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三章 仓颉端着 ...
-
仓颉端着半碗水在房间里走动的样子实在是有点诡异,他自己也不太好意思的样子,毕竟接触“这行”三两天。眼看着魏家的保姆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从厨房把水端到小客厅,仓颉觉得自己当时应该跟着小聆雪……不过沈相明这个废物似乎一个人更危险。
怎么说也算是朋友了,仓颉认命地尽力维持水面的平稳,那根沾了血的针随波逐流,看起来就像闹着玩一样。他想从正厅前门到院子里转一圈,就必须要从坐满了人的正厅路过,正硬着头皮在众人瞩目下往前走,这根银针突然自己在水面上转了两圈,仓颉眼睛看直了,差点把自己绊了一跤,这根银针的针头尖锐地直向天海会的二把手海哥,仓颉不动声色地转了转碗,往前走了几步,针头还是直直指向海哥。
想着不能打草惊蛇,况且自己也不能确定到底海哥有什么问题,仓颉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径直走到跟公园一样的院子里,掏出手机,给沈相明发消息:海哥有问题。
没有指望着沈相明能回复,仓颉看着碗里的针突然没力气了一样沉入水底,还在吐槽这是不是一次性的玩意儿。
另一头。
“海哥……你是说朱海?”邵戟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
沈相明才知道那人叫朱海,“朱海……他会阴阳风水术吗?”
“这……反正我是不知道,要么他装得太好了?”邵戟摊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那个朋友说有问题那肯定是我给他的简易分水罗盘指向海哥了,我还是需要回去确认一下,如果真的和朱海有关,我不会被灭口吧!”沈相明缩了缩脖子。
“没关系,有我呢。”说完这句话,邵戟还拍了拍自己,笑得很自信,他在前面带路回客厅正门。看着他友善的表现,沈相明受伤的口腔内壁又有点疼了,这个人变得太快了,明明昨晚还恶狠狠地说什么不要让他再听到青龙两个字之类的……青龙……
沈相明落在后面几步,看着邵戟的背影,心想着这个人……怎么会和我们扯上关系。
朱海横刀立马一个人占了整个沙发,用普通的眼睛可能看不出加了禁制的魂魄,沈相明一进门的时候,眼睛已经变成幽幽的蓝色了。
“小邵啊,这就是你找来装神弄鬼的人?带个美瞳吓谁呢?”朱海漏出不屑的笑容,客厅里其他人却笑不出来。沈相明扫过朱海,不用仔细看就感受到他身上真的携带了一魂一魄……沈相明对着邵戟点点头,本以为邵戟会采取什么行动,谁知道他直接把沈相明拉进魏崇文昏迷躺着房间的隔壁,仓颉看着这架势,也跟着进了房间。
“真的,这件事可能真的是朱海干的。”沈相明小声说。
“朱海?那个海哥有这么大本事?”仓颉看朱海那个样子并不是懂行的人。
“到底怎么回事?”邵戟压着声音。
“之前推测的也不是全都不对,被张散烧掉的那副画应该是一件阴商制成的鬼器。”沈相明停顿了一下,让这俩人消化一下出现的新名词,“使用者能用某种特定方法操控被封在画里的鬼魂伤人甚至杀人……”沈相明摇摇头,“制作这样的鬼器是很邪恶的,用完之后画也被阴差阳错烧干净了,真实不留痕迹的借刀杀人。”
“所以如果真的是朱海干的,那他就是收买了古董店那个老头,然后把这幅画正大光明地卖给了魏先生,转头又把那个老头杀人灭口了?”邵戟理了理思路。
“朱海应该用了特质的容器困住了一魂一魄戴在身上,他是二把手,你们能搜他的身吗?”沈相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如果等天亮了,魏崇文就算救过来了也可能会痴呆。
邵戟变得很安静,应该在思考什么,“那我们就让他自己把东西交出来呗!”
主楼突然跳闸,陷入了一片漆黑,邵戟突然冲出来大喊:“不好,大家不要动,出事了!”本来不慌乱的天海会众人反而躁动起来,“怎么回事啊!”朱海很有气势地吼了一句。
沈相明及时端着张散没用完的黑狗血,泼在地上:“完了完了,我意识到的时候太晚了,害了魏先生那鬼魂我刚刚才知道已经杀过活人,见过血,已经成了厉鬼啊!”说话间,鬼雾已经弥漫进客厅,人群里有人大声问该怎么办,“事到如今,那鬼魂被关在画里千百年,怨气冲天,什么也控制不住啊!千不该万不该让怨鬼杀人啊!”沈相明感情丰富,意有所指,“我不管了,我先走了!”有人觉得气氛诡异,强行冲进鬼雾,只听得一声惨叫,就没了身影。这下把要逃走的人都镇住了、
“说了大家不要乱动!”沈相明捂住眼睛做出十分痛惜的样子,“冤有头,债有主,那怨鬼既然回来了,就说明要回来报仇!”听到这话,内屋里躲着的张散也很配合地冲出来大叫:“饶命啊饶命啊,我不是故意烧画的!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说着就倒在地上挣扎,没一会儿就不动了。
“他……没死吧!”朱海声音有些颤抖,“不是还有气儿吗?”
