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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傍晚,古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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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古董店内。
面前都死了人,小聆雪只是扫了一眼新闻,注意力都被父皇晕倒的消息抢过去了,皇帝今年不过五十多岁,年富力强,从前身体一直都很好,怎么自己才离宫几日,人已经晕倒了?小聆雪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显示负面情绪,强硬告别了仓颉和沈相明,她有些匆忙的转身暴露了内心的焦虑,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目的地直指皇宫。
作为唯一的公主,没有任何人能拦住她冲到皇帝寝宫的门前,小聆雪没有推开门,有人在交谈,因为那个人是墨居流,她反而有几分兴致偷听一下。
“保卫队的人说,公主殿下已经回来了。”墨居流的声音听不出咸淡。“陛下稍等就行,小雪是个好孩子,就是要面子。”
“是……这孩子……性格也不知道像谁哈哈。”皇帝的声音真能听出几分虚弱,听说小聆雪虽然赌气还是担心自己,还笑了几声。“皇后啊,那你就先去休息吧。”
小聆雪准备闪到一边等墨居流离开再进去,结果寝殿里居然没了声音,墨居流半分钟之后才开口:“小雪这孩子一直因为姐姐的死对我有偏见,她这次好不容易回来,我也想和她说两句话,可她肯定不会单独见我……”言下之意就是想留在这里。
“啊……你先回去休息吧,一会儿我叫她去找你,我的话她不会不听吧。”皇帝执意要赶人。小聆雪还想偷笑墨居流吃瘪,结果马上就被她带着冷意的声音惊了一下。“姐姐去世已经十八年了,我进宫也已经十八年了,这些年我尽心尽力,到头来你们还是把我当做外人。”
“你怎么会这么想?”皇帝声音有些急促,“你这是更年期到了,不要天天胡思乱想的好吗?”
墨居流着了魔一样继续自言自语:“你也是,小聆雪也是,防着我,怀疑我,哈哈!你们皇室的人血是不是都是冷的?”
“够了!”皇帝已经有些怒气,“我需要休息,请你出去,不要闹了!”
“闹?哈哈!”墨居流笑声已经有点尖锐了,“当年姐姐刚死,从墨家要我嫁过来的人是你啊!你求我进宫的,你真的觉得我该感恩戴德吗?”
“不要再说了!”听动静似乎皇帝下床了,“你……”
话没说完,门被敲响,小聆雪探头看了一眼,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皇后侍人组长王劲强敲了敲门,“娘娘?首相夫人的电话!”
这声之后,听得小聆雪有几分心惊胆战的争吵戛然而止,不一会儿皇后就快步走出来,似乎有抹眼泪的动作,跟着王劲强就匆匆离去。此时小聆雪心中有无数问题,转身就冲进了皇帝寝宫。
“父皇!”
皇帝一时半会儿还没缓过来,此时面色发白地靠在床边,也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终于肯回来了啊雪雪,你看父皇想你都想晕了!”
小聆雪鼻子有点酸,此时应该有一个拥抱,可小聆雪心里还是堵着气:“您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皇帝爽朗一笑,“早就检查过了,没毛病。”
“我刚刚听见……您和皇后吵架了?”小聆雪试探地问。
“啊……没什么……你被厉鬼索梦这件事确实和皇后她无关,她心里有点不舒服。”皇帝眼神躲闪。都这个时候了,还向着墨居流吗?小聆雪憋着的这口气出不来:“这件事不是她,那就还有别人要我的命!那十年前呢?你们都跟我说夕燕出国了!我怎么会无故落水高烧,怎么这么巧!”
“为什么突然提起夕燕?”皇帝瞪大了眼睛。
“忘了告诉你了……”小聆雪恶狠狠地,这样让她戾气都多了几分,“要我的命的鬼就是夕燕!你们骗了我十年,她不仅没出国,甚至连命都没有了!她就淹死在我溺水的映雪人工湖里!”
