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场》孤寂客

4、第 4 章

　　刘璃和胡昆也试好了衣服，他俩牵着手走出来，刘璃说：“时间不早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许心缘忙说：“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事。”
　　刘璃说：“那不行，你今天陪我俩这么久，又帮我挑了那么满意的婚纱，我俩一定要请你吃顿饭，得好好谢谢你。”
　　许心缘说：“真的不用了。”
　　刘璃说：“心缘姐，你就不要拒绝了，我还有好多悄悄话想跟你说。”
　　许心缘只好跟着他俩来到一家中餐厅，刘璃拿菜单让许心缘先点菜，许心缘随意点了一个香菇菜心，胡昆点了两个，刘璃也点了两个，在服务员拿着菜单准备离开的时候，刘璃说：“等一下，再来一个京酱肉丝吧。”许心缘注意到，胡昆一听到这个菜名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刘璃似乎没察觉到，她笑着跟许心缘解释道：“你不知道，京酱肉丝是胡仲最爱的一道菜，他每次到餐厅吃饭，必点这道菜。”
　　“看来你跟胡仲的关系也很好啊。”许心缘说。
　　刘璃说：“是的，我跟胡昆认识的时候，也就顺便认识了他，他就像个跟屁虫一样，有时会觉得烦，可要是没有他在，反而还会觉得有点不习惯，你不知道，有次他穿着胡昆的衣服出现在我面前，我差点就认错了。。。”应是想到了有趣的事情，刘璃捂着嘴笑起来。
　　“我去下洗手间。”胡昆站起来向洗手间走去。
　　胡昆走后，刘璃突然一本正色的对许心缘说：“你不是胡昆的同学。”
　　许心缘内心一紧，只能故作镇定的问：“为什么会这么说？”
　　刘璃说：“胡昆刚才跟我说了，他前面坐的根本不是女孩，是个小胖子，他俩打过架，他后脑勺现在还有个疤痕，就是那次打架留下的，所以他记得特别清楚。”
　　“这个。。。他都能记得。”
　　刘璃拉握住许心缘的手，说：“所以我猜你一定是胡仲的同学，他兄弟俩一起上学，却不是同一个班级，你记错也正常。”
　　许心缘讪讪的说：“可能吧。”
　　刘璃说：“不管你是谁的同学都无所谓，我就感觉和你有缘，冥冥之中注定我俩会成为好姐妹，你说是吗？”
　　许心缘说：“是吧。。。。。。你喜欢胡仲吗？”
　　刘璃的脸变的稍微有点阴沉，她说：“不喜欢，说不好，总感觉他有点怪怪的，他总是穿他哥的衣服，模仿他哥来欺骗我，虽然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还是乐此不倦，他还偷偷跟踪过我。”
　　许心缘问：“他的这些行为，你就没跟胡昆说过吗？”
　　刘璃摇摇头，说：“他兄弟关系很好，我不想因为我破坏他兄弟的关系，他的那些行为我也认为只是他不成熟的表现，再长大点应该就会改掉的。”
　　“可惜，”许心缘叹息一声，“如果你早点说出来，可能就会防止这件事的发生。”
　　刘璃问：“发生了什么事？”
　　许心缘说：“我是说跟踪这件事，想想都感到可怕。”
　　正说着，胡昆回来了，刘璃转头问胡昆：“前天你做什么去了？我打你的电话一直是关机，我又打电话给你母亲，阿姨说也不知道，我还打了胡仲的电话，可他的电话也打不通。”
　　胡昆说：“前天很忙，可能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我也没注意。”
　　刘璃说：“真的吗？你是知道我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的，特别是最近，还有几天就是婚宴的日子，我有很多事要和你商量。”
　　胡昆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所有的事情你决定好了，我都听你的。”
　　刘璃说：“以前你就不这样，我打你的电话，你不管多忙都会立即接听，可是现在，你越来越怠慢了，有时拖延很久才会接。前天你到底在做什么？你诚实的告诉我。”
　　“就是在工作。”
　　刘璃说：“我不信，你是不是跟她在一起呢？你又跟她在一起了，你真的跟她在一起。”说完，刘璃趴在桌子上哭起来。
　　胡昆尴尬的看了许心缘一眼，许心缘也不知如何是好，她跟胡昆匆匆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有事先走了。”说完，她就站起来逃跑似得离开餐厅。
