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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去灵池 洗完魔气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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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欲回绝她,随即又转念一想,以后若是要修习那什么随便的剑法,须得先将自己原先的心法修为封住。毕竟魔界与修真界的修炼方式大相径庭,若是元神还带着以前的心法修炼,恐怕会因功法相斥而经脉俱断、灵台破碎。
思及此处,凤沉便点了点头。
而柳轻弦又想到小师妹修为不足,还未完全辟谷,此时又是以往的晚饭时间,于是喂了一颗辟谷丹给她。
想必小师妹多去几次灵池洗去污垢之后,便可以完全辟谷了。
凤沉本想悄悄将这丹药吐出来,可一入口,他便感觉清风拂面,好似吃进去的是什么珍馐美馔,令他身心舒畅,不禁称赞:
“真好吃!”
他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辟谷丹!
柳轻弦闻言笑道:“这是林师兄之前外出带回的辟谷丹,听说是如今修真界最厉害的炼丹大师所炼制的,他担心你吃不惯寻常的辟谷丹,便给了我一瓶。”
凤沉听了,不由觉得那姓林的小子还挺体贴。
柳轻弦将那瓶辟谷丹递给小师妹,道:“到你完全辟谷之前,每日吃一颗即可。若是吃完了便告诉师姐,师姐再去向林师兄讨。”
凤沉收下辟谷丹,便不情不愿地被柳轻弦牵着往后山走去。
一路上,柳轻弦向小师妹介绍了灵池的神奇功效,还交代了几句每天的修习日常,说话间,两人已行至后山。
路上碰到几名同门,柳轻弦都立马甩开手,离小师妹远远的,生怕他们看到了说自己宠爱师妹,却对他们冷脸相待。
而因着小师妹长相乖巧可爱,碰见的人无不夸赞,有两个师姐还动手捏捏脸、摸摸头。
柳轻弦瞧着,虽然表面上冷着张脸,但心中却高兴,甚至有些隐隐的骄傲,她的小师妹就是招人喜欢。
而守静身体之中的凤沉,心情却在爆炸边缘徘徊。
……都给本魔君去死!
不过还好,此刻已经到达灵池了。
“师妹,你且安心在池中静坐两个时辰,我就在旁边打坐,时辰到了我们便回去休息。”
凤沉对灵池中的几个女弟子视而不见,只从容地除了外衣入了池,开始修炼。
见小师妹闭上了眼,柳轻弦也开始就地打坐,不一会便入了定。
凤沉却悄悄放出被自己禁锢多时的魔气,暗暗将灵液引入体内。
他想先借助灵液洗掉元神中的部分魔气,再封住原先的心法与修为。
但他不能把魔气全部洗净,若那样,便相当于打碎他的元神。只能如剜肉剔骨一般先洗去部分,直到剩下的魔气在他修炼正派心法时绝不会乱窜。如此,失去部分魔气的元神也能慢慢修复。
他感受着灵液在体中与魔气相遇,将之包裹后吞噬、消化,直至消失不见,顺带着将躯体中的污垢排出体外。
整个过程如抽筋伐髓,不到半刻,女童的额头上便满是细细密密的汗水,时不时有豆大般的顺着面庞滑下,头顶也冒出一缕缕白烟。
凤沉忍着剧痛,眉头紧锁,暗自狠咬着牙,专心洗着魔气。
周围的女弟子都以为是她年纪小、修为低,以及身体中的杂质多的缘故,所以才这般模样,便都不管。
到了时辰,柳轻弦便出了定。睁眼一看,就剩她们两人了。
于是她将小师妹叫醒,掐了个诀为她烘干水分,穿上外衣。
看着面前的小女孩一副极度疲乏的模样,柳轻弦心知她定是洗掉了不少杂质。
而她亦感受过洗去杂质的痛苦,没想到这小小的身躯竟都一声不吭地承受了下来,便顿觉心疼,温柔地抱她入怀,道:
“小师妹真厉害,两个时辰都坚持下来了。”她轻抚着女孩单薄的脊背,“走罢,我们回去睡觉了。”说完,便牵起女孩的手。
若此时拿个枕头给凤沉,他便能立刻入睡。故心中对女人的不满皆已软弱地陷进阵阵困意中不见踪影——已经没精力思虑其他,他只想睡觉。
牵着哈欠连天的小师妹走出树林一瞧,夜空中早已是星辰熠熠。
柳轻弦背对着小师妹半蹲下,回过头说:“来,师姐背你回去。”
凤沉的意识已经被困意侵占,此刻是叫做什么便做什么。于是他听话地趴到少女的背上,任由她背起自己。闻着少女发间似有似无的香气,凤沉陷入了沉睡之中。
两人披星戴月,踩着月下竹影,回到了第五峰上的篱笆小院。
*
几日后的清晨,朝露晶莹,凉风吹得竹叶簌簌作响。
篱笆小院之中,少女一身月白,身姿飒爽。发如墨染,在风中缕缕飘散。她执剑破开风墙,剑气在远处的翠竹之上留下一道痕迹,竹叶上的露珠也尽数抖落,掉入泥土之中。
直到看见走出屋外的白色身影,她才收了剑,将配剑化为头上的白玉簪,衣袂也随风停而静止,立于天地之间,恍如簪上刻着的缥缈菡萏。
“守静,你醒了。”柳轻弦看到小师妹精神充足的样子,这才放下了心。
“师姐早安。”
柳轻弦走过去,正想摸摸小师妹的头,却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
她心中疑惑,却仍是上前一步捏了捏小师妹的脸蛋,道:
“师妹,别害羞。”
凤沉:……我这不是害羞!
