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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再说马家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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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马家娘子这边趁着客栈上午时分食客少些,径直去了后院。
温家娘子连忙迎着进了后院正堂,招呼着伙计上了早茶。温家娘子是个爽利人,也不客套,开门见山,“可是张家有说法了?”
马娘子也不客气,两家因着菜蔬生意,是常来往的,历来亲厚,便也直说,“他家只说要个能读书写字的,读书人嘛,总讲究个,那个叫什么,红袖..什么香的。”
温家娘子闻言倒也没见脸上有失望的神色,“晓哥儿,是咱们自小看着长大的,本想着知根知底的,我家柔姐儿性子跳脱了些,配了他,是万不会委屈了的。”
马家娘子闻言也是不住的点头。
“这也是不能强求的,只辛苦姐姐白跑了这些日子”温家娘子接着道。
“这哪里辛苦,咱们两姐妹,姐姐这话倒是生分了。”马家娘子接话。
这两人且叙着话,只见伙计从前院大堂进了后院,小跑着去开了后院的大门。
不多会儿一辆载着新鲜菜蔬的牛车从外街平稳的驶进来,只见一身短打的精壮哥儿,利索的从车辕上跳下来,招呼着伙计卸货。
正屋的马家娘子一见,连忙起身往院子里去。“壮哥儿,今儿怎的是你送的货,你爹呢。”
壮哥儿连忙放下手上的活,规规矩矩的先躬身行了礼才回话,“近些时日着实热起来了,便让他老人家在家照料着呢。”说完挠挠头,颇为憨厚。
温家娘子闻言笑道“壮哥儿是个稳妥的,近些日子天热的早,他每日还能早半个时辰过来,菜叶子都水灵的”。
拿手指轻指点了一下马家娘子“你家哥儿都是好的,东哥自小就踏实肯干,你这个侄儿也是个老实能吃苦的”。
东哥儿是马家娘子的独生子,名叫马东,早些时候是个肯钻营的,祖辈都是土地刨食的,因着连年征战,附近几个村子不少青壮年都去投了军,便和自家小叔承包了十几亩肥沃田地,做起了菜蔬买卖的生意。
几年下来和附近几个镇上的酒楼客栈都建立稳定的合作关系,因着温马两家关系格外亲厚些,温家的菜蔬一向都是壮哥儿家亲自送货。
不多时,一车新鲜菜蔬都搬进了后厨,温家娘子本意要留下两位用饭,马家娘子万般推辞,出了温家客栈,引着壮哥儿去自家。只到是在家吃了午饭再家去。
苏禾这边拎着包袱出了家门,径直去了张屠夫家,瞧着前屋张屠夫正招呼着买肉的客人,不便打扰,绕着屋后,进入后院。
正见着收拾院子的张家娘子,苏禾规规矩矩的行礼“张家婶婶,多谢您捎的大棒骨,我娘新得了个绣青竹的帕子,说是正适合晓哥儿,节节高升,前途似锦呢。”
张家娘子这俏生生的姐儿,说着吉祥话,心中即熨帖又欢喜,连不迭放下手下扫把,直拉着苏禾的手,“好姐儿,可别站在日头下,来来,进屋进屋,婶子新制了肉脯。”
“多谢婶子,帕子您好生收着,这会子您铺里生意正忙着呢,我便不多叨扰,趁着不大热,我得赶紧去给主顾送我娘这几日缝补的衣裳呢。”苏禾乖巧的将帕子双手递给张家娘子。
张家娘子接了帕子,虽面露憾色,但也不强留。“那你稍等,我去给你包些肉脯。”
“多谢婶子,您自家留着待客,我这就去了。”说着便微微屈身,转身告辞离去。
张家娘子心中十分的喜欢禾姐儿通身做派,便握着苏禾的手送出门外,目送着苏禾往街道上去了。
苏禾沿着前街树荫下,挨个将缝补好的衣裳交给前街几家子主顾,收了银钱,拿着包裹里剩下的一件缝补的针脚细密的老旧灰色长衫,从前街入乌水巷,在温家客栈打包了份酱肘子,拐去后街,又走了段距离,等能瞧见自家院门口了,苏禾的脚步却在隔壁门前停下了。
只见苏禾熟练的取下夹在门口踏脚石缝里的院门钥匙,开了院门径直走了进去,院落不大,略显冷清的院子里摆着有几张整齐石桌石凳。
苏禾进了屋,屋里瞧着是有些时日没有住人,但好在是干净整洁,一看便知道是苏禾时常过来打扫的缘故。
苏禾先进了偏屋的厨房,生了火,将酱肘子放在灶上温着。又进了里屋将她亲自缝补好的长衫整齐叠放在衣柜里。挨个将屋子的窗子敞开通风,俨然十分熟稔。
不多时,苏禾站在小院里,上上下下认真打量了一遍屋子,瞧着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转身正要出去,这时院子门从外面推开。
苏禾顿时站住了脚步,这时归家的孙明抬头也对上了苏禾的视线,两两相望皆是能从两人的眼里看到惊喜。
“前两日才收着你的信,说是今日晚些时候才能回来,怎的竟早了半日。”苏禾见孙明一身风尘,明显是着急赶路回家的模样,不由得有几份担心。
孙明进了院里,将院子大门开了半扇,也不进屋,将包裹放在院子里,原先是孙明的爹用来教书当课桌的石桌上,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月前考完试,本就要回的,谁知道县里趁着这个考生都在的时候,举办诗会,便多留了些时日,眼见着要走,晓哥儿考中的成绩就出来了,县里的考生非得晓哥儿多留几日,我便陪着晓哥儿又留了两日,晓哥儿瞧着我无聊,便叫我放心先家去,他晚几日也就回来了,”话还没说完,孙明撇了了苏禾一眼,又迅速扭头假装望天,声音也跟着轻了几分“你...见着县里考中的名单了吧...”
