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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吃醋 王爷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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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跟苻无咎的约定,韩景安只能每天都忍着按时喝药,虽然那些苦药汤难以下咽,可到底效果还是不错的,不过数日,他的脸色便好了许多,恢复了往日的莹润。
这日难得苻无咎没有上朝,在屋里看漠南来的奏报。
韩景安喝了药,一边吃着梅子解嘴里的苦味,一边道:“这飘香楼的大厨就是不一样,做出来的零嘴儿也这么好吃。”
“要不是你太挑,他也不用愁秃了头。”就因为他说梅子太酸,糕点又太甜,那大厨才不得不把这梅子做成了零嘴儿。
“这怎么能是我挑呢,分明是我在激励他创新。”韩景安道:“对了,他有说这个叫什么名字吗?”
“一个零嘴儿而已,要什么名字……”
韩景安道:“当然要有名字了,每一样好吃的东西都应该留下名字……”
“那你取一个好了。”苻无咎一本接着一本的看,时不时还批阅一下,头也不抬道。
韩景安端起小碟子来,左看看,右看看道:“它是梅子,又染了糖霜,堆在一起倒像个雪山,不如叫雪山梅子吧!”
“随你。”
见他这么敷衍,韩景安伸手夺了他手里的折子道:“你别看了,我在这个屋子里已经呆了这么多天了,什么时候可以出去看看……”
苻无咎转头看着他道:“你想去哪儿?”
韩景安道:“哪儿都可以,都比闷在这里强啊!”
苻无咎想了想道:“上次那个刺客的线索指向教坊司,要不咱们去看看。”
“你没去吗?”都这么久了,他居然没去查。
“这些天忙着抄家的事儿,没去。”他能说他忘了吗。这些天只顾着担心他的身体,也就忘了派人去查。
“教坊司好,就去教坊司。”韩景安也来了兴致。
“那走吧……”
“现在?镇南王,你是不是傻呀,现在教坊司根本就不营业好吗。”韩景安一脸看傻子的样子看着他。
苻无咎道:“咱们是去查案子,又不是去找乐子,管它营业不营业。”
“哎呦,我的镇南王唉,你现在去不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你去教坊司找线索,岂不惊动了幕后黑手,等到了晚上咱们再去,就算是被人看到了,也只当咱们是去找乐子的,不引人怀疑……”
苻无咎道:“我看你就是为了能找乐子吧……”
“王爷这话说的,两不耽误嘛。”韩景安笑着道:“王爷你不知道,教坊司的姑娘可是个个风情万种,琴棋书画更是不在话下。”
“你倒是了解的透彻。”
“那是当然,美酒佳人,丝竹绕耳,时不时的再有一个美人撩拨一下,想想就让人心驰神往。”
苻无咎盯着他看了片刻道:“我看……你还是留在府里比较好,免得坏了我的事。”
“别,我都快长毛了,我保证……保证以查案为先。”韩景安立刻举手发誓道。
苻无咎不再理他,继续看折子。
日暮时分,苻无咎一进教坊司,就有一个中年女子甩着帕子迎了上来,“呦,这位贵客,是听曲儿啊,还是……”
苻无咎皱着眉头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这个女人。
韩景安忍着笑意,上前道:“如妈妈,还记得我吗?”
那位如妈妈看了看他,拍子甩过他的脸,笑着道:“这不是润公子嘛……”
韩景安被那帕子上的香气呛得呼吸窒了窒,“如妈妈可真是好记性。”
以前如妈妈见了他都是直接叫阿润,今天他进了教坊司的门倒是变成润公子了。
“好些日子没见公子了,今儿个来,是看上谁了?”
“不知红绡可有空闲?”他跟红绡也算是有些交情,所以就直接奔着红绡去了。
“红绡啊……”如妈妈只捋着帕子笑。
韩景安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朝身后跟着的子延使了个眼色,他出门时可是特意让子延多支了些银票的。
子延心领神会,立刻拿了两张银票递给了如妈妈。
如妈妈看了看,才心满意足媚笑着道:“红绡昨儿个病了,暂时不接客。”
“病了?”韩景安想了想道:“我跟红绡也算是旧相识了,她病了,我也该去看看,不知道如妈妈能不能行个方便?”
