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幻/ABO）Die for you》冰海鸟群

23、第 23 章

　　深夜，私人别墅。
　　Iphone“叮咚”地嗡了一声。黑色简装的alpha从价值不菲的红木办公桌上拿起手机滑动屏幕，有些难以置信地轻嘶了口冷气，起身惯性地抓起衣帽架上的黑色巴拿马帽，披着风衣走出了门。

　　“……”
　　漆黑一片的废旧工厂，随月光和灰尘的碎屑，偶有呜咽似的风声从空洞的黑中送出来。番茄摇下车窗，隔着很远注视那两个黑色的人影凑近交谈，而后互换物件。被遗忘的砼林荒原寂寞平静，硕大的圆月在沙砾上洒下金光，映出得力的亲信者送回密信的影子。番茄升起窗子，将这双依旧望着远方的眸子掩进单项透视膜后，伸手接过男子递过来的一只小箱和一张纸条。
　　“咔哒”一声，掀开，番茄被迎面的气息扑得有些脸色灰白，忍不住拿远了些。

　　“致Z：
　　已糖-K-肉。未白-冰。目前有货。
　　还可活3月。祈一切安。 M”

　　盒中是几根针管和一袋药粉。字条有用模糊自己记录每个标号的针管中的内容物，包括绝对不会通过药检的血样，一点点“DNA”和少量组织，几块纱布，一个地址。手套严密包裹的食指轻轻划过显然是以血液和针管书写的歪曲字迹，不忍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啪地将纸条合进了皮箱里。

　　同时，烟雾缭绕的L经纪公司小型会议室内，私人加密突然手机一亮，弹出一条消息。
　　就着燃着的烟趴在桌上睡着的老李瞬间惊醒，拿过手机翻看，近视的眼睛恨不得贴在屏幕上。桌上摆着几座山高的诉讼材料和银行流水，大明星还在里间吊着一条腿睡着。老李看了两眼，腾地站起来，快步朝里间走了两下，而后又顿住。
　　披着毛毯也在迷糊的助理闻声也掀开毯子，预备朝这起身。经纪人苦着脸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先把消息和tk共享，暂时不去刺激自家艺人那颗脆弱的心脏。

　　“是张先生。真的拿到了。”胡子拉碴的老李将收到的图片放大给tk看，“张总真是仗义啊。”
　　Tk看了看，脸色微变。老李收起手机，赶忙转身奔向桌上的固定电话，“准备准备，立刻报警。罪证可不等人！”
　　Tk心跳有些加速，咬耳朵问道，“要是搜不到呢？”
　　顿了顿，“况且谁去送样？”

　　老李兴致勃勃预备拨号的手登时一顿。前段日子自从有员工在公司大楼门前被不明器械射伤，老李就勒令了所有员工居家办公。从上月末到现在，他们已经过了半个月住在公司大楼的日子。公司上下人心惶惶，偏偏凶手和V博上的死水无波如出一辙地隐密和诡异。如今除了刚出事时老李雇佣的一群特殊保镖在看守公司大楼，其他能够安全地将消息送去警局的人，已经一个都没有了。

　　“张总手里得到的样不知已经送到了没。他似乎也是一小时前刚得到，看看吧。”老李慢慢扣回电话听筒，“如果他发消息能促成立案出警，我们就准备做双重突围。”
　　他指的是舆论和地势的双重突围。
　　压抑得闷热干枯的气氛中，tk点了点头。随后他又有些不确定地蹙眉道，“张总给的消息可信吗？如果这一步走不好，会不会一败涂地？毕竟……”

　　毕竟从沙影帝那密不透风的别墅里送出消息，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别说盘踞已久的不白道势力。即便那些用于强制力的机关，也根本抓不到沙影帝犯罪的一丁点证据。
　　单凭一个身体差得就快破个口子的孱弱omega？
　　比起相信这件事，他更愿意相信昨夜有外星人入侵地球。
　　“……哈哈。”
　　老李轻笑着摇了摇头。Tk耸耸肩，转而就听见老板低沉沙哑的青年烟嗓慢吞吞吐出一句话。
　　“你相信一个单亲omega能靠自己搭出了大半个娱乐圈的关系，最后找到了孩子的爹，还和他成功地|目垂|在了一起吗？”
　　Tk闻言有些失语，面色复杂地看着老板，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和“不可置信”。
　　“这是真的。”老李话尾轻挑，像钦佩又或是嘲笑，“这是那个倒贴omega能做出来的事。”
　　“……”
　　Tk此番彻底沉默了。

