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海岛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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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大海能许愿的话……
他紧紧抓着双生的小臂，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能感受到其下紧绷的肌肉。
如果大海能许愿的话，就让此刻我所想之事成为现实吧。
松田阵平这么想道。
可笑也好，幼稚也罢，只要能让他的弟弟完整地回来——并不是说有什么不满，但是失忆这种事情总会让人心头空落落的，缺了一角。
就像小时候他和拓也两个人都很喜欢的一家寿司店因店主回老家而关门，而他面对着卡秋什卡却无法提起这件事，更别提产生相同的遗憾。
“拓也？”年轻的预备警官大概有些紧张，就连声音都在微颤，似乎怕吹走这个在月光下遥不可及的梦，“你、你想起什么了，是吗？”
松田阵平的声音混着惊风闯入另一人的耳朵。
脑海里乍现的画面渐渐平息，仿佛要燃烧全身的血液的火焰也猛然间消失殆尽。卡秋什卡抬起眼，里面灼着一圈血色，在黑夜里暗沉又惹眼。
他一直以为，CPH4是奥克维斯博士给他注射的。现在想来，罪魁祸首另有其人——至少，在奥克维斯下手前，他体内就已经含有CPH4因子了。
可这也代表，松田拓也不该「死亡」，至少不该那么容易。
因为哪怕卡秋什卡再不想承认，他们也只不过代表着同一个人的两段记忆体罢了。
既然CPH4与这具身体融合度如此高，那么失忆前已经被直射过CPH4的自己又怎么会看不穿奥克维斯的偏执，猜不到他的举动？
除非……
卡秋什卡半敛起目光。
普通人的大脑仅仅被开发5％左右，到达10％时已经能够被称为最顶尖的天才。而一旦跨越这条极限，一切变会向无法挽回的局面驶去。
无法吸收CPH4的实验体，大多只会落得个自爆血肉横飞的下场。
卡秋什卡经常能看到大大小小的肉块，随着脏污的血水在一片寂静中被机器人清扫干净，就像无人问津的垃圾一样失去了所有价值，只在记录档案里留下灰色的印章。
而某些失败却又好运留下性命的实验体，则会被作为「商品」明码标价出售给那坐落在西伯利亚平原深处的，由废弃军事基地改建而成的训练营。
第一支CPH4药剂被注射的时间、胸口的疤痕、失去的记忆、以及拿着凶器站在那里的奥克维斯。卡秋什卡彻底闭上眼，将连同松田阵平在内的一切外界之物都抛之脑后，调出自己最初的那份记忆，以最冷漠的第三视角去搜寻线索。
在奥克维斯脚下有被打碎的试管，特殊的构造与玻璃残渣上的残余药剂能够证明那是CPH4；手术刀的型号与胸口的伤痕吻合，是奥克维斯为了抹去谁的名字。
曾经卡秋什卡认为是幼时最重要的人的名字，论坛告诉他，那个人是松田阵平。
不，不对！哪怕是现在，奥克维斯也并不知道松田阵平的存在。否则以那个疯子的狂热度，松田阵平不可能安稳活到现在，更别提现在还需要利用松田阵平做局将其诱出来。
所以那其实是，松田拓也自己的名字。
那一切就都搞清楚了。
哈。
卡秋什卡在心底冷笑，这种被自己——以前的自己算计的感觉，真是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根本没有办法报复回去。
多聪明啊，松田拓也。
用那个疯子最抵抗不住的方式蛊惑他，就是为了给「失去记忆的那个自己」上演一场最完美的话剧，从而顺理成章地在空白的脑海里形成「敌对关系」的逻辑。
卡秋什卡恨得牙齿发痒——他什么时候如此憋屈过？
黑发男人猛然睁开眼，对上一直紧紧抓着自己小臂的松田阵平的视线。那里面包含的情愫太多，喜悦、担忧、犹疑以及其他的一些什么，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
双方同时愣了一秒。
“你真的……”想起来了吗？
卡秋什卡唇边泛起冷笑，带着一点不怀好意，更多的是怒气，打断了松田阵平的话。
“小时候的我，一定很喜欢你吧？”他问道。声音混着海风与凉意，像是砸下冰冷的铁钩。
松田阵平根本不明白这小混蛋为什么要这么问，更想不通他为什么突然生气。
但预备的警官先生还是认真地回答了，态度严谨到似乎在做着有关生死的考卷。
“很好。”卡秋什卡点点头，像是得到了什么满意的答案。
松田阵平见他不再陷入恍神的状态，便松开了手，然后问出了先前一直徘徊在胸腔里，使得整颗心都不得安宁的问题。
“你想起来什么了，对吗？”
松田阵平的性格与萩原研二截然相反，他懒得去绕那些圈子，让大家都处在社交礼貌的圆滑里。
他喜欢一往直前，哪怕是悬崖，也会蓄足了力飞跃过去。
所以他很直白地问出了声，甚至带着自己的主观情愫，丝毫不掩饰满心的期待。
卡秋什卡突然无声笑了起来，但这点高兴却全然不至眼底。他弯起眼眸，将那点薄情藏在不为人知的深色里：“如果你是想要肯定答案，那么恭喜你。”