小聆雪没有放过皇帝的微表情,听到这番话,皇帝并没有多出几分惊讶,看来就是故意瞒着,“为什么骗我?她……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这些年都很孤独。”小聆雪感觉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不能哭,要努力收住。
“对不起。”皇帝的道歉让小聆雪意料之外,“就是知道你们感情好,所以才不敢说,想着过几年再说,可说出去的谎话已经收不回来了。”皇帝心里也一直觉得亏欠,小聆雪正是需要人陪伴的时候,母亲早逝,他刚刚接手这个国家没有几年,正是繁忙的时候。
“这些我都可以不怪你,你是皇帝,我是公主,你有你的江山,从小我就被人告诉过千万遍,我既然当得起公主这个身份,锦衣玉食,我就该学会忍受孤独。”
小聆雪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也许我还不配知道你们上一辈究竟有什么恩恩怨怨,我只知道有人害死了我童年最好的朋友,还让她不能转世备受折磨,再用来害我,要我的命!”
“有我在,谁敢?”皇帝拍得床头柜震颤,“你还是回宫住吧,我才放心啊。”
本想豪言壮志一番自己要帮夕燕报仇的小聆雪听着这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没人在意,只有自己在意,微不足道的小宫女,一个孤儿……
“算了,沈相明不建议我继续住在宫里。”她的语调有些硬,甚至把沈相明都搬出来。“不早了,我走了,我也有我想要干的事情。”
皇帝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只回忆起二十年前小聆雪出生的那个夜晚,风雷大作,身上附有墨家保家仙的小聆雪生母墨居河第一次在他面前“请神”,那位“神仙”笑得很含蓄:“这是你们不配生出来的孩子!”
小聆雪无意识地走着,一不小心就回到了自己的寝殿,那个夜晚的狼藉已经不再,一切好像就像以前一样整洁豪华舒适……可唯独,这里从来都不像家,小聆雪自己也不知道家应该是什么样的,但是总归不会是这样可有可无的吧。小聆雪本想来告别自己生长了二十年的地方,却意外感受不到一丝留恋。
这就是公主的宿命吗?
小聆雪站在落地窗前望着人工湖,它有个名字叫映雪,如今没有雪,只好映月。这湖埋葬了夕燕,埋葬了她的童年,却还厚颜无耻地留在她窗前。
好孤单啊……这么多年。
小聆雪把封印夕燕的小镜子掏出来,学着沈相明的样子打开,看了半天,“夕燕,你说你好冷,要我留下来,我懂,我真的懂,这十年来我也是这样孤单……”话还没说完,狰狞的黑影,似乎从里面拍打镜面,震得小聆雪只好关上镜子,就这一瞬间,她年轻的灵魂变得很沧桑。
走吧,走吧。
人工湖的柳絮一路吹到皇宫大门,朱雀广场总是被聚光灯照得夜如昼,小聆雪第一次感觉路好远,广场好大,自己好累,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J国并不过圣诞节,但是小聆雪每年都会偷偷许愿,希望有人能陪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也没有实现。
下一秒,小聆雪看见了等在前方的自己的轿车和张望着的仓颉。
她眉头皱了,潜意识里有种愿望已经实现的奇异满足,迎着晚风无意识地勾起嘴角。
管他呢,至少自己不是已经有了两位保镖,两个新朋友吗?活到了二十岁,她的人生不算是一事无成吧!
仓颉终于看见有人出来,果然就是小聆雪,见她远远地失魂落魄的样子,仓颉害怕人看不见,就挥手打招呼。如果是往常,小聆雪应该微微点头示意,可是今天她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笑着小跑过来。
“谢谢你。”小聆雪笑着说。
仓颉有点搞不懂,“这不是应该做得嘛……”
“我们回酒店吧!”小聆雪把这句话说得跟回家一样,像个第一天上学赶着回家的学生。她拉开车后排的门,里面赫然是个睡得歪七扭八的沈相明,今天她也不生气,反而更高兴了,反手把门关上,换到副驾驶的位子。“你们都来了啊,这么晚了,没必要的。”
是啊,沈相明也这么觉得。仓颉心里想嘴上没敢说,“职责所在嘛,您客气了。”
“倒是你们以后说话别这么客气了……”小聆雪冒出这么一句,“之前不就说了,咱们已经算朋友了,我没怎么交过朋友,跟朋友说话应该比较随便吧?”
