他抓着陈心仪肩膀将人轻轻推开，给两人之间留了一个足够的距离。
　　他问：“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陈心仪说：“我觉得我想开了。”
　　张鸿问：“是我理解的那个想开吗？”
　　陈心仪说：“应该是。”
　　他眨了眨眼睛，说：“这太突然了，我没缓过来。”
　　他又说：“我还是感觉我耳朵出问题了，刚刚可能被耳屎糊住了，你能再说一遍吗？”
　　他说的太认真，好像真的发生那么一件事。
　　陈心仪破涕为笑，说：“我不接受傻逼男友。”
　　张鸿复又抱住她，笑了：“那挺好的，我年纪第一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