若是曾经的卡秋什卡恢复这段记忆，大概会欣喜若狂。但此时，他内心唯有被压制的不爽。
现在想来，奥克维斯能成为AG实验室里唯一能够逃走的老鼠，当然不止那份好运。哈，早该想到的。
奥克维斯固然对松田拓也最为上心，但在前期，后者也只是他负责的实验体之一罢了。又为什么会演变成那样狂热病态的状态？
心理暗示。
说不定从两人第一次接触开始，松田拓也就为此埋下了种子。
卡秋什卡将牙齿咬得紧绷，甚至牙龈泛酸。事情不会是这么简单，让松田拓也冒如此之大的风险也要这么做的原因，除了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别无二想。
或者说，就连系统也是对方的同谋。
他的行为举止，真的没有被以一种另类的方式「监视」着吗？或者说，没有被计算过吗？
真让人恶心。
无论是什么。
卡秋什卡拉直嘴角，兀自转身离去，没有任何预兆。松田阵平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在这短短一息内，卡秋什卡会思考如此之深。他沉浸在被肯定的激动无措中，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就已经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中走远了。
巨大的落差袭来，松田阵平拉平唇角的弧度，差点没憋住心里的五味杂陈。他小心翼翼珍藏着的过去，对于卡秋什卡来说不值一提。
年轻的警官眉眼恹恹，骂了一声，嘴角下撇，郁闷得想死。
这混蛋的心是石头做的吧，还是那种从北极捞出来的冰块石头，捂都捂不热的？他也许能一脚油门冲过悬崖，但不代表车就可以长翅膀飞跃马里亚纳海沟。
这会睡不着，蔫蔫巴巴看海的轮到松田警官自己了。
他原地盘腿坐下，胳膊肘支在膝弯处撑着下巴，突然就很想抽支烟，但是又没带手机出来，联系不了萩原。毕竟在五人当中，会抽烟的也就萩原研二一个。
至于卡秋什卡也抽烟？算了吧，他目前还不太想和纠结的源头说话。
卡秋什卡将自己塞回被窝里，看着旁边那块乱七八糟的被褥发呆。他面无表情，像什么情绪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表达不出来。半天后，他才将视线移回天花板。
系统曾经说过是在松田拓也七岁那年绑定的，那么他既然能通过论坛得知未来的发展，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种剑走偏锋的方式？
他在害怕什么？
系统又在帮忙隐瞒着什么？
卡秋什卡紧抿着唇角，一把拽起被子盖过头顶。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当然无法将那个胆小鬼从消失的记忆里拽出来打一顿，也无法克制自己不对松田阵平迁怒。
哪怕这会让之前伪装的一切都变得更为虚假，成为水面晃动的倒影，一戳就碎。
卡秋什卡和松田阵平吵架了。
说是吵架也不太准确，只是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看就很不对。尤其是松田阵平，冷着一张脸像谁都欠他八百十万。
一定是昨天夜里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
诸伏景光在其余人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答案，在心里叹了口气。对于卡秋什卡，他和零实在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相伴，只能尽力袒露自己的真心，至少能多少接近一点。
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大概多数描写的是电影里那泛滥的情节。这次一回去，他们两人的档案与过去的痕迹就会被秘密封存，而一些想要知道的答案，大概也遥遥无期。
脑海里的梦浮动得太真，而人又太会伪装，让他几乎要忘了松田拓也和诸伏景光是挚友，但于卡秋什卡的心里来说，他们只是假性亲密的陌生人。
他既能理解松田阵平的委屈或是愤怒，也能对卡秋什卡的冷漠表示尊重，只是偶尔也会不切实际地幻想着美梦成真。
萩原研二在旁边打着圆场，但是效果甚微。最后被松田阵平拽着要烟。
“我说小阵平，不要抽那么一大口啊。”他叹气，十分无奈地看着被呛到抓紧栏杆的幼驯染，“第一次接触的东西肯定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接受的。”
“用时间去习惯吧。”
“我只是……”松田阵平咬着烟嘴，话说出口又咽了回去。
只是生气于就这样被推开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海岛之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