沈相明蹲下去煞有介事地探查了一下,叹了一口气:“完了,一魂一魄已经被鬼魂吃了,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在座的好歹是天海会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心里犯嘀咕,面上还是保持着巍然不动的状态,并没有乱叫。
朱海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片黑暗中,沈相明用惊恐地眼神指了指他的身后,朱海一转头,就吓得撞到茶几连退几步,一团黑长发白影悬在半空,全场都发出嘶的声音。
朱海退一步,鬼影就跟进一步。“我……我该怎么办!它……它干嘛跟着我!”
“冤有头,债有主,我也不知道啊。”沈相明声音降下来,似乎也在说给别人听。“鬼要吃魂魄,今天不吃到,是不会离开了。”
“吃……吃魂魄?”朱海抖得很厉害,话音刚落,他就被无端的剧痛击倒在地上,那鬼影的长发都扫到了他的脸颊。“救命啊!大师……大师救命啊!”
朱海想往有人的地方爬来,沈相明:“没办法,除非你能让它吃到一魂一魄……”听到这句话,天海会其他人都自动远离了朱海。朱海感到浑身发冷,力气也快没了,一魂一魄,他想到什么,从地上爬起来,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来个小盒子,“给你……给你这个……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鬼影消失了。
灯亮了。
众目睽睽下,朱海还保持着捧着小盒子的样子,沈相明走过去把盒子拿起来,干脆利落的撕掉符纸,打开盒子,“三,二,一……”他默数着,“家人可以叫魏先生的名字了!”屋内一切都安排好,魏崇文的夫人喊着名字,一共四十九声。
朱海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直到躺在地上的张散也自己爬起来,仓颉从大门走进来,左手往右手上盘着什么东西,往朱海呆滞的嘴里塞了个入口即化的药丸:“寒冰散的解药,吃了就不冷了……外面那位很不好意思我动手打晕了,一会儿就没事儿了。”
沈相明已经看过魏崇文的状况,“最迟明早就能醒来了。”魏崇文的家人先感谢了一番,沈相明抽身找了一下张散,张散正在看热闹,魏家的保安已经把朱海围起来了,朱海浑身瘫软直接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张先生!”
“沈天师!”张散虽然对年轻人多少有点偏见,但是今天这是事儿沈相明看得通透,自己拿着半吊子赚钱都有点不好意思,“怎么了?”
“担不起天师这两个字!”沈相明笑笑,“留个联系方式吧,我和我朋友都不是本地人,想接生意都没门道,我看您应该是专业的,我以后还想要仰仗您,这次天海会这单,你我五五开,不知道您给不给这个面子?”
张散虽然想不明白,但是谁跟钱过不去,这有真本事的人居然找自己当中介……不过转念一想也没什么不对的,京城不比其他地方,人脉更重要啊。“行行行,沈大师折煞我了,您年少有为,我也要找机会仰仗您呢。”他拿着手机就要扫码加微信,沈相明还不会搞,把仓颉请来,才留好了联系方式。“小聆雪的事情有着落了嘻嘻。”沈相明正想跟仓颉击掌,走出房门,就遇见邵戟鞠了一躬:“太感谢了,实在是太感谢了,您开个价吧,等魏先生醒了之后,一定要好好谢谢您!”沈相明摆摆手:“还是你想出来的法子,而且没我这朋友高超的操作也骗不了人啊……”
邵戟偏过头看了一眼已经被保安围住的朱海,伸出一只手把沈相明和仓颉往门外带,“让你们见笑了,因为朱海谋害魏先生这件事不是小事,可能暂且顾不上二位了。”沈相明此行的真实目的早就达到了,摆摆手,“没事没事,那已经夜深了,我们先告辞。”仓颉此时正盯着手机上小聆雪的消息回复,一个人就往车方向走去。沈相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几秒,还是戳了戳邵戟。
“嗯?”邵戟脑子里正在思考别的事情。
“你……”沈相明用很小的声音说,“你有纹身是吧?”说着瞟了一眼邵戟的胸口,这回扣子扣得好,早就啥都看不到了。
“额……怎么了?”邵戟做出不解的样子。
“我确认一下啊。”沈相明把手搭在邵戟的肩膀上,让他无端想起昨天傍晚这人演戏碰瓷的时候,也是撞到了自己的肩膀,邵戟的眼神暗下来,很快又恢复成疑惑的样子。
“看来那天我感觉得没错……嘶……你这纹身不会是让人给坑了吧?”沈相明犹犹豫豫,“龙不能随便纹,一个人身上有两条龙更是大忌,基本上活不过四十岁。”
“啊?”邵戟表现得略惊讶,也不知道是惊讶两条龙会让人短命还是惊讶沈相明隔着衣服都知道是两条龙。
仓颉看人没跟上来,正在偷偷和邵戟说话,隔着老远就催了一声,沈相明想着自己仁至义尽,拍拍邵戟的肩膀就真的告辞了。
邵戟深呼吸了一下,目送沈相明离去,直到手下叫他处理事情才回过神来。
“哥!厅里其他人都散了,他们不管朱海的事儿,说交给你了!”