“这……”如妈妈目光瞟着子延的袖口,似是有些为难。
韩景安再次对子延使了个眼色,子延只得又掏出两张银票来给了如妈妈。
如妈妈再次眉开眼笑道:“你们是旧相识,探望一下也是应该的,来,这边请,我引你们过去……”
如妈妈引着三人绕过了前面的小楼,来到了后院,教坊司前院的姑娘都是做皮肉生意的,而那些有些名气的,都有自己单独的小院儿,方便跟那些达官贵人吟诗作对,红绡做为教坊司的头牌姑娘,自然也不例外。
不一会儿,如妈妈带着三人到了小院儿前,牌匾上用簪花小楷写了“宜心园”三个字,院里一个碧衣女子正立在门外,见有人过来,立即跑过来道:“如妈妈……”
如妈妈看了小丫头一眼道:“盈香,你们姑娘身子如何了?”
“姑娘说身上乏力,不能接客,正在屋里歇息呢……”盈香看了一眼如妈妈身后的几人,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几位是贵客,你去跟红绡说,让她坚持一下……”
“可是……”小丫头有些为难,不愿意去。
韩景安道:“请这位姑娘告诉红绡,就说阿润前来探望。”
“那……那好吧。”
盈香进了屋里,很快又出来,对几人道:“公子,姑娘请你们进去。”
“哎呦,这才对嘛,那你们聊吧,我就不打扰了……”如妈妈很识趣的甩着帕子,扭着腰身离开了。
“今儿是吹的什么风,你竟也进了这教坊司的门。”韩景安刚踏进门,红绡便打趣儿道。
红绡人如其名,一身红色纱衣,容貌艳丽,风尘中又带着些爽快。
“听说你病了,我怎么能不来看看呢!”韩景安道:“怎么样,你还好吗?”
“有什么好不好的,不过是整日里迎来送往的有些累,想要休息两天罢了。”声音中带着些无奈,却又说的坦坦荡荡,看着他身后的苻无咎问道:“这位公子是?”
韩景安道:“这位是镇南王。”
“我说呢,这么多天也不见你的人影儿,原来是另谋高就了。”红绡说完对苻无咎微微俯身道:“奴家见过王爷。”
“免礼。”
韩景安道:“什么高就啊!不过是得罪了他,被抓去做了苦力罢了。”
红绡调笑道:“你这苦力做的值呀,主子还能带你来逛教坊司,你自己可是舍不得的。”
“这么说的也没错。”
这时小丫头端了酒菜进来,红绡拿起酒壶,一一倒了酒,才道:“坐吧,尝尝这酒。”
韩景安坐下来闻了闻道:“上好的桂花酿……”韩景安刚端起被子就被人按住了。
苻无咎按着他的手道:“你身体还未好,不能喝酒。”
“呵呵……你什么时候多了个不能饮酒的毛病?”红绡笑看着二人道。
“没有,没有。”韩景安尴尬的笑了笑,小声对苻无咎道:“我就喝一杯,好吗?”
“不行。”苻无咎拿走了他手里的就,不给他一点机会。
“不行就不行。”韩景安气恼的拿起筷子夹菜,可是还不等菜进口中,就又被制止了。
韩景安怒目瞪他。
苻无咎脸色平静道:“太油了,你不能吃。”
“你……你……”韩景安气恼,酒不给喝,菜不能吃,他来这教坊司有什么意义。
红绡看着两人,眼神变得古怪,端起酒来喝了一杯道:“几日不见,你倒是添了不少毛病啊!”
苻无咎道:“姑娘见谅,他身子不好。”
红绡笑道:“以前你荤素不忌美酒畅饮,也没见你不舒服啊!”
以前韩景安穷,红绡有对他的才华高看几分,时常从教坊司给他端酒端菜,两人也是因此才相识的。
苻无咎看着红绡,红绡也看着苻无咎,两人之间似乎有些东西在流转。
韩景安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尴尬,立刻赔笑道:“这不是……最近吃坏了肚子嘛。”
“哦。”红绡率先收回了目光,又斟了一杯酒喝了,道:“那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桂花酿,你是喝不到了。”
“等我好了再来喝。”韩景安不以为然道。
殊不知,此时苻无咎的眼里已经要喷出火来。
红绡嗤笑着,“好啊,我等着,今儿来是打算听曲儿啊,还是写词啊……”
“我们是来查案的,不知道红绡姑娘可认识这个人?”不等韩景安开口,苻无咎就从怀里掏出那个刺客的画像来问道。
红绡撇了一眼,“没印象,没见过。”
苻无咎还要再问,韩景安急忙拉住他小声道:“你是不是傻,红绡是这里的头牌,接的客人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可能见过一个小小的刺客呢……”
苻无咎道:“说不定是别人带他来的呢?”