关心完她的身体情况,又看见太阳露出来的小半个圆顶,柳轻弦打算带自家小师妹去领她的身份铭牌。
她想去牵小师妹的手,却又被躲开,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但她想着待会会碰见别人,于是只叮嘱着她一定要跟在身后,防止走丢。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入了执事堂。
柳轻弦环顾周围,才想起如今早已过了十年一度的弟子入门时间,故执事堂并没有像守静这样新入门的弟子,而都是早已入门几年,来此处领取物品或是接受任务的弟子。
她领着自家师妹来到一石案前,那端坐于后的男弟子便眯着眼一笑,道:
“柳师叔好,今日可是带守静师叔来领取身份铭牌的?”
女童刚被掌门接见没几天,不传长老收徒的消息便不胫而走。而她年龄虽小,但在门派中的辈分却并不低,只因她是不传长老的徒弟。
早年掌门忙于战后重建门派的事务,一直没来得及收徒,后来只相继收了林念德与白楹在门下。而不传长老则是因为常年在外,就算云游归来也是立刻闭关,近些年才收了柳轻弦、肖逸之为亲传弟子。
故门派内的其他峰主都是徒子徒孙成群,只有这两位师兄弟门下传承单薄。
柳轻弦微笑点头,那男弟子便让凤沉伸出手来,复又拿出一块磨砂的黑色石牌,用剑指对着他的手虚空一划,白嫩的手心中便出现一道血口。控制着他的一滴血融入石牌,那石牌便像被什么唤醒了一样,微微一震,片刻后便浮现出两个微微发光的字,“守静”。
他又一边念着决一边往凤沉手心一挥,那道血口竟慢慢愈合了。
男弟子恭敬地把铭牌递给凤沉,道:“请师叔妥善保管。”
一大一小两人道谢之后,便离开了。
柳轻弦又带着小师妹前往大学堂,一是想带她认路,二是想让她观摩一下平日弟子上课是何模样。她如今才刚入门派,即使是亲传弟子,也要同内外门的弟子一起学习一些基础的心法和理论课程。
路上柳轻弦偶尔说一两句话,凤沉也只是冷漠回答。
这让她觉得有些奇怪,今日的小师妹身上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少女正疑惑着,抬眼便见到了熟人。
“柳师妹,”林念德从学堂门口走来,“还有守静,怎么到大学堂来了?”
“我带守静领取完身份铭牌,便想着来大学堂观摩一下。林师兄这是刚下课吗?”
林念德身为掌派大弟子,不仅要处理外门的大小事务,还要在大学堂担任内外门弟子的讲师,教授一些基础课程。
“正是,明天是休沐日,故今天只上半天学。”他看向凤沉,还有他腰间悬着的那块石牌,“这铭牌的用途你师姐可都教给你了?”
女童摇摇头,于是便又听见他叮嘱柳轻弦。
柳轻弦正答应着,便听见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直直传来。
“这不是我们的林大师兄吗?看来掌派大弟子做的挺悠闲啊,还有时间在此处闲聊?”
循声看去,乃是两个男弟子。两人长相模样都不差,只是看上去让人觉得有些浮躁轻狂。
林念德瞧见二人,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他道:“范师弟,时师弟,找我有事吗?”
那范、时二人见林念德情绪毫无波动,其中一人便又接着说道:
“倒无甚大事,只是想给林师兄提个醒,整个门派上下需要处理的事务这么多,你却还在此处和女弟子闲聊,”他眼神似有似无地落在柳轻弦身上,“看来是有负掌门之所托重任啊。”
“师兄你忘了吗?当年若不是我们大师兄主动提出要专心修炼、不想当这掌派大弟子,否则哪里轮得到林师兄啊?到如今林师兄还没结丹,我们大师兄却都快元婴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他斜睨着林念德,“不知道掌门如今看到林师兄这般懈怠的模样,会不会后悔将此重任交托于他呢?”
两人一唱一和,摆明了是想给林念德找不痛快。
柳轻弦认识此二人,他们是第二峰长老的亲传弟子,名叫范长岳和时古。他们口中的大师兄是同辈中入门最早,也是第二峰上入门最早的亲传弟子。
林念德性情温和,一向以诚待人,故他在门派中的人缘极好。唯独这两人事事都针对他,每次碰见他时必要出言嘲讽几句。
只因当初掌门挑选掌派大弟子时,范、时二人的大师兄自己放弃了机会,只称要一心求得剑道,后来林念德便成了掌派大弟子。
但众人心中都明白,虽然林念德天赋不是特别出众,但是他的秉性却是同辈之中最适合担此重任的。那人说主动放弃,其实是心知自己一定选不上,故如此以保下颜面。
可偏偏范长岳和时古二人心中不平,一直认为是林念德捡了漏,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家大师兄的位子。
毕竟若是他们的大师兄成了掌派大弟子,那他们在众弟子之中的地位便不一样了。
柳轻弦见他二人如此模样,正欲出言维护林念德,却被他眼神示意稍安勿躁。
只见他仍是带着风轻云淡的笑容,从容应对:“两位师弟不必为我忧心,我只是忙里偷闲罢了。”说着目光转向他们身后,“想必两位师弟今日事务繁多,施雯师妹已来寻你们了。”