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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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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理周期这种事确实是某种程度上的“不可抗力”。
剧组开机快一个月后,高强度赶戏的弊端便逐渐显露。在剧组的alpha和omega无法纾解平均每月一次的生理期,大部分都浮躁起来了。
开始是两个剧组里的新人演员偷情被抓包。那个alpha,论关系还排得上是瀚哲的学弟,一被质问就哭天抢地地讲自己多么多么无辜,都是那女孩先诱惑他云云,beta女孩则一口咬定是两情相悦。两相僵持不下,戏里戏外闹得鸡飞狗跳;最后还是工作室出场给男方和导演组赔了钱,事情才算作罢。
此后,事情就变得有些一发不可收拾。
《秘史》今天要进行一场夜戏。原定剧情是年幼太子为奸臣所害、皇帝追查犯人、太监连夜送报的群戏,然而开拍后不久,在场的演员就再不动作了。
“……”
就连拿着喇叭的导演,一时都有些尴尬。
“干嘛呢都?灯光走,摄影机345走,都动起来,动起来!”
严厉呵斥的声音终于堪堪盖过了艺人休息区传来的旖旎声响。演职们被驱赶着走位和背词,浩大阵势偶尔掺杂几声甲胄相碰的叮叮当当。这一段剧情高潮迭起,本来也是情感迸发、最能考验演员演技的时刻。可当皇帝扮演者坐在龙椅上要为演出丧子之痛酝酿眼泪时,那若有若无的叫 || 床声——却好死不死地更大了。
一叠声听着惨惨戚戚、又好像透着那么一丁点瘙痒意味的!声。
演皇帝的实力派前辈憋了一会,憋到面红耳赤,终于愤怒地拂袖而去。皇帝的演员离席后,周围的群演也收到信号一样跟着乱哄哄四散而去,一场戏拍到这种程度,铁定是泡汤了。tk饶有兴味地对着身边的艺人吐槽“真不愧是李影后”,boy只是司空见惯地笑笑,继续裹紧棉袄背台词。
“嗯?”导演瞥一眼还在片场、没急着去野地“解决需求”的6号机摄影师,牵起嘴角调侃,“你这定力还不错啊?”
身材算是高大、头发微微打卷的摄影师收起支架,垂眼笑了一下。场地光源单调,割裂的光影隐去大部分特征,只能让导演依稀捕捉到似乎还不错的外形条件和揉着一股子柔媚气质的张力。经验老道的大导心中稍稍梳理就有了成算,转脸便拉家常似的向青年问道:
“之前那个6号机呢?我怎么记得那小子不长你这样儿啊。”
青年握拳,微微发抖然而强装镇定地回答道,“那位临时有事回老家了,投资方……L先生以前跟我们团队合作过,所以有机会过来帮忙。”
似是听到动静,boy便动动耳朵起身往这边看过来。刚才一瞬间错觉似的熟悉让他本能般放下台本,只是再倾耳去听时,风声似的熟悉气息就再寻不到了。
“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人说话?”他问tk。
“哪有?”tk反问,“连影后都没在叫了。”
boy仍心有不甘地暗暗坐回去。这一旁导演听了对方的答话,心里猜测算是落实,只拿鼻子撒气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直到过了很久,现场整合好又即将开拍时,身后的青年才若有似无地听导演咕哝了这么一句:
“现在的演员怎么都看着歪瓜裂枣的……
还没个扛家伙的顺眼。”
此后接连两三天一直是这种状态。每每剧组中场休息的时候,影后的“哀鸣”就会隐隐约约飘出来。那位先前曾被抓包过的alpha偶有心满意足提着裤子出来被剧组一整个大眼儿瞪小眼儿的情况,反倒更高昂着头得意洋洋地视若无睹走远了。——扒上影后的他也确有这个资本。剧组里的人尽管没法刷微博,但想都不用想也知道这男的现在肯定被思薇工作室的人送了一大把流量,风头已盛起来了。漫长的标记持续了三天才结束,李影后柔情似水地打理好头发重新出山的时候,剧组进度已经过了1/4 。
“思薇工作室刚出消息,要把李影后的戏份提前。”tk为boy换下戏服的时候这样说,“现在往后数两个星期,你要把所有和她对手的戏份拍完。”