韩景安扶额。
红绡噗嗤笑道:“王爷,来这里的人那个不是为了那点子事儿来的,怎么会多带一个人坏了兴致呢……”
苻无咎这才恍然,看着韩景安道:“那你为何还执意要找她……”
“当然是为了掩人耳目了,这教坊司可没有秘密,要是没人掩护,不出半日,你来查案的消息就传遍京城了。”韩景安道:“红绡,外边那个丫鬟能信的过吗?”
教坊司里,看人最多的就是这些伺候的小丫头了,她们做的是端茶倒水的活计,这里来了什么人她们最清楚。
“你说盈香啊,她人挺本分的,对我也算忠心。”
韩景安道:“帮我们叫进来问问呗。”
“我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镇南王肯定都能满足。”韩景安本来想说自己的,可是想了想如今自己换借住在镇南王府呢,只能用苻无咎的名声了。
没想到红绡却是嗤笑一声道:“镇南王的东西,我可不稀罕,我要你为我写两首词如何?”
“不行。”苻无咎直接道。
红绡轻哼一声道:“这是我和阿润之间的事,不知道镇南王以什么身份替他拒绝呢?”
“你……”他确实没有身份,甚至他的那些心思都不能摆在明面上告诉他,可是听着红绡那一声声“阿润”的叫着,他就是心里不舒服。
看着处在发怒边缘的苻无咎,韩景安急忙按住他道:“不就是两首词吗,你拿纸笔来,我这就给你写……”
红绡先是看了一眼苻无咎,带着胜利者的得意和挑衅,然后才对门外喊道:“盈香,你进来……”
“见过姑娘,见过各位贵客……”盈香进来先行礼道。
“你来看看这画像上的人,你可曾见过?”红绡道。
盈香上前看了许久,想了想才道:“看着倒是有几分眼熟……”
“你仔细看看,他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可能是跟着哪个世家公子或者是老爷来的……”韩景安循循善诱道。
“哦,对了,他前些日子好像是跟着辛公子来的……”
“辛公子?谁呀?”韩景安问道。
红绡道:“是辛国公府的二公子,辛睿,是这里的常客了。”
韩景安跟苻无咎对视一眼,辛国公府是当今皇后的娘家,是太子的外祖家,如果那个刺客出自辛国公府,那很有可能整个事情就是太子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你确定没认错?”事关重大,韩景安再次问道。
盈香道:“不会认错的,一般辛公子过来都是去绿袖姑娘那里,可是那天却带着这个人只在前楼玩了玩,事后绿袖姑娘还曾去骂过前楼那些姑娘呢……”
“谢谢你,这件事请你保密好吗?”韩景安道。
“是,是,我不会说出去的。”
红绡道:“你先出去吧,等过几天我就跟如妈妈说让你调来我身边,暂时不用接客……”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做教坊司当红姑娘的丫鬟,不用接客,赏银还不少,是多少丫头梦寐以求的事儿。
“你不是不喜欢身边有人跟着那?”这里那些当红的姑娘身边确实都会赔一个丫头伺候,可是红绡却从来不喜人跟着。
“我以为把她放到我身边你会安心些……”
“你……你其实不用”韩景安心里有些难以言状的感觉。
红绡却笑道:“想什么呢,我就是开个玩笑,盈香人不错,我早就想把她调过来了……”
韩景安微微松了一口气,刚要开口,就看到苻无咎已经站了起来,“既然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本王就告辞了……”
“喂,你什么意思,这就要走吗……”韩景安看着苻无咎出了门,对红绡尴尬的笑了笑道:“他这个人就这样,无趣的很,这次我就先走了……”
红绡也很识趣儿,道:“好,记着欠我的词,别忘了。”
“不忘,不忘,不用送了,我走了……”
韩景安出了门,苻无咎已经走的只剩一个影子了,他便追边道:“等等我,等等我,走那么快干什么,咱们也是花了钱的,好歹听个曲儿,看个舞才不至于浪费了……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苻无咎理也不理他,径直出了教坊司,上了马车。
气的韩景安在后面跳脚,“无趣,木头,不解风情……”
“阿润……”
韩景安正要上马车,就看到王圭朝他走了过来,“王公子,是你啊……”
“我还以为看错了呢,没想到真的是你,怎么几日不见,你看起来清瘦了不少,是出什么事了吗……”
“唉,一言难尽啊!”韩景安叹息道:“你怎么样,天天来教坊司,你受得了吗?”