　　许心缘回到家里，母亲笑眯眯的问她晚上和谁一起吃的饭。
　　“和两个朋友。”许心缘懒懒的回答。
　　母亲开心的说：“你就别骗我了，是不是和昨晚见面的那个男孩一起吃的饭？张阿姨都告诉我了，那个男孩今天跟她要你的电话号码。”
　　张阿姨就是那个介绍人。
　　母亲继续念叨：“看来那个男孩对你有意思，你可要抓住机会，温柔点，脾气好点，对了，你没告诉人家你做什么的吧？”
　　“没有，我累了，睡了。”许心缘走进房间就把门关上，也把母亲一肚子的话关在了门外。
　　许心缘躺在床上，真感觉到很累，今天的事情过于离奇，到底是谁在撒谎？许心缘很后悔，她的前任李姐就警告过她，可以倾听，但是千万别参与到其中，就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现在该怎么办？许心缘翻来覆去久久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一早，许心缘起来也没吃早饭就急急忙忙赶去殡仪馆。
　　走进工作的房间里，没等有人询问，许心缘就问：“胡昆呢？”
　　“我在这里。”胡昆怯生生的回答。
　　“这个还给你。”许心缘拿出装着项链的盒子，她把胡昆的尸体从冰柜里拉出来，把盒子重新塞进他的口袋里。
　　“你没见到她吗？”胡昆惊讶的问。
　　“见到了。”许心缘说。
　　胡昆追问：“那你怎么没把项链送给她？还是你送给她她没要？你没告诉她这是我买的吗？”
　　“你到底是谁？”许心缘问。
　　章伯说：“你这丫头傻了吧？他昨天不是告诉你了吗？他是胡昆，你刚才进来不还喊他的名字吗？”
　　“胡昆是你吗？”许心缘问。
　　“当然是我。”胡昆说。
　　许心缘说：“我昨天还见到胡昆了，他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他和刘璃就要结婚了，他俩看着也很恩爱。”
　　“这到底怎么回事？”章伯问。
　　许心缘就把昨天自己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章伯叫起来了，“你快来跟我们解释一下。”
　　“不可能。”胡昆嚎啕大哭起来。
　　许心缘的头快要炸开了，她厉声说：“闭嘴。”
　　胡昆的哭声截然而止。
　　“哭什么啊，”许心缘说：“我也知道你俩中间只有一个是真胡昆，那另外一个应该就是那个孪生弟弟胡仲，到底是谁在撒谎？”
　　“我一个已经死掉的人还有必要说谎吗？”胡昆说。
　　章伯说：“是啊，都已经死掉，马上就会化为灰尘，是谁对他都已经毫无意义。”
　　许心缘说：“我特意问过刘璃，她肯定的说她不会认错，为什么她就没有认出那个是胡仲？”
　　胡昆说：“你不知道的，胡仲从小就喜欢模仿我，他穿我的衣服，模仿我的动作，说话的语气，平常的一些习惯动作，当他刻意模仿我时，连我俩的父母都分辨不出来的。”
　　许心缘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做自己不好吗？”
　　胡昆说：“我俩小时候是不一样的，我开朗活泼，而胡仲却相对安静孤僻，不知为什么，我父母却不喜欢他，他们是独宠于我，对他就比较冷淡，这也激发了他的好胜心，他暗地里和我争抢一切，跟我拼成绩，我喜欢的东西他都要想尽办法占有过去，有一次，父亲给我买了一个超人玩具，却没有给他买，第二天，那个超人玩具就丢了，我知道是他偷去了，那个玩具我也非常喜爱，我就告诉了父亲，父亲把他狠狠打了一顿，逼着他把玩具拿出来，可他拒不承认偷了那件玩具，但是没有人相信他，他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就拿刀把自己的小手指剁了下来。”
　　章伯说：“从小就是狠人啊，难怪他会做出这种事，他这是把你杀了，再把你的未婚妻抢过去。”
　　胡昆说：“所以我求你帮帮我，一定不能让他和刘璃结婚。”
　　许心缘问：“那件玩具是他偷的吗？”
　　胡昆叹口气，说：“不是，我承认那件事是我的错，那件玩具后来在床底下发现了，可我害怕说出来父母会因为这件事责备我，不会再喜欢我了，所以我又偷偷把那件玩具扔掉了。”
　　许心缘说：“他是你的弟弟，你就不心疼他？”
　　胡昆说：“心疼，可是即使说出来，他的手指也长不回去，那件事也一直使我感到内疚，所以后来我是加倍的照顾他，保护他，也是想要弥补那份内疚。”