　　经纪人挑眉，切了一声，嘲笑助理“瞧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话题中心的alpha所在的屋子黑着灯，屋外的光污染和一点点清冷的月光照在模糊玻璃上，打出一小泊月白。
　　“先别叫醒他。这几天问了那么多人，我估计他也猜到了。”
　　Tk看看老板侧脸，又看看屋子，“这就是他这两天拒绝盒饭的理由么？”
　　为收集李影后在圈内作恶的证据，自从开始封锁大楼，落魄大明星就开始没日没夜地找他那庞大的人脉聊天。多数人愿意站在他这边做推倒高墙的众人，也有些不愿多说。收集的资料越多，一些行业内的秘闻和八卦也知晓得越清楚。
　　——其中当然也包括，自己的omega是怎么样一点点从人群中找到了他，用常人难以理解的代价倒贴了上来的经过。

　　二人结束对话，便又沉默了下来。
　　——被危险枪口对准公司，导致回不了家。
　　——本以为只是照顾照顾艺人就能糊口的工作，变成了不得不熬夜在办公室看律师提供的业内对手犯罪wash money和三涉材料，并且要眼看着和艺人搞纯爱的疯子omega在另一个嗜血的庞然大物的凌虐下生死不知的恐怖片。

　　这样的噩梦，真的会结束吗？
　　漩涡中心的那个人，又是怎么想的呢。

　　=
　　上海，某高档幼儿园外。
　　年轻beta的心跳得像擂鼓。他刚把小羊从滑梯上抱下来，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略一抬头，眼角余光就能瞥见街角停着的一辆陌生的黑色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但那静静的蛰伏感让他汗毛倒竖。
　　青年敛眸抱起驾着墨镜穿着洋裙一副度假小大人模样的女孩，用最平常的语气邀请道：
　　“小羊，幼儿园累不累，想家了没？花叔叔带你回家好不好？”
　　小女孩似乎感受到了青年紧绷的肌肉和呼吸，乖巧地点了点头，依旧神气小Lady模样地把小脸埋进他的颈窝。
　　青年抱起她，沉默着走向街口，经过自己开来的老旧桑塔纳，迅速穿过冷清的小巷，而后立刻汇入大型商场周围的人流。他借着对这片老区的熟悉，七弯八绕、狡兔三窟，最后在阴云终于积蓄成雨的前一刻回到了出租屋。
　　“小羊。”汗水如雨水一般落下的beta青年扳住女孩的双肩，看着她道，“有很多坏人在跟踪我们。你怕不怕？”
　　“小羊不怕。”女孩摇摇头。
　　“你要害怕，小羊！”青年晃了晃女孩的小身板，“他们很危险，万一抓到你，我们谁也保证不了你的安全……”
　　青年忍了忍愈渐激动的情绪，又说道：
　　“你要害怕，小羊。花叔叔很快也保护不了你了。你要自己保护自己，如果万一遇到危险，要优先自己逃跑，知道吗？”

　　女孩的墨镜在beta开始训话前就已被摘了下来。小精灵般纯洁无辜而水润的大眼睛仰视着这位最熟悉的叔叔眨了眨，半晌重复了一遍，“小羊不怕。”

　　“……为什么？”
　　女孩挺了挺小胸膛，骄傲道：“因为小羊很厉害。小羊的妈妈也是很厉害的妈妈，爸爸也是很厉害的爸爸。”

　　Beta一时有些无力。对面的小淑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再次出其不意地开口道，“小羊知道花叔叔想做小羊的爸爸很久了，但是因为打不过爸爸放弃了。叔叔放心，小羊很强壮，以后也会罩着花叔叔的。”

　　“……”
　　Beta的脸色更加便秘，此时更是连担心小孩的紧绷阴霾都消散了。小羊识相地轻轻牵起beta的一只手，真挚地说道：
　　“叔叔，小羊很懂事的，虽然小羊还小，可是小羊什么都明白喔。”

　　“叔叔不要为妈妈担心了，好吗？”

　　卧室中的婴儿适时地“哇”了一声。小女孩闻声，立刻放开青年的手一颠一颠地跑进卧室熟练地给弟弟冲奶粉、换尿不湿。迟迟未缓过神来的青年木愣愣地慢慢垂下手，呆呆地转头看向正在拿廉价玩具逗弟弟笑的小女孩，久久不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