“你……能行吧?”tk看动作一顿的boy,不确定地问。boy继续穿衣,点头表示知道了,便再次回片场中央去。
然后,在一场戏卡到半夜十二点半、门外响起又一阵熟悉的呕吐声时,tk才终于不情不愿地承认:boy说谎了。
而且这次,似乎闹得有些大。
tk出去的时候boy还在一口一口地呕着晚饭。地上东一块西一块满是吐出的秽物,导演已经喊了cut招呼所有人叫车和清理现场,偌大的宫殿内部乱成一团,只有断断续续的、要把胃给呕出来一样的呕吐声在殿里回荡。
tk先去看影后。再次被拖延进度和用呕吐冒犯的影后裹着羽绒服被四五个女助理团团包围,仍风情万种地应付着导演的道歉和周围递来的热水、暖贴。
但与影后这边截然相反的boy这里,俨然只有单薄的衣衫和孤零零的一个扶着他的男人。那男人手足无措地扶着他的肩,整个紧贴着自家艺人,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帮他驱寒。两个人像是被全世界遗忘的弃儿,甚至连夜景有限的照明资源都愿不往那边分出哪怕一丁点。
“……”
莫名的,tk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违和感。他揉了揉眼睛仔细往那边看去,却觉得扶着自家艺人那个身影越看越觉得见过。
“boy……能听见吗?”
omega紧紧握着他的一只手。熟悉的气息包裹到瀚哲全身,一直忍住剧痛和恶心的男孩才终于击溃了眼泪的防线,委屈地大哭起来。
“好痛。”boy哑着嗓音,意识模糊后全凭本能地一遍遍倾诉道,“哥哥,我好痛,救救我,救救我。”
“不怕,我在。”被唤作“哥哥”的青年咽下已在眼眶边缘摇摇欲坠的眼泪,以变调的嘶吼向周围有光的地方求救,“有没有谁有热水和衣服能给演员盖上?拜托……”
慌乱中tk连忙拿起羽绒服向那边招手。保温杯放到地上,待tk将艺人包好,男人竟一个用力便将alpha慢慢地背起——tk看得心惊胆战,但也顾不得许多,只跟着那比自己也高不出两三厘米的身影在寒风里呼哧呼哧地向前跑去。影视基地门口已经到了一些人,混乱的指挥下,一群本该帮忙的杂务者只知道聚集到这边等车,却根本没想着给这个看起来并没那么多力气的男子搭把手。
以至于,等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把瀚哲送上救护车时,青年便迫不及待般地摇了摇身体、闭着眼软倒下去。
tk眼疾手快地扶住。看到右眼下的泪痣时,隐藏的记忆忽然浮现,助理大人终于想起了这个人是谁。
“……你是……那个omega?”
气喘吁吁的某幻将眼睁开一条缝,别过脸点了点头。
tk只皱着眉看了看这个麻烦之源的omega。身为助理,艺人的状况要第一时间通知公司,于是tk自然起身转去了其他地方给老李打电话。寒风刺骨,凌晨一点多的夜色伸手依稀只见四片指甲。待tk汇报完情况沉着脸回来,看着地上蜷坐的omega,更加不堪重负地揉了揉眉心。
“你怎么哭得跟死了人一样?”tk耐心消磨殆尽,话也不知不觉重了些。
omega听闻便立马止住吸鼻子的声音,沉默整了整外套,慢吞吞起身,迈开沉重的步子便转身就要走。tk注意他腿间似乎有些打颤,半是不忍,还是开口提了句:“要我送你回去吗?”
“没事。”
omega头也没回地应了句。
tk也便没心思再去管他。漫漫长夜的寒意往骨头里钻,作为助理也没心思睡觉,只原地坐了构思长篇公告和老李叮嘱的与剧组周旋的事宜,尽全力让这部戏的拍摄不受影响。写了一会,黑暗里便又传来一道由远及近的粗气:黑色西装、身形纤瘦且气质不凡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气喘吁吁跑来站定,看着路灯下遥遥无终的马路,问道:
“人呢?”
tk抬起头看了一眼,连忙又惊又吓地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失声叫道,“蕾影帝——?!”
“别影帝不影帝了。”独有的嗓音打断即将出口的呐喊,摆摆手说,“你家艺人呢?”
“……已经上车了。”
已经很多年未再以真面目示人的前影帝沉默了会,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