　　章伯问：“你昨天不是见到他了，你看到他那个断指了吗？如果他有断指，不就证明了他是胡仲吗？”
　　许心缘说：“我开始见到胡璃，撒谎说我是胡昆的同学，可我没想到胡昆随后就到，我都快吓死了，哪还敢仔细的去观察他。”
　　胡昆说：“你一定要阻止他俩结婚，他会害了刘璃一生的。”
　　许心缘说：“可我怎么才能阻止他俩？”
　　章伯说：“只有证明那个不是胡昆，刘璃就不会跟他结婚的。”
　　许心缘说：“刘璃天天跟胡仲在一起，难道她就没发现断手指的不是胡昆吗？”
　　胡昆说：“她不会知道，因为担心胡仲会因为断手指而自卑，也因为自己的内疚想要补偿，所以我也断了自己的小手指，这样他就不会觉得自己是被孤立的那个了。”
　　电话铃响起，许心缘接起电话，老王说：“准备接客。”
　　许心缘恨恨的说：“你以后再这么说，我就把你的嘴撕烂。”
　　电话那头传来老王猥琐的笑声。
　　许心缘无奈的放下电话，换上准备工作的装备。不一会，就有人被送了进来，是个老年人，自然死亡的，这样的好处理，许心缘只是在他脸上打了一层粉，遮一下他脸上点点散落的老年斑。刚做完这个，又有人被送进来，这个就惨了，车祸死的，脸被撞的稀烂，脖子也断了，一个眼珠凸出，另一个眼珠已经不见了，许心缘从他身上还能隐约闻到酒气，“死了活该。”许心缘暗暗骂了一句，她点起一炷香放在死者旁边，然后她俯下身专心的工作起来。
　　“你刚才在骂我？”一个气愤的声音响起。
　　“没有。”许心缘说。
　　“不用骗我，我从你脸上的表情能看的出来。”
　　“我只是对酒味过敏。”
　　“我也不愿喝酒，可是没办法，为了生活我只能强迫自己喝。”这个声音哭起来。
　　“别哭了，”许心缘烦躁的说：“死了后再哭有什么用，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章伯说：“你不要打扰她，把她惹恼了，她会把你画的比鬼还要难看几百倍，你要是不想你的家人见了你的遗容吓昏过去，就安静的待在一边，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一生吧，”
　　这个声音听进了章伯的话，消失了。
　　章伯靠近许心缘低声的问：“你会帮他吧？”
　　许心缘说：“当然，这是我的工作。”
　　章伯说：“我说的是胡昆，你会帮他吧？我能理解他，一想到自己的爱人和杀害自己的凶手结婚，我都能感受到他的心在碎裂。”
　　许心缘淡淡的说：“死人是没有感觉的。”
　　章伯说：“□□没有感觉，可是感情是不会消失的，可能我们所感受到的疼痛比你们更强烈很多倍。”
　　许心缘说：“这就是你赖在这里几十年不走的原因吗？就是为了感受这份疼痛。”
　　章伯说：“我早已看淡。”
　　许心缘说：“她很好，我去偷看过她，她过的很幸福，带着孙子玩耍，跳跳广场舞，活的平淡知足。至于你俩能不能见到面我就不知道了，这个市里不只这一家殡仪馆，她死后可能会被送到另外一家去。”
　　章伯诚恳的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才使我觉得她就活在我的眼前，我很知足。”
　　许心缘说：“那就拜托你别再让我做其他事了。”
　　章伯说：“可他真的好可怜，每晚都在偷偷哭泣，那凄惨的呜咽声听的我烦躁不安，只求他能早点安静下来。”
　　许心缘说：“也没几天了，你就忍忍吧。”
　　章伯说：“可你不能眼看那个女孩落入魔掌。。。。。。”
　　“你也别再说话了。”许心缘说。
　　章伯乖乖的闭上嘴，飘到一边去。
　　用了好几个小时，许心缘才把眼前这具尸体修复完好，她累的直不起腰，只能弯着腰挪到椅子上坐下，才过几分钟，又有一个人被送进来。
　　“苦命啊！”许心缘一边抱怨，一边强撑着站起来继续工作。
　　结束后，许心缘看看时间，已经超过下班时间二十分钟。许心缘一边换下工作服，一边说：“你把刘璃家的地址告诉我。”
　　胡昆听了欣喜若狂，说：“你这是答应帮我了？”
　　许心缘无奈的说：“她昨天已经邀请我做她的伴娘，我总要担起一个伴娘的责任吧。”
　　许心缘走到大门口，没等老王开口招呼，许心缘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就砸了过去，老王接过巧克力笑呵呵的吃起来，许心缘“哼”了一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