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落》八八飞秋

3、第三章 路边的小乞丐不能随便捡

　　临趾城。
　　一人一貂赶了几日的路程终于到了临时歇脚地。
　　在近临趾城的路上人便多了起来，多数是些赶早去城里贩货采货的杂货商人，也有趁近到城里采买家用的普通百姓。
　　只是今日的天幕昏暗，却又不像是要降雨，给人一种蒙蒙压抑感。
　　巫马鸾月没来过临趾城，一时间对这个那个相当好奇，一会瞅瞅这个杂货摊，一会又看看那个胭脂铺子；一会尝尝这家酒楼的春香酒，一会又闻闻那家饭菜馆子的香味。
　　小丑貂嫌弃地眼神，呲牙说:“这又没什么特别的，小爷我闯荡灵州的时候你都还只是个小破孩儿呢，吱，人类，小爷我要住这里最好的客栈！”
　　巫马鸾月无语：“我的铜钱不该是这么刮没的。”
　　就在两人争论的时候，一个虎头虎脑的小道士经过，小道士和身边的年长道长的对话入了巫马鸾月的耳。
　　“师父，怎么芳雁楼又死人了？之前不是已经抬了好多吗？”
　　“胡说什么！以后别在外乱说胡话！”
　　“师父，我……”
　　虽只听到这么一两对话，却已经足够引起巫马鸾月的注意力了。
　　芳雁楼？

