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幻/ABO）Die for you》冰海鸟群

18、第 18 章

　　秘史开播仪式的通告来了。提前开播，意料之外但不奇怪。秘史正片应该还没拍完，导演组看来选择了边拍边播。这部剧前期宣发已经招来巨量的期待，也极尽为高b格宏伟史诗巨制的标签造势，未来是要上星滚动播出的。由老李tk亲自陪伴去现场做妆造的后台可谓众星云集，老李忙着四处社交，瀚哲身边就只留tk陪着讲讲流程和注意事项。好在在场咖位高的都不主动社交，他们周围很挤也很忙。boy等到头发夹起来，就干脆在椅子上闭眼假寐。

　　喔——

　　不一会走廊就传出嘈杂又兴奋的人声。吵吵闹闹声响走进后台，李影后已经做好妆发，来这似乎只为和众“好友”打个招呼。踩着镶钻细高跟走后，那一团闹哄哄又随之而去。boy早知道这是影后的阵仗，待人走后睁开眼，麻木望着镜前小台出神。

　　秘史给他的角色算是个前中期男一号。历史剧一般都走群像，能在前中期一直作为叙事中心角色，必定使一些针对影视剧的讨论也不可避免地关注到他。受众广泛的历史剧加上文学专家和影评人的自来水，能引发一浪叠一浪的话题热潮。加上瀚哲表现不差，戏里戏外都展现出新生代戏骨的泰然自若和谦逊有礼，拿到当年的一项最佳新人奖已然胜券在握。

　　瀚哲很擅长把自己的情感和事业心做完全的切割。又一场开播典礼下来，无数话筒和长枪短炮下的他抛接话题自在妥帖，风度翩翩又调皮亲切，还不断招揽一些年上演艺者入镜互动，连老李看了都忍不住腹诽自家艺人实属怪物，能把八面玲珑四处逢源演绎得如此极致。夜里回公司途中，他从后视镜看摊在后座的自家艺人，琢磨他似乎已经放下那段无用的感情了。尽管他知道瀚哲看到了omega那天的样子，但也没被瀚哲问起任何有关那omega的事，也压根没影响他的工作状态。看起来，他对他心爱到上头的omega，也就那样。

　　已经放下了就好。老李回到公司又给boy办了个庆功宴，叫了几个还在公司的员工开了几箱酒，就着烧烤一直灌到天蒙蒙亮。等到第二天中午头老李被tk叫醒，才落得着瞅了一眼一夜没管的手机。

　　微博热搜榜上王瀚哲的相关几条词条已经快热炸了。在满满当当的秘史热搜中间，夹着几条李影后新造型、李影后往年红毯照片等炒出的词条，以及压在其他热搜下面、但一眼就被老李看见的“王瀚哲翻窗”字样。

　　老李几乎是“腾”地坐起来。起身下一秒，他便抓住tk肩膀□□的衣服，失声叫，“王瀚哲跑了？！”

　　“跑了。”tk点头，拽住老李的手让他松开，“但是抓回来了。他偷了我们员工的山地自行车，车上有人家装的定位器。他说是要去警察局告我们非法拘禁。”

　　“……混球！疯子！”老李起身披了件手边的西装外套上楼，开了门，果然铁栏杆后还坐着自家亲爱的alpha。他目光朝二层阁楼已被封得结实的铁窗外看去，窗外街景阳光明媚、一片大好。跳下泡沫板和纸箱堆成的缓冲垫时受伤的右手包扎上了绷带，扭伤的脚腕涂了红花油，但也隔着鞋子高高肿起。

　　老李在手机上反复观看路人拍摄的那段视频，又把视频上不断把纸箱、泡沫板和海绵垫丢出窗外的男孩的画面放到对面在铁围栏里坐着的人旁边，以“还是我小看你了”的眼神两相比较。

　　“你还是小孩子吗？”
　　老李问。

　　“……”

　　“这几天好吃好喝供着你，一天五千地给你账户打钱，倒是委屈您了？”

　　“……”

　　类似的对话以及发生过很多次了。老李在这段时间反复向大明猩讲了有关Omega那件事的利害关系，从舆论危机到天价违约金，再从娱乐圈虎视眈眈盯着他的艺人和娱乐公司到sha人不眨眼的李影后，总而言之是把他执意要退圈结婚的各种后果都一条条列出来拍在了他面前。李影后知道瀚哲把握着她犯罪的口供，对他是有杀心的——要是瀚哲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冒然退出娱乐圈做回普通人，经纪公司就再也无力保护他和他所谓的爱人。

　　omega在大街上遭遇的，boy也迟早会遭遇。上海那么大，又那么小。

　　艺人应该是听进去了。眼下alpha又不说话，老李自己也觉得无话可说，不打算再骂下去，找tk问了行程表，说：

　　“月底还有一场正式的秘史杀青宴。这几天不会再给你接通告了，好好休息，保持体重……多看几遍样片吧，到时候采访有的说。”

　　房门在身后关上。tk一副有什么话想说的样子，于是老李问，“想说你就说呗，别憋着。”

　　“我是想他们真公布结婚了会怎么样。”tk甩甩红色脏辫几分诚恳，“那个O现在挺火的，粉丝也长得很快。我已经看到有人嗑上他俩的cp了。……节目才刚播。”

　　“？”老李转身瞪他，“你别告诉我，你也‘嗑他俩的cp’？”

　　老李一副“再说就吃了你”的架势。tk头皮一紧，还是硬着头皮低声说，“我是觉得，一直这么关着他不是办法……”