“是嘛……”邵戟解开花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活动了一下臂膀,龙纹在胸口若隐若现,“那我就好好处理一下。”
“小聆雪怎么不回复消息,电话也打不通?”仓颉坐上驾驶座。沈相明坐在后排,“啊?你别管的太多了,人家公主殿下哪儿轮得到我们工薪阶层管。”
仓颉白了一眼:“跟你拿一样的工资让我觉得很耻辱。”说罢就发动车子。
“术业有专攻,我这活儿也不好做啊,这才几天我已经伤痕累累。”沈相明还挺委屈,“哎……你这方向不像是回酒店的啊?”
“回什么酒店,这是去皇宫。”仓颉看了一眼导航,自己没开错方向就好。
“可我们没证件也进不去啊,你不会要在皇宫门口等吧!”沈相明已经很困了,原来在乡下的时候,差不多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作息时间已经被城市整的一团乱了。仓颉没回话,看来确实是这样了,沈相明有点着急:“你不也是个锦衣玉食的大少爷嘛,怎么当个保镖还这么沉浸?”
“敬业是一个优良品德,你再发牢骚我就录音发给小聆雪,扣你工资了。”仓颉开着车耳边还有人叽叽喳喳,有点不耐烦。
“工贼!”沈相明往后排缩了一下,七岁那年被昏迷的这位差点射中眼睛的阴影实在太大。车里气氛有点尴尬,沈相明谨慎开口:“那你又不能永远当保镖吧,你以前干什么的?”
“料理家族产业。”仓颉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到时候是你入赘皇室,还是小聆雪搬出来住呢?”沈相明一边看窗外不夜之城的霓虹闪烁,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下一秒就是一个急刹车停在红灯路口。“哎哎哎!吓人!”沈相明差点被甩到挡风玻璃上。
“什么入赘?”仓颉把领带松了松,似乎都惊出一身汗。
“啊?你们不是正在培养感情吗?”沈相明没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问题,“我看你们家长不都这个意思吗?陛下不也是吗?”
“什么跟什么?”仓颉觉得离大谱,“你在用私人情感污蔑我的职业道德。”再次踩油门的脚都代了几分怒火,“你怎么会这么想?难道我和公主的相处有任何暧昧吗?”
沈相明知道自己说得过分了,“没有没有,这种事我也不懂我乱说的!”他摆手,“就是我看你们长辈们是同意的……这不是你一个人又容易撞鬼,我又不可能长时间专门帮你驱鬼,所以我还以为你俩要是好上了两全其美……”沈相明越说声音越小。
“说得好像全世界就你会驱鬼。”仓颉虽然整天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怎么说也是世家公子,还是有脾气的,“上午不还在那个叫李亦白面前丢脸吗?”
这可谓一刀直中要害,观后镜扫了一眼垂头丧气的沈相明,仓颉气儿才顺了些。沈相明也不敢乱说话了,自己偷偷摆弄了一下新手机,发现自己一窍不通。
车终于稳稳停在了皇宫门口,仓颉下车张望了一下,已经戒严了,小聆雪的电话还是没人接,短信留言了等她的地址之后,他回头一看,沈相明已经在后排睡着了。
京城难得有这么清澈的夜空,仓颉仰头活动了一下颈椎,靠在车头上凹了一个沉思的造型,就这短短几天发生的事情而言,放在谁身上都不是小事了,终于有空一个人静下来,仓颉才感觉到迷茫,路走着走着就变成了迷宫。他站在皇宫大门灯火通明的朱雀广场上,自己也说不清楚非要在这里等人的原因,就好像自己应该这么做。
春天的尾巴,天气已经有点闷了,也许明天会变天,仓颉敲了敲车窗,沈相明雷打不动的睡着,仓颉默默给车窗留了一条缝。
这是一个还飘着柳絮的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