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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守静 小阿妹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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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沉对自己打的小算盘很是满意,心情又变好许多。
而林念德方才正在执事堂与管事弟子交接事务,一收到柳轻弦的传讯便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
进屋见到眼前的小女孩面色红润,灵气充盈,精神也不错,他心中便松了一口气。
随即向柳轻弦拱手道:
“师妹,辛苦你了。”
柳轻弦莞尔:“大师兄不必客气。”
“既然她醒了,那师妹便随我一同带她去见掌门罢。”
闻言,柳轻弦看了看床上柔弱的女童,眼中露出几分担忧。
林念德见状,心知她所想,便为她宽心道:“无妨,我们去去便回。”
想了想,柳轻弦还是点头同意。
而床上的人正欲抗议,随即又想起自己的打算,便颇为乖巧地下了床,穿好了鞋。
看着自己脚上破破烂烂的布鞋,他有些嫌弃。不过他知道如今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柳轻弦牵起女童的手,往外面走去。
而忽然被牵起手的女童,表面听话恭顺,心中却好似吞下了一整株黄连。
……该死!居然被女人牵了手……
本魔君脏了!
——没错,凤沉觉得,天下女人皆魔鬼,是比某些杀人喋血的魔修更为恐怖的魔鬼,故他极为厌恶女性的触碰。
然而,人在屋檐下,他不得不低头。
堪堪忍耐着柳轻弦的触碰,他走出了屋子,发现方才是走出了一个阵法。
原来那屋子里的宽敞空间只是用阵法扩展出来的,从外面看只是一间落在山中空地上的小木屋。
复又心说怪不得,他们剑修除了自己心爱的那把剑,皆是身无长物,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抖不出来几块灵石,住处自然也比不得自己在魔界居住的宫殿那般豪华。
两人带着小阿妹来到了第一峰。
第一峰是清风山上的最高峰,在此峰上没有了缭绕的云雾,有的只是广阔的云海与天际处耀眼的阳光。
几人正走到掌门的洞府大门前,那门便悠悠敞开。
凤沉一边盘算着要将自己的宫殿搬迁至魔界的最高处,一边被带着进了掌门的洞府。
而掌门早已坐在主位上等候了。
此时他面上带着和蔼可亲的微笑,看起来完全只像是一个性格温和的普通中年人。
他身旁放着一株养在瓷盆中的含苞荷花,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力护罩,看得出是精心照护着的。
但从柳轻弦记事起,她便从来没见过那株荷花绽放的模样,如今也依旧静静地待在那,没有要开花的迹象。
二人带着小阿妹,向掌门行礼。
随即听见林念德开口道:
“师父,这便是我在两界交际之处救下的女童。”
掌门微微颔首,沉静的目光转向面前毫无惧意的小女孩。
一个月前,他派自己的亲传大弟子与其他门派的掌派弟子一同前去修真界与魔界的交汇处巡逻。
可没想到,自己的徒弟继几年前带回白楹之后,竟又带回一个小女孩。
然而白楹天赋高,自己便将她收入门下作了二弟子,那么此女又如何?
掌门放出神识,三人顿时感到一阵颤栗。
这是来自强大修为的压制。
片刻,这阵恐怖的威压才消失。
接着,掌门在自己与小辈们之间划出了隔音结界,开始与什么人传讯。
而凤沉却暗暗咬着牙,心中气得不行。
想他在魔界,一直都是让别人害怕的存在,没想到如今一个不起眼的剑派掌门都能在自己面前作威作福!
奈何他如今的躯体根本匹配不上他强大的元神,否则他定要与这老头打一架分个胜负!
他越想越是震怒,已不自觉地将柳轻弦的手紧紧握住。
柳轻弦的手被捏得吃痛,但她还是忍住痛轻声问她:
“小阿妹,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凤沉回过神,眼中的恨意还未消逝,便倏然对上柳轻弦的眼眸。
柳轻弦被他那可怖的眼神吓得心中咯噔一跳,眨了眨眼,眼前的小女孩却依旧是天真无邪的模样。
是错觉罢。
凤沉连忙放开手,他知道自己差点露馅,便嗲声嗲气地说:
“大姐姐,我没事……”
柳轻弦揉了揉自己的手,看着眼前眨巴着大眼睛的可爱小女孩,便不再起疑。
此时,掌门已收了结界,他看向女童,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女童耸耸肩:“不记得,不知道。”
“那你可愿入我普通剑派?”
却听眼前这不过四尺高的稚儿反问道:
“我能学到你们那个什么随便的剑法吗?”
掌门微微一笑,回答道:
“当然。”
虽然这正合凤沉的意,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最后才点了点头:
“行!”
掌门满意地笑笑:
“万物归寂,是静,亦是道。从此你便以‘守静’为道号罢。希望你能用心修行,不传长老不在的这段时间,便由你师姐教导你。”
闻言,凤沉大惊:
“啊?师姐?!”
柳轻弦也有些惊讶。
不传长老是掌门的师弟,亦是自己的师父。如此说来,身旁的小阿妹……竟成了自己的小师妹?
这般想着,她便暗自欢喜起来——
天上掉下个小师妹!