　　巫马鸾月跟上了前面的一老一少的道士。小丑貂此时也很有眼色的没有打草惊蛇。
　　“快闪开！”
　　“尔等贱民，再不闪开撞死在本少爷的马下可就别怪自己命不好了！”
　　“快快，快躲开。”人群突然一阵骚乱。
　　“这下完了，那乞丐今日要死在这了！”
　　“娃，别看，晦气的很。”一个中年大婶捂住了自家小孩的眼睛，不让小孩目睹接下来的残忍状况。
　　原来是路的正中起了踩踏，一个矮小的小乞丐很不幸的被挤倒在地，人都傻了。
　　那纵马之人已经临近身前，人群正惊慌着，那乞丐或许也是觉得今日要死在这里了，双眼空洞洞地整个人傻傻的呆着，八成是吓傻了。
　　巫马鸾月离得稍近，见此危急事状，一手甩出一条红绫从袖中速速飞出直向那乞丐而去，绑住腰，巫马鸾月又是一牵，红绫就连着人一起甩开了。这时却有一个小石子掷出，惊了那马，把那富家少爷甩下了马，隔着老远都能听到那痛呼声。
　　顺势一收，一个惯性下那小乞丐便摔进了她的怀里，巫马鸾月没有注意到的是小乞丐一近她的身便用手一弹把她肩上的小丑貂给弹了下去。
　　巫马鸾月关切地问:“你可有受伤？”
　　“我…我没事。”小乞丐的声音可能太长时间没喝水，嗓子有些干巴，微哑了点，但巫马鸾月还是听的很清楚…
　　巫马鸾月反应了过来，脸上有些脏，破旧兜帽盖住了头发所以她以为是个稚童：“你是女子？”
　　小乞丐畏畏缩缩地说：“嗯。”
　　“啧，这乞丐真是命好，没死成。”
　　“别说了，那位少爷过来了！”
　　“慌什么，瞧，还不是冲着那乞丐去的！”
　　巫马鸾月也不笨，能敢在青天白日下当街纵马，方才那些纨绔不当人的言语她也是听入了耳中，心下更是颇感厌恶，非富即贵，就是不知道是哪家子弟了。
　　不过此处属曲川地域，也只可能是祝氏族人了。
　　“本少爷看你是不想活了，敢惊了我的马！”那富家少爷怒气冲冲地奔巫马鸾月而来了。
　　“让开，快让开，少爷，您怎么样？可有磕伤！”一帮子像是跟班下属的人赶了过来。
　　“别烦我，本少爷问你话呢”
　　巫马鸾月这才给了个目光：“你，是哪家子弟？”
　　“呵，连我都不认得，果然是贱民。阿三，告诉她，本少爷是谁！”
　　狗腿阿三说：“是是，你们是外头来的乡巴佬吧，连我们祝家少爷都不识得，当真是瞎了狗眼…”
　　越说越难听了，巫马鸾月俏眉紧皱，双指一并，结了个符使他的嘴巴张不开说不了话了。
　　阿三突然感到嗓子一紧，然后就说不出话来了，心里一惊，当即才知晓这是个修炼过的，他惹不起。
　　那富家少年子弟更是面色不愉，但他平时只喜吃喝作乐并不修习术法，自己那点小手段也不是这巫女的对手。此时，局面突然变得有点僵硬。
　　巫马鸾月冷笑道：“祝氏本家尚在曲川，你又是何人？”
　　那富家少爷扭巴着脸说：“我是临趾祝家三子祝佰滕。”
　　小丑貂踉踉跄跄地挤了过来，说：“吱，原来只是个旁支少爷，吱，土鸡就是土鸡，还想做凤凰，出了临趾，谁识得你是从哪个土疙瘩窝里冒出来的土猫子。”
　　那祝佰滕的脸色憋的红涨，甚是气愤，但也不敢发作，他也不笨，方才是因为摔下了马，被坏了心情才破口大骂，仔细思虑，这只丑貂的话，意有所指，此女必是出身大族，身着巫女服，也只能郢都巫马氏族的人了，他只是旁支，万一真开罪了什么大人物，他爹也承担不起，护不住他。巫马鸾月也不在意，她只是为了替这女孩儿出气。
　　巫马鸾月淡淡地说：“我问你答，可有异议？”
　　没人说话。
　　很好。
　　巫马鸾月继续问道：“这里是临趾城，属曲川御下，治安却是如此低劣，不知你们临趾城的主事人是谁？”
　　什么治安差，不过是在针对这祝氏少年子弟！这等跋扈嚣张之人太过惹人厌。
　　少年虽一向跋扈惯了，但此时却倒是莫名回复了稍许冷静，觉得这红衣女子能有这般无聊谈吐和自家那些不干正事客卿一样装模作样的，肯定出身不凡，今日还是别闹大了，免得才刚出来又被老爹关禁闭一个月。
　　“临趾城防以及一切事务权属曲川所治理，尊客无权过问。”
　　小丑貂终于秀存在感来了：“小爷气死了，吱，没见过比小爷我还嚣张的混小子，你倒惯会审时度势，方才是贱民，现在就成尊客了？”
　　众人也是议论纷纷，他们普通老百姓哪里知道什么灵兽，也没见过人修炼，更是咋咋呼呼的了，都只怪道奇了，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会说话的貂！而且还是一只丑貂。
　　巫马鸾月只是说了一句：“我自郢都而来。”
　　那跋扈少年现在才敢确定这红衣女子是巫马氏子弟，身着巫女服，又有如此谈吐举止，实在不是常人可比，回去后一定要告诉老爹。
　　巫马鸾月抱上小丑貂带着小乞丐走了。
　　巫马鸾月也不奇怪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就确定她是郢都巫马氏，巫术再不如道法主流，但也好歹是一个百年氏族，又是复姓大族，地位本就不是一些单姓小族可堪比的。
　　因此还是会有很多凡人冒充各仙门世家子弟到处坑蒙拐骗，惹起事端，实乃常有之事。
　　小乞丐一路也不吭声，直到路过芳雁楼时，小乞丐停了脚步，摸着肚子，闻着浓郁的脂粉香气味，还有一股饭菜香。
　　巫马鸾月看了看里面，当下便是觉得好笑地看着她，说：“这里是妓院，我领你去对角的同春楼罢。”
　　巫马鸾月正想牵起她的手，却被躲开了，看小乞丐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巫马鸾月也是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孩子骨骼摸起来怎么着也有十六七岁了，却是如此瘦弱，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般，这孩子想必也是受了很多的苦。
　　小丑貂一路上莫名安静很多，巫马鸾月也没觉得不习惯，是给忘在脑后了，毕竟现在有个小乞丐要照顾。
　　“这是一袋银两，给自己置办一身好行头，找个营生好生过吧。”巫马鸾月把自己腰间绑的一袋银两都给小乞丐了。
　　小乞丐低着头，不收，也不吭声，就是别扭在那里，巫马鸾月也摸不着头脑了，怎么处理才好。
　　“你是想跟着我？”
　　小乞丐听这问话，便抬起头来了，点点头默认了。
　　巫马鸾月：“……”
　　这还甩不掉了。
　　小丑貂这时候终于抗议地蹦出来了：“吱，我们的银两不该是被你这么送没的！”
　　巫马鸾月不搭理小丑貂又问：“你可有名姓？”
　　小乞丐不回话，只是瞅着小丑貂看，似是很好奇会说话的小丑貂。
　　她便如小乞丐所愿的拎起来小丑貂，送给小乞丐抱着玩儿，也不甚在意。
　　巫马鸾月也没有过多犹豫，带着就带着吧，横竖她的家族也不是养不起。
　　“我有名字，祝芙落。”