苏禾点点头“见着了,晓哥儿中了三甲,张家婶婶挨家送了好几些肉脯。”
“那个..我..不在..上头”话说道后头声音愈发的小了,微微侧身,似是有些心虚。
苏禾瞧着他这模样只觉着好笑,面上不显,只是不做声。
孙明的父亲在世时,是镇上唯一的教书先生,早些年考了进士,志不在仕途,回乡开了私塾,教镇上几个和自家哥儿年级相仿的孩子读书。
苏禾也是十岁之前跟着孙夫子上了三四年的学,和孙明、张晓算是同窗。
可偏偏孙明没有遗传到孙夫子的读书天分,认真学起来还没有苏禾的成绩来的好,倒是对手脚功夫有些兴趣。
小时候常去隔壁苏家,跟着苏禾的爹练了几招,虽不能对敌,但确是能强身健体的,这些年虽然苏父不在了,也一直坚持练着。
孙明出生就没了娘,孙夫子一个男人难免粗心,明哥儿日常起居便只能多叨扰苏绣娘多帮衬着,苏绣娘素来是个面慈心软的,一来二去的倒是把明哥儿当半个自家人,只当是苏禾的哥哥般照料者着。
特别是三年前孙夫子因病去了,因着苏娘子寡居,孙明虽小,但毕竟是个男子,不好时常登门,便叫苏禾时常多去隔壁家看顾着,好在孙明虽读书不行,但是因着孙夫子的遗愿,要孙明过了童生试,无论如何也要去考了府试。
为着孙夫子的遗愿,孙明这三年也是去了县里求学,一月才能回乡一次,遇着苏禾在家,也会将院门开着,十分的守规矩。
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眼见着孙明脸上线条渐渐显得僵硬,苏禾轻叹一声“晓得你是尽力了,自小便不爱读书,这三年你也是很耐着性子了。”
孙明闻言如蒙大赦,立刻欢喜起来“禾姐儿不生气就好,不生气就好”话语间带出几分痞气。
孙明小时跟着苏父出过几趟远门,也不知见了些什么人,沾染了几分江湖气,本就没几分的书生气愈发的减去了。
孙夫子瞧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哥儿嘛,既然不是读书的料,就别整日文文弱弱的,沾上书生的迂腐气,总是要多长些见识,脸皮厚些才能过日子立门户的。
“灶上温着你爱吃的酱肘子,柜里的衣服都是晒过的...”苏禾一边嘱咐一边转身朝外走去,没听见孙明应声,不由得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孙明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嘴角的笑意还未敛去,正瞧着自己。
苏禾不由得小脸一红,狠狠地瞪了一眼孙明,“和你说话呢,发什么痴!”
孙明也没有不好意思“听着呢,这不是认真听着嘛,”说着终于是低头,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拿出来一个用帕子裹着的小物件,上前两步递给苏禾,“你及笄,我没赶上,这是补给你的。”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晃得苏禾双颊不自主的滚烫起来。
孙明又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回身小跑两步,从包裹里掏出一个稍大的布包,递给苏禾“这是给你娘的,婶子近些年愈发不好了,县上新来的郎中,卖的这丸药说是对眼睛是极好的,婶子先用着,若是好我便下次再去买些”。
苏禾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嘴上不饶,“你这是去赶考还是去逛集市的,叫你专心考试,你倒好新来的郎中都被你知晓了,难怪你考不中,心思都在这些小事上了。”
“你的事怎么能叫小事,你的事在我这儿都是大事”孙明一时倒是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苏禾这下脸彻底烧起来了,不由得狠狠踩了孙明一脚,转身急去“不听你在这里胡说!”
苏禾才出了院门,就隐隐听到孙明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的说“我没有胡说,你等我!”
苏禾这下子是从脸上直接红到了耳朵根,不由得轻轻的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