　　“别说了，没得商量。”老李打断他转身下楼，“他要和那个O结婚就必然是要退圈，别人我不能肯定，但和他必是。”

　　“……”tk跟在身后仔细分析老板意思。老李恨铁不成钢地接了杯咖啡咕咕喝下，目光直射tk：

　　“你看得出来，以为我就看不出来？”

　　“王瀚哲那小子现在拿娱乐圈当地狱。我明白我理解，因为确实脏，确实危险，但是娱乐圈里不都是沼泽里摸爬滚打的吗？所以他要是和圈内人搞，也就算了。有热度，又不会让他生出多余的幻想。干个十年，拿到影帝大满贯，攒够一辈子的开销风光收场回去隐婚，不是很好吗？”

　　“但是那小子现在拿那个Omega当天堂。……天堂和地狱摆在一起让他选，他会选地狱吗？他去一日三餐家常便饭、老婆孩子热炕头了，还指望他能有心留在这拍戏？”

　　“那……”tk插道。

　　“只要李思薇一天还是影后，内虞一天还是这鬼样子，他就的选择就不会变的。”老李又接了一杯咖啡灌下，“……也不知那个Omega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的恋爱脑，烦死了！”

　　“……”tk等老板发泄完，小声道，“既然这样，我们拦也是拦不住的呀。”又不可能从此以后什么都不干，天天栓狗一样拴着自家艺人——那样恐怕真得被起诉非法拘禁，给逮进局子里去。

　　话落以后好久没听老板吱声。tk抬头看，发现老李嘴巴干巴巴地一张一闭，似在组织话该怎么说。

　　“……所以我想……把李思薇弄掉。”

　　老李说。

　　“等秘史播完。等秘史播完，咖位坐稳了，就开始。”

　　老李念念有词地说道，视线盯着地板，似在出神。

　　“这也是我这个兄弟……为数不多，能给他做的了。……”

　　--

　　某幻的选秀节目播得很好。

　　节目里他叫阿幻。从秋天开始断断续续录制的节目，前不久已经播到倒数几期。倒数第二期他因为身体没有去，最后一期是直播，定在元旦后。阿幻有种奇妙气质，上妆后更有种难言的动人。他会弹唱，旋律上天赋很高，天赐的好嗓子唱起歌来磁性而缠绵，又别提本身就有一小批阿幻还是驻唱歌手时的狂热粉丝，因而名声起得飞快。

　　网上甚至有人上传了他做驻唱时的几段小视频。那是大约一年前时阿幻在生活困窘时的视频，他的身体看起来单薄羸弱，神情总带着一点点寂寥和悲伤；歌声幽咽嘶哑，像塞壬般有种异样的情绪感染力。有人为他尖叫，有人向他掷花——但这些都未能打碎他脸上忧郁的神色。

　　关于他为什么没上倒数第二期节目粉丝们也好奇地议论纷纷。大部分的看法是生活的档期与选秀冲突，当然也有少部分猜测是身体原因。看到了《生活》的粉丝，也自然而然地对“哲幻cp”起了兴趣。且不说剧组有意的炒cp剪辑，单把两个人一些微妙的只可意会的眼神拎出来，就够各路“厨师”满满做一大碗。

　　‘好像是第一次看到阿幻这么可怜巴巴的眼神……’

　　‘瀚瀚你对阿幻的偏心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

　　‘不懂就问，这就是一见钟情吗？/狗头’

　　‘哦，阿幻哭了，眼泪汪汪好心疼！’

　　‘每次阿幻看向瀚瀚的表情都好可怜喔……他是欠了瀚瀚的钱吗？’

　　……

　　‘有没有人觉得阿幻在这里特别虚？’

　　一经有观众抛出这个问句，评论区立刻一呼百应。

　　‘对啊对啊，还有后面突然哭了，真的好奇怪’
　　‘阿幻的特写镜头虽然很可爱可是看着真的好难受，是不是节目组真的逼他带病上班啊，喘得好用力，我看着都快窒息了’……

　　质疑的评论很快在《秘史》第一集播出后被瀚哲的应援词刷了下去。

　　距西历新年还有一周，《秘史》的正式杀青宴如期而至。开播十天，新剧掀起了全网热潮，几乎观众们一打开电视，就会发现电视台不是在播放秘史、就是在播放秘史的路上。全顶配的历史剧横纵对比国内近十年的市场都展现出非凡优势，开播即巅峰，杀青宴里的所有人都欢声笑语手舞足蹈，香槟射得到处都是，乃至有种群魔乱舞的喜感。

　　瀚哲穿插于人从之间烧烤、敬酒、与熟人勾着肩膀唱歌和交谈。摄影机拍到他和所有人融洽地庆祝和恭喜，透露出剧组的各种趣事，采了一箩筐的花絮，宾主两相宜。杀青宴进行到深夜，露天烧烤最后只剩下了光秃秃的煤块、火苗，绿色帐篷里躺了一堆人，酒瓶倾倒一地。tk来接自家艺人回公司，找了两圈没见人，想来是去洗手间，便原地坐下等待。刷了半分钟手机，忽然觉得不对，连忙又站起来直冲附近的男洗手间。

　　无人。

　　tk又急忙下去问了一圈杀青宴还在现场的人。大家都见到了王瀚哲，但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坏了。

　　tk脑中只剩下两个字。

　　他跑了。

　　-

　　深夜的上海深邃迷人。瀚哲骑着单车，感觉心情许久以来第一次如此的自由舒畅。

　　哥哥……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