仓颉开着车,被小聆雪突然的友善弄得不解,“陛下身体没有大碍吧?”
“应该没什么事吧。”小聆雪的眼神降落到脚面上,明显有个情绪的起伏,“你们今天和那个邵戟都干了些什么,来跟我闲聊一下呗。”
仓颉跟汇报工作一样事无巨细地描述了一番,说得口干舌燥,也到达了目的地。
“那你们今晚辛苦了啊。”小聆雪解开安全带下车,“沈相明还没醒啊?”
后排横着的沈相明安详得跟死了一样,仓颉把后排一侧车门拉开,沈相明没了支撑这才惊醒:“嗯?”他揉揉眼睛,“啊,殿下也回来了?我们在哪儿啊?”
“酒店,要睡回去睡,跟猪一样。”仓颉把人拖出来,自己才好锁车。
小聆雪听见殿下两个字,总觉得沈相明把自己说过的话当耳旁风,“说了多少遍了,朋友之间称呼随便一点。”
沈相明还迷迷糊糊的,“嗯嗯嗯,老板。”
小聆雪提醒自己如果要交朋友就不应该把自己身份摆得太高,忍住没有多说话,转头自己就上楼去了。仓颉撇嘴,瞟了一眼眼睛都睁不开的沈相明:“你这人不至于这么没眼力见吧,殿下这是要走亲民路线,想跟我们交朋友呢,你还一直躲着。”
“哈……”沈相明打了一个哈欠,“我最好不要交朋友。”
“什么意思?”仓颉侧过脸。沈相明还是神游天外的状态:“啊……没什么,顺其自然吧,我也管不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仓颉懒得问了,已经习惯沈相明说话云里雾里的鸟样,他从沈相明兜里找到房卡,把门打开,等把灯打开,把窗户关上,一转眼,沈相明已经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你不洗漱就睡觉啊?”仓颉喊了一句,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算了,睡他自己的床。仓颉自己把外套脱下来,收拾了洗澡的东西,已经走近了浴室,突然想到自己没有房卡终归不太方便,就准备顺手去楼下大厅问前台再要一张。
已经凌晨一点了,酒店里很安静,仓颉不用等就坐上了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键。电梯也装修得很豪华,四面金灿灿的。按照道理说从十层到一层用不了几分钟,仓颉却觉得有点漫长,十……九……八……七……嗯?仓颉睁大眼睛,就在眼前,空无一人的电梯里,七楼的按键突然亮起,他心里发毛,往后退了两步,门缓缓开启,出现了较暗的走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仓颉的手心已经开始发汗,他连按了好几下关门键,结果四楼的按键又在他眼前亮起来,电梯已经运行起来,仓颉也没有别的路好走,硬着头皮背靠电梯墙壁,有点后悔自己闲得没事大晚上的要什么房卡。
电梯门开得节奏很优雅,但是更让人等得心焦,四楼到了,四楼比上面的楼层光线都暗,仓颉的手放在关门键上,一直按,可惜电梯的反应不是很快,走廊的尽头突然有盏灯闪了一下,他发誓他看见有个人影!天呐……仓颉想起自己已经被判定为“邪骨头”的事实,血液循环加速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门关得太慢了,仓颉恨不得自己上手把门合上,他感觉一股子冷气已经扑面而来。
终于,一楼大厅到了,仓颉迈出去的步伐都有些虚,前台的工作人员还关心地询问他是不是身体不适。
反正今晚,仓颉不会想再坐电梯了,尽管房间在十楼,咬咬牙,仓颉选择了爬楼。
楼道作为必须要设置的逃生通道,并没有太多装饰,走进去还有点阴凉。以仓颉的体力,爬十层并不困难,他还一路小跑想要快点回到安全地带,应该已经一口气爬了五层,仓颉想要把还没来得及解开的领带松口气,抬头一看楼层标识怎么才三层?这不可能啊?仓颉环顾四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只不过除了一楼的防盗门开着,八楼以下的低楼层为了安全都把楼道门锁上了。仓颉这下没有继续猛冲,他放慢速度继续往上爬……没错,三之后是四层……他站定了,吞了一口口水,明明只走了一层,为什么现在显示是六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