“我来这里是探讨诗词歌赋的。”王圭摇着折扇道:“可惜少了你的诗词,红绡姑娘都对我冷淡了不少……生活索然无味啊!”
“怎么,这么想让我坑你银子啊……”
“你还走不走?”苻无咎从车窗挑起帘子,沉声道。
王圭看见苻无咎立刻见礼道:“下官见过镇南王。”
“你谁啊?”苻无咎面无表情道。
“下官吏部员外郎王圭。”
“不认识。”说完对韩景安道:“上车,走了。”
韩景安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先走了,以后再见。”
马车很快离去,王圭满脸黑线,镇南王无视他也就算了,没想到阿润居然攀上了镇南王这个高枝儿,不过想想坊间的传言,再看看阿润的相貌,也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难以理解。
“人家好好的给你行礼,你干嘛对人家那个态度啊,好歹也是同朝为官,你也太冷漠了。”马车上,韩景安不满道。
“我什么态度,我是实话实说,我确实不认识他。”苻无咎依旧沉着脸,“你是在跟他抱不平吗,你跟他什么关系?”
“没关系,就是看不惯你这个样子。”
“看不惯我,那你看得惯谁?是红绡还是王圭,哦,对了,他区区一个员外郎,居然能来教坊司,看来是贪污受贿了,该好好查查……”
韩景安气恼,“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来教坊司就是贪污受贿了,那你也来了,你也贪污受贿了吗?”
“我……是王爷。”
“你……你是王爷了不起啊,说不定人家还是祖上传下来的产业呢……”
“所以……要好好查清楚。”苻无咎理所当然道。
“好,好,你好的很。”韩景安扭头不想再看他。
自教坊司的事情以后,两人似乎心里都堵着气,虽然晚上同屋而眠,却谁也不理谁,一人睡床,一人卧榻,谁也不理谁。
镇南王府的人也都察觉到了两人的不对劲儿。
“韩公子,这两日可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苻无咎一早就去上朝了,韩景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孟叔端来了饭菜,小心的试探着问道。
韩景安发了一个哈欠,又伸了伸懒腰,一边洗漱一边道:“没有啊,孟叔为何有此一问?”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我看公子这两天食欲不振,想着是不是哪里伺候不周……”
“我有食欲不振吗?”自从他上次病过以后,他的饭菜都是定时定量的,虽然他早上起不来,但是其余时间可是一顿不少,一点不剩的。
“哎呀,是老奴说错了,不是您食欲不振,是王爷食欲不振。”
“他振不振关我什么事。”一想到苻无咎他就烦的很。
那天本就是苻无咎不对,他还有理了,这几天他总是早出晚归,有两次他夜里不睡,特意等着他,可是他呢,回来了不发一言,躺在榻上倒头就睡,搞的就像是自己做错了一般。
“您……您是跟王爷吵架了?”孟叔更加确定两个人是闹矛盾了,“王爷那个人是执拗了一些,您说句软话,就好了……”
“他是王爷,谁敢跟他吵架。”韩景安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吃着。
“其实王爷很好哄的……”
孟叔还想再说,韩景安直接道:“别提他,容易消化不良……”
孟叔只得叹气:王爷啊,不是老奴不帮你,实在是你把人气的狠了,无能为力啊!
吃了饭,韩景安开始在镇南王府里闲逛,来到练武场时,眼前的情形让他震惊了。练武场上,四五百人,排列的整整齐齐,正在操练,场面十分壮观。
站在一旁指挥的子延看到他立刻迎了上来,“韩公子,你怎么来了?”
“吃饱了,消消食,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在练兵吗?”韩景安问道。
“是,在操练呢。”
韩景安道:“我看话本子上那些士兵都是要喊出气势来的,他们怎么不出声啊,是新方法吗?”
“不是不是,是王爷下令不让喊?”子延道。
“为什么?”
“王爷没说。”子延眼珠子转了转又道:“我猜应该是怕打扰公子您休息。”
“啊,怎么可能,怕打扰我休息,放到午后练就是了。”韩景安可不会信苻无咎会这么好心。
“是,以前都是午后练的,可是这几天也不知道王爷怎么了,把原来三个时辰的操练时间改成了八个时辰。”子延跟了苻无咎多年,他看的出来自从那天从教坊司回来,王爷就不太对劲儿,原因多半还是跟韩公子有关。
“八个时辰?他……他是疯了吗?他们还有命在吗?”看着烈日炎炎还要穿着厚重的铠甲,韩景安简直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