　　......

　　同春楼。

　　二楼雅间。
　　“慢点吃。”
　　对座的女孩身着烟萝紫锦裳，青丝绾的是少女流苏髻，除去面容的清瘦，其俏丽感有了五六分。
　　另一边的红衣女子一身巫女服，一把折扇放在桌上，也不嫌弃对方吃相不雅，只是耐心地唤小二重新倒了一壶热茶来。
　　小丑貂也在一旁啃着自己的伙食，一只烤全鸭。
　　这时旁边雅间传来一阵对话。
　　“你听说了没！芳雁楼又死了几个招牌，这芳雁楼整天没日的换招牌，可凡是做了招牌花魁的全都死了。”
　　“就是啊！那死状简直和中了邪似的！”
　　“中邪？”
　　“你不知道？老小弟你这消息可就不如你刘大哥我灵通了，那芳雁楼的小红是我相好的，前些日子她同我说，前前后后几个死了的花魁死状都是异常诡异，双手扭曲，面部惨黑起褶皱，甚至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很多恶心的臭虫爬尸体！”
　　“呕！”
　　大概是想象的听不下去了，就呕吐了。
　　这些都被完完整整地听进了巫马鸾月的耳中，她听的很是严肃，这死状…再回想那一老一少的道士异样对话，这芳雁楼恐怕是别有隐秘。
　　“你是要去芳雁楼吗？”祝芙落吃完了，看对方的神情像是在思虑着什么便问她是不是要去查芳雁楼的事情。
　　“嗯，你和小貂跟着我便好。”

　　临趾城外。

　　“西栾兄，我们已经行了接近两月的路程了，距离曲川城也就剩两三日的路程便到了了，今夜就在临趾休整一日罢。”

　　西栾枝看身后众人皆是有些疲劳之态，便同意了：“也好，此行也是一番舟车劳顿，那便休整到明日再前去曲川城。”

　　芳雁楼。
　　老鸨花娘满面愁容，这已经是自家第六个花魁不明不白地的死去了，和前面的五个死状同样的也是恐怖怪异。
　　这接二连三的死人，门庭冷落得没有恩客再来这芳雁楼寻欢作乐，纷纷去了西市的飞花轩。
　　“花娘，外头有个自称能化解灾厄的尊客求访。”
　　花娘听了只以为是什么对头派来捣乱和耀武扬威的，说：“不见，出了这么多事情我哪有心情和那些人周旋。”
　　“可是，外头的人说她是从郢都来的巫士。”
　　花娘猛的从靠椅上坐起：“郢都巫士？”
　　为什么她会这么大的反应，只因当世虽道法大盛，但世间妖魔鬼怪，各路邪神又岂是一个道派剑修就能全部祛除的，这道士只擅除妖魔，而郢都巫士则是主邪祟鬼怪。
　　花娘找了一个又一个曲川修士，无人能解决此事，源头都摸不着一点皮毛，所以花娘就在心头猜测，莫不是邪祟鬼怪作乱祸人？！但由于郢都路途遥远，没有两月时日去不成，于是花娘本来也就息了这个心，却没想到今日就遇上了从郢都而来的巫士！
　　花娘激动地说“快，去接迎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