“方才我已与不传商量过了,平日我忙于门派事务,便让他这个闲云野鹤的人来教导你。加之柳师侄细心体贴,有她照顾,你大可放心。”掌门微微笑着。
凤沉正欲反驳,掌门却不给他留下回旋的余地。
他用剑指朝女童微微一划,女童便怎么也出不了声。
凤沉狠狠跺着脚,只能“唔、唔”地闷叫。
好可恶的老头,居然给本君下禁言咒!!
“好了,念德,柳师侄,带守静回去休息罢。”
二人无法为小师妹解咒,唯有等这咒自动解除,便只能带着她行礼离开。
而掌门却依旧坐在椅子上,未曾挪动脚步。
过了片刻,一滴滴晶莹的水珠从某处汇集,渐渐地在他面前化成了一面透明水镜。
只听见从那水镜中传出一个疲惫苍老的声音:
“如此……便好么?”
掌门面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几百年间经历的沧桑仿佛加深了他脸上的沟壑。
他的目光深邃,好似正透过水镜遥望那些再也不可触及的过往云烟。
“因果循环罢了……”
水镜那端的人正慢悠悠地捋着他花白的胡须,又问:
“可他……像是已忘记你我了。”
“……这不是废话么?他那会儿才多大年纪!”
不传动作微滞,小声嘀咕:“师兄,我这不是随口一说嘛……”
掌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挥衣袖,水镜便散去。
接着又自言自语着:
“跟你这老头讲不清……”
他的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那株荷花之上,最后起身离开,无尽的喟叹夹杂在他留下的话语中:
“世人皆叹因果,殊不知是因,亦是果啊……”
*
林念德送两位师妹回到第五峰,叮嘱柳轻弦要时常带小师妹去灵池后,便匆忙离开。
小师妹却好似自来熟一般,径直走进柳轻弦屋内,躺到了床上。
“累死本……姑娘了。”掌门老头设下的禁言咒终于自动解除。
“柳……师姐,你叫什么名字?”
柳轻弦声线柔和:“柳轻弦,‘轻抚琴弦’的轻弦。”
却听见小师妹嘟囔:“奇怪的名字……”
而柳轻弦倒是觉得小师妹天真可爱,只笑道:
“还好师父不在。这可是他老人家为我取的名字,若他听见,必定好好教育你一番。”
凤沉撇撇嘴,不置一词。
又听见柳轻弦自顾自地说着:
“我从小被师父抚养长大,便跟了师父入道前的俗姓。据说他捡到我前正在抚琴冶性,便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字……”
说完,好似回过神地笑笑,便不再出声。
凤沉正躺得惬意,他的意识开始逐渐变得模糊,恍惚间以为自己正躺在寝殿的榻上,涯晤也在旁边伺候着。
于是便吩咐他道:
“快来给我捶捶腿,涯晤……”
呀呜……?
小师妹难道在向自己撒娇?
柳轻弦坐到小师妹身旁,开始给她捏腿。
“唔……不错,你手艺精进了……”
柳轻弦感到有些奇怪,想了许久,还是出声问道:
“师妹,你在说什么?”
少女的声线落入凤沉耳中,他绵软的意识瞬间变得紧绷,立刻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坐起来,他瞪大了眼睛问:
“怎么是你?”
柳轻弦有些懵:
“不是我……是谁?”
她面前的小师妹忽然像见了魔鬼似的,连忙缩到了床角,甚至有些惊恐地盯着自己。
见状,她想靠近小师妹的动作也停下了:“师妹,怎么了?我……很吓人吗?”
看到少女进退两难的表情,凤沉才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
他放松下来,挠了挠头,道:
“没事,我刚才作了个噩梦,被吓到了。”
方才……小师妹明明没睡着啊……
柳轻弦心里有些许的失落,但她也不再多说,只以为是小师妹体内残留魔气的缘故,于是说道:
“既如此,你便好好休息。我去外面练剑,若有什么,唤我便是。”
语罢,便起身走出屋外。
凤沉瞧她眼中露出一丝落寞,却不以为意。
这又不怪他,要怪也是怪她自己,谁让她一个女的突然靠他这么近……
想着,凤沉又舒舒服服地躺下睡觉了。
当他醒来已是第二天的傍晚。
醒了醒神,见房中无人,于是他便控制着守静的身体下了床。
仔细看了看,房间挺宽敞,装饰古朴,不见多余的陈设,这风格倒与他那师姐很是相符。
换上床头的干净衣服,凤沉走近书架,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些可以在大街上买到的寻常书籍,还夹杂着几本药材的品种大全。
他没多看,心想那些传世的珍稀心法或秘笈绝不会随便放在一个弟子屋里的书架上。
正当他百无聊赖地在屋子里挑挑看看时,柳轻弦推门而入。
看见已穿好弟子服的小师妹,柳轻弦问道:“师妹,身体可还有不适?”
凤沉乖巧地摇摇头:“师姐,我已然大好了!”
柳轻弦笑笑:“那就好,只是这几日还要稳固稳固,你切不可有大动作。”
她看着外面绯红的晚霞,忽的就想起林念德所嘱咐之事来。
眼见小师妹也已经养足精神,便想着带她去灵池,回来时也刚好是就寝的时间。
“师妹,我带你去灵池泡泡,你体内若还尚存魔气,便随时会有危险。”
凤沉听了,心想自己是魔界的人,当然会有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